《晋姜的流年》梧渐见

2、泪眼婆娑化危机 晋姜在众人

　　阿明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他叫晋姜先过去。江缙说也要去所里办事，可以载晋姜去。阿明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看见江缙的车，晋姜就傻眼了，竟然是自行车呀！晋姜问：“为什么不开警车去？”
　　江缙说：“警车是要用来应对紧急公务的。”
　　晋姜问：“那你怎么不买摩托车或电动车呢？”
　　江缙说：“因为我穷呀！”晋姜顿时无语，将就地坐上了车后座。
　　这里的江岸较曲折，又是石子路，晋姜被颠得臀部生痛，心有怨气，却发作不得。
　　可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江缙骑行一段就停了下来，一手捂着肚子，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江缙说：“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你先骑我的车去吧。”说着就把车交给晋姜，在路边蹲了下来。
　　晋姜骑上车要走，看看江缙的样子，又停下来，说：“我载你去吧，到医务室检查一下，别硬撑。”江缙也不推辞，马上就坐到车后座上。
　　可是晋姜立即就后悔了。一个大男人那么重，路还不好走，尽管她体能不错，骑行的速度也是极慢，还不如走路呢！
　　此处的江岸绿草萋萋，杨柳依依，芦苇飘絮，江鸟翩跹，景色清新优美。晋姜无心观赏，尽力越骑越快，江缙却轻松地地安坐着，神情平静，嘴角微扬，眼神高深莫测。
　　好不容易骑到水上派出所附近，晋姜感觉车子一轻，江缙已跳下车，他道了声谢，就快步向派出所的大门走去。晋姜立马有了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大声地说：“你不是肚子痛吗？怎么走得这么快？”
　　江缙回头，脸上没有一丝羞愧之色，说：“现在好一些了，我有要事去办，你把车停在车棚里，钥匙交给老梁就行。”看他一本正经，胸怀坦荡的样子，晋姜张口结舌，也不好再说什么。

　　当晋姜跨进接待室时，发现气氛十分凝重。偌大个接待室里挤满了人，众人窃窃私语，伴随着低低的抽噎声。
　　晋姜看见那对失去孩子的夫妻神色悲伤，老梁眉头紧皱，文秘小张正在飞快地打着字。
　　老梁和晋姜交换了一下眼神，示意她在自己旁边坐下。
　　一直严肃端坐着的黄所长讲话了：“各位当事人都到齐了，等一下我问谁，谁就据实回答，其他人不得有言行过激的行为。”
　　黄所长看向晋姜，问：“是你将溺水的尸体找到的吗？”
　　晋姜答：“是的。”
　　“是你问死者家属索要一万元酬金吗？”
　　“是的。”
　　“现在你已收到一万元酬金了吗？”
　　“是的。”
　　“死者家属说这一万元酬金是在你的威胁下不得不给的，你怎么解释呢？”
　　“没有呀，是他们自愿给的。”
　　那死者的母亲又激动了，大声说：“才不是自愿的，她说要把我的孩子扔回江去，我才不得不答应的。”
　　“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你胡说，当时很多人听见的。”
　　“老梁，有这一回事吗？”黄所长侧头问老梁。
　　“不太清楚，当时场面十分混乱。”老梁说。
　　“他撒谎！”那孩子的母亲嗖地一下站起来，指着老梁说，“他当时就站在旁边，怎么会没听见！”
　　那孩子的母亲哭泣得得越发的声嘶力竭，说：“黄所长，就是这个警察和那个女的合伙讹诈我们。他们早就找到我孩子的尸体，然后藏起来，然后让这个女的出面假装找到，再要挟我们给钱。”
　　黄所长凝视着晋姜，没有说话。周围的人也窃窃私语：“也是呀！看这个女的文文弱弱，怎么会有本事捞尸体，恐怕看一眼都会吓晕了。”
　　孩子的父亲也说：“黄所长，当时我要跟巡艇一起去，这位梁警官不让，说是我们情绪激动，怕不安全，其实就是不让我们看到他们的勾当！”
　　黄所长的脸色越发地严肃了，孩子的母亲哭得越发的凄惨，周围的亲属朋友情绪激动起来，说：“黄所长，事情是明摆着的，你要秉公办事呀！要不然我们就告到局里去，总要给我们一个公道！不能这样欺负老百姓的！”
　　晋姜在众人的责骂声中突然站了起来，问：“这里有脸盆吗？”黄所长问：“要脸盆做什么？”晋姜说：“我要向大家证明我的能力。”

　　不一会，文秘小张端来了一大盆水，放在办公桌上。晋姜挽好头发，说：“一般人水下闭气的时间是两三分钟，我能闭气至少八分钟。”晋姜示意大家看好时间，就把脸埋到水里，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越来越凝重。到五六分钟时，有人就说：“可以了！可以了！快起来吧！可别憋死了！”“姑娘，你快起来吧！我们信你了。”“姑娘，可别为争一口气，把命给搭上了。”
　　到八九分钟时，晋姜才在众人的劝阻声中，把头抬了起来。她用手抹了一把脸，深呼吸了几下，才把目光转向了那对夫妻。
　　那孩子的母亲还是一脸悲切地说：“会闭气又不说明会捞人，就算人真的是你捞上来的，也不能开那么高的价呀！”
　　晋姜一脸委屈地说：“阿姨，你以为在那么宽大的江里捞个人容易呀？你家的孩子落水三四天，还没浮起来，大概是被水里的东西留住了。我要观察水流的速度和方向，在恰当的地点下水寻找，水下暗流汹涌，一不小心，就会搭上性命……”
　　晋姜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我家祖上是江边的渔家，会这门手艺，但我的爸爸不让我干这行，说是干这行就会嫁不出去，谁家愿意娶个捞尸人呀！”
　　晋姜越说越悲伤，眼泪流了下来：“可是我一个乡下人进城，什么也不会，幸亏梁警官可怜我，介绍我做这份工作，我是非常感激他的。”
　　晋姜泪眼汪汪地看着孩子的爸爸，说：“你们失去了孩子是很难过，可是还有那么多亲戚朋友关心帮忙，我有什么呢？我孤零零的一个人，连拿点血汗钱都要被人欺负。”
　　那孩子的父亲本是想闹一场，博一下同情，不但钱不用出，还能多讨一些赔偿。可是他看到晋姜梨花带雨的模样，心没来由地就软了。孩子的母亲暗暗地瞪了他一眼，他也当做没看见。
　　晋姜心中暗笑：“以为就你会博同情呀！我哭起来更出色！”
　　晋姜本就长得出色，又摆出这样软语怯懦，楚楚可怜的样子，众人又怎忍心再为难她呢？
　　黄所长扫视了一下全场，说：“现在双方都说了事发时的情况，我看这就是一场误会，双方多体谅一下就没事了。”
　　“当然”，黄所长稍作停顿，接着说：“我们所里的警员，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不足，引发了这场纠纷，我会严肃处理的。因此给各位带来的不便，我谨代表水上派出所，给大家道个歉。”说完，当场给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等晋姜从厕所里洗了一把脸出来，众人已被黄所长送走了。文秘小张递给她的一杯热茶，她捧着茶靠在二楼的走廊边，边喝边等老梁。
　　当晋姜看到江缙匆匆地向这边走来，又想起和他在路上的事，一股闷气又堵住胸口。
　　她估算好距离，猛地把茶水向栏杆外泼了出去……
　　手起茶落后，晋姜迅速缩回身，心情立马阳光起来。
　　就在她得意洋洋地乐呵时，冷不防旁边传来一声轻笑：“姜姜呀，你还是那么爱搞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