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潜行江底寻遗尸 晋姜寻找溺 ...
-
晋姜有三大爱好：近江、浸江、晋江。
晋姜喜欢住近江边，早晚游泳，时时上网浏览小说。
晋姜大学毕业两年了，也没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
但她有一份稳定的兼职。当特别的铃声响起时，她知道可能又要去做兼职了。
这是水上派出所老梁打来的电话。晋姜边接电话边往路边跑，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出事地点。
当晋姜在警车里换好泳装下来，江边的水警们已经准备完毕。
三柱檀香，青烟袅袅，一地纸钱，随风飘散。老梁在轻声安慰家属：“放心吧，我们会尽力把孩子找回来。”
晋姜边走边热身，同时听阿明快速地介绍情况。这时已是初秋时节，江风阵阵，流水微凉。
巡艇旗帜飞扬，船头劈波斩浪。晋姜仔细观察水流，然后往前一指：“就停在那里吧。”
临入水前，晋姜照例环视四周，绿水青岸，蓝天白云，一切生机盎然。
而入水后的世界，灰暗压抑，宁静冰凉，仿佛另一片时空。
晋姜任黑暗逐渐笼罩身体，依然平心静气，随波逐流，感觉一个朦胧的身影就飘荡在前方……
等了几分钟，老梁见晋姜在前方冒了头，白玉般的手臂扬起，打了一个手势。老梁明白，指挥巡艇慢慢靠近，放下绳索。
当晋姜再次出水，表明任务完成。她双手扶船舷，稍一用力，就窜上了船，姿势潇洒，线条流畅，如一尾优雅的美人鱼。
阿明连忙递上大浴巾，晋姜连头带身全裹住，才说：“这个发得比较大，大概泡了四五天，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阿明说：“拉回去让家属认，不是这个就再继续捞。”
晋姜沉吟了一下，摇摇头，说：“如果不是在这里，那就可能漂到平阳渡，难找了！”
老梁说：“这都三天了，要浮早浮上来了。不是这样难搞，也不会找你啦！”
晋姜嘿嘿一笑，说：“我也觉得我很能干的，收我入编制吧！”
老梁说：“我也想呀！你这样的人才很难得！前阵子我还和陈局提过你，编外实习没问题，入编嘛……那是要经过公务员考试，专业也要对口。”
晋姜说：“公务员考试？我考过，还考进了公安厅，不过嫌无聊，又出来了。”
老梁大笑：“小晋呀，你以为公安厅是你家呀！”阿明也笑了，不过见怪不怪，他知道晋姜就爱胡说八道。
晋姜也笑了，忙里偷闲，轻松一刻，等船靠岸，就不能笑了。
其实水警们对这种打捞场面已经很熟悉了，从哭声开始到哭声结束。还好捞上来的就是要找的孩子，不用再去平阳渡。
孩子的母亲悲痛欲绝，怨气无从发泄，就迁怒到老梁身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们警察办事不力！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着急。找了几天说没找到，一说出钱请人打捞，马上就捞上来了。你们是不是合伙讹人呀！”
老梁面无表情，不出声。他知道这时很关键，一点摩擦都会使事件升级。水警们将遗体移到岸上，不用长钩拖，用双手接触遗体，表示尊重；不能有表情，以免逝者家属误会是在笑；不能戴口罩，忍受难闻的腐败气息，不让嫌弃的装束给逝者家属添堵。但还是遭到恶意的揣测和谩骂。
孩子的母亲不依不饶，继续骂：“我知道孩子落水后就马上报警了，你们警察迟迟不来。如果你们来快一点，孩子就不会死。是你们害死我的孩子！我要去告你们，让你们给他赔命！”边说边拉扯着老梁要走。
阿明忍无可忍，一把拉开那女人的手，说：“你讲不讲理呀？孩子出事，你就没责任？不看好孩子，让他到水边玩，掉下去四分钟，捞不上来就没救了。神仙都赶不及！”
孩子的母亲哭得更伤心了，没见到遗体，还可以安慰自己，孩子可能还活着，可是现在连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她语无伦次，涕泪横流，一手揪住阿明不放，另一手乱抓乱挠，还不停地大声哭嚎：“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其他家属也围了上来，场面十分混乱，引来众人围观，议论纷纷。
晋姜换好衣服下车，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但是她没有加入，而是走到遗体附近转了一圈，突然大喊一声：“快看！尸体流血了！”
众人轰然散开，都向那遗体看去，果然见盖着的白布上慢慢渗出暗红的血迹。
孩子的母亲当场傻愣了，孩子的父亲愣了一阵，畏缩地探过去，慢慢掀开白布，看见孩子遗体的脸上，眼耳口鼻中都有暗红的血水流出。可是，在江里泡了几天的遗体，怎么还会流血呢？
老梁马上冷静下来，抓住机会调解：“你们做爸妈的这样闹，孩子的在天之灵也不得安生，还是先收殓了吧！如果对我们的工作不满，可以过后再向局里反映。这位妹子帮你们把孩子找回来可不容易，该给的报酬可不能含糊呀！”
孩子的父亲低声说：“我们是进城打工的，没有什么钱，一万块太多了，能不能要少一点呀？”
老梁看向晋姜，晋姜淡定地说：“一万块不多。你家的孩子很难找，一般人是没法把他捞上来的。就算找到了，没有三四万，是不会还给你的。”
孩子的母亲抽噎地说：“你这个人怎么没有同情心呢？我们家都这么惨了，你还要趁机发死人财呀！”
晋姜说：“我不偷不抢，干活收钱。没有钱早说呀，那样我就不来了。这个约定有警察作证，违约也是犯法的。”
孩子的母亲又激动了，大声说：“你这个人太冷血！大家评评理，勾结警察发死人财，还敢威胁人！我才不怕你呢！”
晋姜不理她，走近那遗体，蹲下来，语气顽皮地说：“你看你的妈妈多不讲道理呀！你还要跟她回去吗？”说完站起来，对着那女人冷冷地说：“我还有事，没工夫跟你耗。一句话，给钱，把孩子带走；不给钱，我让他马上……走回江里去。”
晋姜的表情凉凉的，目光一直盯着孩子母亲的眼，把这么荒谬的话清晰地说出了。
但围观的众人都被这句话镇住了，感觉四周的温度似乎立即降了十几度。
就在大家一愣之间，晋姜慢慢举起了手，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慢慢转向那遗体。
孩子的母亲猛然握住晋姜的手，说：“我给钱！我给钱！”
两天后，一万元准时打到晋姜的账户。晋姜买了几大袋水果去看望老梁他们。
跨过简陋的搁板，跳上了水上派出所靠在江岸的办公船，晋姜看见办公船的门紧锁，老梁他们巡逻还没回来，四面静悄悄。阳光毒辣地照射在水面上，反射着金蛇般缭乱的光。
晋姜把水果放下，坐在船沿边，将裤腿高高挽起，把脚伸入水中踢水，清凉的水花四溅，稍解闷热的感觉。
阿明他们的巡逻艇回来了。晋姜远远看见水警们穿着蓝色的制服，套着红色的救生衣，在江风中驾船而来，英姿飒爽。
再近些就看清阿明那张水警特有的“包公脸”，感觉特别的亲切。常在水上巡逻的水警，风吹日晒，每个人的脸色都是黝黑的。
但他们中间坐着一位水警，苍白的面容，显得分外的耀眼。晋姜猜测，那肯定是新来的。
水警们和晋姜热情地打招呼，纷纷跳上甲板，打开办公室进去，解掉救生衣，扇凉的扇凉，喝水的喝水，大声地说笑，根本不把晋姜当外人。
晋姜和他们闲聊了一阵，问：“怎么不见老梁呀？”
一位水警说：“老梁一早就被所长叫去了。可能是为了前几天的事，那对夫妻可难缠啦！”
阿明心有余悸，说：“好在小晋及时喊尸体流血了，要不然后果更麻烦。”
“尸体泡了几天，怎么还会流血呢？”一个轻柔低沉的声音问。晋姜感觉，那真是很好听的声音。
是那位脸色苍白的水警，他用好奇的目光望着晋姜，让晋姜没来由地感到非答不可。
晋姜略一思考，说：“迷信的说法是这样解释的，一般溺水死亡的人，其灵魂是没法离开□□的。尸体捞上岸后，如果听到亲人叫喊，灵魂激动挣扎，就会七窍流血。”
那水警轻笑了一下，说：“真神奇！”
晋姜接着说：“其实可能是□□的内外压力差造成的。就像一个有漏洞的塑料袋装满水，如果把它放进水里，变化不会很大，但是拿出水面，袋里的水就会很快流出来。”
那水警又是轻轻一笑，点点头。
晋姜有些懊恼，后悔刚才的长篇大论，在专业人士面前，真是班门弄斧了。
可是他意犹未尽，接着问：“你真的能让尸体走回江去吗？”
晋姜笑着说：“当然不能，我是忽悠她的。”
那水警问：“如果她不信呢？”
晋姜说：“那就换一种方式，再接着忽悠——其实没有如果，她一定会信的。”
那水警还想问，阿明插话说：“哎！江缙！你问的问题越来越幼稚了哈！故意的吧？”
晋姜感觉气氛微妙。水警里光棍多，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女的，谁不想多攀谈几句，阿明的反应有点过度了。
江缙却不依不饶，还问：“那尸体我们找了几天，没找着，你为什么一下水就找到了呢？”
晋姜敷衍地说：“我运气好呗！”
阿明又插话：“你问那么多干嘛，那可是小晋家的祖传秘法！”
江缙不说话了，靠在椅背上，拿过一个果慢慢地啃，眉目低垂。晋姜刚松了一口气，又发现 他竟一直盯着自己的腿，忙把裤脚放了下来。
江缙抬眉微笑，神色安然。可是晋姜却感到惴惴不安。她自负目光如炬，能揣测人心，但江缙就像一块水晶，透明得几乎无形。
他的面貌乍看之下只是清秀，并不出众，那种种潜藏的气质，连晋姜这样敏锐的人都难以发现。但本能提醒她，对此人要敬而远之。
江缙把果核扔出窗外，转头又问：“小晋，你是本地人吗？我好像以前见过你。”
晋姜还真怕被故人认出，连忙在脑海里细细搜索，有没有曾经见过他。
阿明又笑了，用手指点点他，说：“江缙，你真是的，这么烂的招都用得出来。”
众人哄堂大笑，纷纷取笑江缙。而他并不理睬，仍是淡淡地看着晋姜。
晋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仍故作潇洒地回答：“我也好像见过你，大概是在梦中吧！”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有人打趣地说：“是不是春梦呀！”
晋姜耳根发热，恨不得自打嘴巴，又不得不装作没心没肺，附和地笑着。
她看见江缙的笑容更诡异了，他似乎又要说什么，正在这时，办公电话的铃声急速地响起。
阿明走过去接听，脸色越来越差。他放下电话，对晋姜说：“我们有大麻烦了，所长叫你去一趟。”晋姜的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山雨欲来风满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潜行江底寻遗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