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恋人》冰棍棒糖

9、第 9 章

　　在夏文希的照料下，陆羽的脑袋好的差不多了。他主动打电话给导演，要求开机。
　　开机这天，还是从巴掌戏开始。这次，夏文希手下留了情，可陆羽却心有余悸，惴惴不安地拍完了任务。
　　第二天，拍夜戏，只有陆羽的戏份。可夏文希和Lisa也都很敬业地到场了。
　　趁拍戏休息的空当，陆羽走到休息室背面没人的地方想静一静，喘口气，可却听见异样的声音。他向里走，借着灯光，看见Lisa和夏文希正在一起勾勾搭搭，举止暧昧。
　　陆羽只觉得一股怒火火山爆发一般冲上头顶。他清楚自己很愤怒，却不知自己为什么愤怒。Lisa迟早会跟他分手。他并不爱他。可他看到她和夏文希在一起的暧昧举动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他最终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冲上去，揪住夏文希的领带，怒吼道，“夏文希，你在干什么？”
　　夏文希一脸惊恐，辩解道，“陆羽，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住口！”陆羽喊道，“她手都要伸进你衣服里了，你让我怎么想？”
　　“Steven,你放手，放开他。”Lisa在一旁试图拉开陆羽，无效，就干脆揪着陆羽的领带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打下去，陆羽刚好的伤处立刻又肿起来。
　　“你，你打我？”陆羽放开夏文希，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Lisa。他实在想不通，现在站在这个女人面前的两个男人到底哪个才是她的男朋友。
　　“你太不讲道理了！”Lisa冷冷地看着陆羽，“凭什么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
　　陆羽瞪着Lisa，“就凭我是你男朋友！”这话说出来，陆羽自己都听着底气不足。
　　“哈哈哈哈。”Lisa妖媚地笑了一阵，走上前，伸出涂了艳丽指甲油的手在陆羽脸上拍了拍，“就凭你？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关系。你不要想着以后跟我有什么发展的可能。因为你是个拍BM（blue movie）出身的。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说完，扭头走了背影高傲地像个弹簧。
　　陆羽呆呆地立在那里，被人撕破了脸皮，露出了见不得人的一面。他觉得羞愧，耻辱，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晚了。夏文希站在一旁，把自己想隐瞒的所谓隐私几乎都知道了。
　　夏文希本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陆羽那样的状态，知道劝也无济于事，不如早点走开，叫他冷静一下的好，就也走开了。
　　陆羽没有回拍摄场地。他跑出去，开着跑车一直到海边。其实他恨不得把车开进海里。因为那辆车也不是他的。只是Lisa为了坐着好看，缠着她老爸买的。而陆羽只不过是个随叫随到的司机。
　　陆羽下了车，跑到海边，狂喊了一阵子，反正也不打算回片场，就倒在沙滩上睡着了。
　　黎明的时候，他被海风冻醒，发觉身上盖了件柔软的风帽服。夏文希坐在他身旁，身上只穿了件短袖衬衫。
　　“你个混蛋！”陆羽把夏文希按倒，一拳捣在他鼻梁骨上。
　　夏文希没还手，捂着鼻子躺在沙滩上。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坐起身，松开手，血扑扑地流下来，把胸前的衬衫殷湿了一大片。他摸索着裤兜，似乎在找手帕。
　　陆羽跟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又一拳上去，夏文希笔挺的鼻子彻底完蛋了。
　　陆羽觉得看着满脸是血的夏文希心中很痛快。夏文希痛苦地躺在沙滩上，好久都没有起来。
　　陆羽在一边爽了好一阵子，爽够了，走过去，拍了拍夏文希，发现夏文希纹丝不动，再拍拍，还是不动。他把他仰面朝天翻过来一看，吓了一跳。夏文希身旁的沙滩已经被鲜血殷湿了一大片。
　　陆羽心想，不妙！这家伙不会是失血过多死了吧？这下他可真成了罪犯了。
　　陆羽赶忙背起夏文希，送上车，开着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当即宣布，病人失血过多，需要紧急抢救。陆羽慌了神，他可不想这么年轻就被送进局子去，就拉住一个护士哀求道，“求您救救他。”
　　那个护士转过脸，冷冷地说，“你们家怎么回事，净是些恐怖事件？”
　　陆羽定睛一看，这个护士正是到家里给自己打针的那个护士，心中悲叹——真是冤家路窄。
　　中午一过，护士来到陆羽跟前带着职掌生死的上帝般的口气宣布，夏文希的命保住了，只是今后恐怕要破相了。
　　破相？陆羽一听，傻了眼。完了，戏肯定是拍不成了！事情是因他而起，剧组那帮人不杀了他才怪！
　　等夏文希被从抢救室推出来，陆羽看到他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绑得像个木乃伊，只露着下嘴唇和下巴。
　　“记着，回家以后头部不能沾水。护士每天都会去给他换药。”医生说完就走了。
　　“回家？”陆羽对着躺在病床上可怜兮兮的夏文希问，“你家住哪儿啊？”
　　夏文希躺着跟死了一样，根本没听到他说话。
　　一旁一个护士赶过来，捏着陆羽的袖子说，“哎！哎！你，我说你啊，他身体很虚弱，还没醒呢。你跟他说话有什么用？还不赶紧送回家好好养着？”
　　陆羽有口难辩，“我，我不知道他家住哪儿啊。”
　　“啊？”护士问，“你不是他家属吗？”
　　“是。啊，不是。哎呀上帝！”陆羽叹了口气，“我是他家属。您忙去吧。我这就把他接回家。”
　　“行。那你可快点昂。急诊室病号这么多，早点给别人腾地方。”护士说完走了。
　　“真是自作自受！”陆羽嘟囔着背起夏文希，开车送回自己家。

　　半夜，夏文希醒了，嘟囔着要喝水。
　　陆羽从来没伺候过病号，一下子慌了。他跑到麦当劳，买了杯可乐，随手抓了一大把吸管。
　　夏文希借助吸管，把水成功喝进了嘴里。陆羽兴奋极了，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他认为，夏文希的命是他辛苦一趟从麦当劳弄来吸管救活的。
　　第二天，护士来换药，把陆羽批评了一顿，“你要不是明星，我还以为你家是□□的呢，三天两头往里送人。跟你说昂。他失血过多，得吃补品。乌鸡大枣什么的，放在锅里炖。完了喝汤。”说完白了陆羽一眼，“还拍电视呢。周润发的电影没看过啊？□□的都比你懂怎么救人。”
　　陆羽被护士数落的直点头。等护士掀开夏文希脸上的纱布，看到下面血肉模糊的一片，陆羽差点昏过去。他有些内疚，觉得自己把夏文希那么英俊的脸给毁了，有些对不起他。
　　护士走后，陆羽坐在夏文希身边一声不吭。
　　夏文希伸手比划着，好象抓什么东西。陆羽把手伸过去，抓住他的手，问他要什么。他抓着陆羽的手，在上面写道，“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存心破坏你和Lisa之间的关系。我希望你们能重归于好。不要因为我伤害了彼此的感情．．．”
　　陆羽抽回手，淡淡地说，“不可能。其实我早就知道不可能。现在你都知道了。我以前是拍ＢＭ的。她太高贵。我高攀不起。而且，我也不爱她。是她老爸找上我的。至于为什么，我想你也知道。就是制造绯闻，叫她走红。你也是混迹演艺圈的，而且比我出道早，这些事情，你该比我更清楚。你好好休息吧。”说完走出去，关上门。他靠在门上，忽然感觉到，其实不管以前观众想看他把衣服一件件脱掉也好，如今又想看他把衣服一件件穿上也好，说到底，他是拍ＢＭ出身的这个了烙印是永远都抹不去了。
　　反正戏也不能拍了，闲着也是闲着，陆羽去了超市，照护士说的，买了乌鸡和大枣，回来炖了汤。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调味，做好了，尝了尝，觉得毒不死人，就这么端去，借助吸管灌进夏文希的胃里。反正夏文希顶着个绷带脑袋，皱不皱眉头他也看不见。
　　这两个人由于彼此的存在而没有感到脱离外界，而事实上，他们已经与世隔绝了。由于找不到他们人，整个摄制组已经乱翻了天。打电话的打电话，开车绕城乱找的也有。好在没人报警。其实他们找不到夏文希和陆羽的原因很简单。陆羽自从出了片场就一直关机。夏文希的手机被陆羽在忙乱地搬动他的时候，落在了沙滩上，此刻已经被迅猛上涨的潮水无情地吞没了。

　　这些日子，陆羽觉得过的很清净，没人打手机骚扰他。过了大约一个半月，医生来给夏文希拆线，说恢复的比预计的要好得多。
　　医生走后，陆羽拿镜子给夏文希看。夏文希看过了自己的脸，面无表情地又把镜子还给他。
　　“那个，”陆羽踌躇了半天，鼓起勇气说，“打人是解决问题的下下策。可是，你的这次行为真的让我很恼火。所以，我才打了你。你不怨恨我吧？”说完，他才发现自己所说的跟所想的根本就是背道而驰——他本想好好地跟夏文希道歉。
　　夏文希微笑着说，“我不怨恨你。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明知道她有男朋友还单独跟她在一起。所以，你生气打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陆羽望着夏文希那张似乎是粘了个假鼻子，与迈克-杰克逊如出一辙，有些恐怖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很业余的刽子手——由于技术不好，没把头砍下来，却砍下了鼻子。
　　“呃，我的意思是．．．”陆羽搔搔头，“我，我不该动手打人。”
　　夏文希微笑着望着他，“没关系。打都打了。”
　　打都打了？陆羽忽然觉得他现在面对的这张脸其实比想象中还要更恐怖些。
　　在陆羽发愣的空当，夏文希接着说，“片子恐怕拍不成了，你打算怎么办？”
　　陆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知道！看看再说吧。”
　　过了一会儿，夏文希看着窗外淡淡地说，“我去英国念大学了。”
　　“恩？”这哪儿跟哪儿啊？陆羽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问我隐退后去哪儿了么？我去英国念大学了。”夏文希回过头看着陆羽，一歪脑袋，像个断线的木偶。
　　“哦。这不是你的隐私么？”陆羽问。
　　夏文希笑着说，“作为知道你隐私的报酬。”
　　陆羽望着窗外，阳光刺的他眼睛睁不开，他眯着眼睛，看上去很有些自嘲意味地说，“我的隐私不值钱。”可实际上，他是认真的。
　　“陆羽，你真的不爱她么？”夏文希问。
　　听到夏文希又扯到那个视他如草芥的女人，陆羽心里很不爽。这些日子，他好不容易才忘记了那个女人在他心灵上制造的最近一次创伤。而此刻，气氛刚刚好，却又很不幸地被夏文希一句话给破坏了。
　　陆羽气恼地说，“夏文希，你的鼻子恢复的好象很差，今后恐怕要顶着这样一张丑脸上街了！”
　　夏文希疑惑地看着陆羽，摸摸自己的鼻子，“真得很难看吗？我怎么觉得恢复得不错？医生也．．．”
　　陆羽打断他的话，“你那是错觉！是自我安慰！医生那也是安慰你！”
　　夏文希有些失望，淡淡地说，“这都是拜你所赐。”
　　顾不得看夏文希仿佛用了仁和滴眼液似的闪亮眼睛，陆羽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夏文希要是因此赖上他，可就大事不好了。
　　想到这里，基于演员的专业素质，陆羽迅速换了副面孔，陪着笑脸，诚恳地说，“我说兄弟，我跟你只不过是平水相逢，咱们也没什么过节。你打了我，我也打了你。这算扯平了。往后咱们可两不相欠了。”
　　夏文希微笑着点点头。
　　陆羽松了口气，心想，这个人还算是个有良知的人，不如想像中那么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