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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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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夏文希和陆羽终于发现了他们手机的状况。惊讶之余,陆羽赶忙联系了导演。
导演平静地告诉陆羽,由于档期问题,和制作费用等一连串由他的个人恩怨引起的暴力事件所造成的严重问题,这次拍摄彻底破产。最后,导演终于压抑不住,带着异常婉转的语调怒吼着——今后只要他还当导演就不会再与陆羽有合作的一天。
陆羽被震到,将电话猛地远离耳朵,导演的歇斯底里也被在一旁的夏文希听到了。两人面面相觑。
毫无疑问,导演彻底暴露了自己是个gay。陆羽挂上电话,开始考虑起自己今后的出路问题。
两人在外头闲逛到傍晚,陆羽说要到Lisa家去一趟,就跟夏文希分开了。
夏文希去哪里陆羽根本不关心。他只想着这个人以后都不要再见到最好。否则,万一想起来,追究他什么责任的话,他可就彻底栽了。
实际上,夏文希去了这座城市最豪华的酒店,住进了总统套间。
陆羽来到Lisa家。Lisa躲在楼上,根本不下来见他。弄得陆羽十分尴尬,只好跟他的老板—Lisa的老爸解释了事情经过。
Lisa的老爸听完陆羽的解释,显然很不满意,强压怒火跟他说,“既然事情已经出了,传出去也不太好。这段时间你还是先把工作放一放,休假吧。等事情过去了再说。”
陆羽觉得自己毕竟是个新人。如今的大红大紫也是个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莫名其妙的现象,而这位给了他良好境域的老板竟然没当着他的面发作已经够给他面子了,就乖乖地答应回家休假。
从Lisa家出来,陆羽想起自己刚才忘记了问一个致关重要的问题——他回家休假了,谁给他发薪水。可刚从人家家里出来,又不好再回去,就只好吃哑巴亏,开车回家了。
回到家,陆羽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可又无处发泄,就焦躁不安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别人闷了可以抽根烟,或着借酒消愁。可他烟酒不沾,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心里不痛快,就只能自己忍着。
午夜12点,陆羽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开车去了海边,不知不觉来到他打断夏文希鼻梁骨的地方。他走到海滩上差不多的位置,发现血迹早就没有了,整个海滩清爽怡人。
陆羽在沙滩上坐下,心情轻松了许多,不知不觉又想起了夏文希,想起他也因为自己失了业,就有些内疚,又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他想着想着忽然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先是把人家当成瘟疫,后又琢磨起人家的生计问题。可是,夏文希为什么忽然复出回国来拍戏呢?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陆羽脑中叫他百思不得其解。
海风太冷,陆羽钻进车里,不免又想到了车的好处——保暖。他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乱转,完全忘记了他现在的处境根本付不起汽油钱。
转着转着,忽然路边有一个人的模特般高挑有型的优雅背影吸引了陆羽的注意。他放低车速,仔细看,原来是夏文希自己一个人在路边悠闲地走着,手中还拿着个什么边走边吃。
陆羽出与好奇,就缓缓地在后头跟着夏文希,想看看他要干什么。
谁知道,一路上夏文希只是个好奇却又老实的看客,东走走西看看,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这让陆羽觉得很失望。他本来觉得夏文希这个人应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才对。可这番老人饭后消食似的散步过后,夏文希在陆羽心中的感性形象甚至从25岁变成了45岁。陆羽盲目地下了结论——夏文希的心一定很老。
夏文希在前头漫无目的地走着,陆羽在后头开着车无聊地跟着。两人转过一个十字路口,来到了夏文希下榻的酒店。
夏文希直直地就走进去了。陆羽傻了眼。他进那里面干什么?陆羽赶忙把车给了门口的门童,跟上去,看看夏文希到底要干什么。
在追上夏文希之前,陆羽的大脑做过种种猜测,甚至想过夏文希可能来这里偷欢。
夏文希住在22号房间。陆羽来到他房间门口,正在犹豫进不进去的时候,夏文希开了门。
看见陆羽站在门口,夏文希一脸惊讶,“陆羽?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见嘴角沾着巧克力的夏文希,陆羽心虚地语无伦次,开始瞎编,“哦,我路过,碰巧路过,嘿嘿...”
夏文希看了看门牌号码,觉得陆羽的回答信息不足,“你路过...酒店20楼的...第2个房间?”
陆羽左顾右盼了一阵子,搔搔头,抓抓脸,笑道,“哦,呵呵。不是。不是。我顺便来找个朋友。”说完,伸出根手指往旁边随便一指。
夏文希疑惑地看着他,“哦,那你是来办事的吧?你朋友住几号房?不如叫过来一起坐坐。”
陆羽这会儿也镇定下来,心想,我是演员,只要随便演演就把你糊弄过去了,于是从容地说,“哦,是这样。我事儿办完了。我朋友睡了我这就回去了。”
夏文希笑笑,看着陆羽的眼神别有深意,“看来是十分亲密的朋友了。不然不会等她睡了再走。”他在说‘她’这个词的时候,特别加重了语气。
“啊,不是。不是。不是她。事情其实很简单。你不要想的太复杂。”陆羽支吾着终于无法对答。
夏文希没有关门,转身进房间,边走边说,“进来吧。既然来了,就坐坐再走。”
陆羽一手掐着太阳穴,一手掐腰,原地转了一圈。他觉得事情根本就是向着与他的想象背道而驰。他预计自己是来捉奸的,却被夏文希句句将死。
陆羽纂着拳头,恨恨地一甩胳膊,心里骂道,又让这个小子给糗了一把,这一剑之仇非报不可。于是,他向后退了退,大踏步走了进去,顺手关了房间门。
进了房间,陆羽傻了眼。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里竟然是总统套间。他的腿僵在了厚实的地毯上。在这个硕大的套房里,他觉得自己小的像只蚂蚁。而且,他觉悟到——夏文希其实很富有。
正在吧台后面忙活的夏文希抬头看到陆羽一副乡巴老进城的模样,笑着说,“干吗站着?随便坐。”
陆羽回过神来,在柔软似白云的沙发上坐下。正好面对着白色浮雕墙上硕大的超薄液晶电视。
夏文希走过来,把一个装着明黄色液体的玻璃杯子递到陆羽手上,“给。”
陆羽闻见酒味,摆摆手,“不好意思。我不喝酒。”夏文希立刻把另一只手中的玻璃杯递过来,“草莓汁。”
陆羽接过草莓汁,道了谢,喝了一口,不知为什么,忽然很肯定这是夏文希亲手做的。
夏文希喝了一口酒,看着草莓汁,笑着问陆羽,“比起我的菜怎么样?”
陆羽点点头,心里有些佩服,诚恳地说,“都不错。”他想起Lisa老爸送给他的公寓里这些电器化设备一应俱全,自己却从来不曾好好利用,不免有些后悔。
沉默了一会儿,夏文希说,“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来点节目吧。”说着,就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翻看着电话簿。
节目?陆羽心里一惊,认定夏文希要找妓女,就一步上前,啪地挂断电话。
夏文希被他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陆羽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要找小姐等我走了再找。我可不好那个。”
夏文希张了张嘴,忽然大笑着挪开陆羽的手,拨了一个号码,对着听筒说,“客房服务吗?我是22号房,麻烦你送个video game过来。”说完,笑着看了陆羽一眼。
陆羽退回到沙发上,心里想,原来是游戏机。他远远地看着夏文希,不得不承认他的直觉开始迟钝了。
服务员送来游戏机,夏文希递给陆羽一个手柄,“解解闷吧。”
陆羽接过手柄,自信地说,“嘿嘿,这个你玩不过我。”他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在孤儿院的时候,有人曾经捐过游戏机。那时候,陆羽是玩的最好的小孩。
两个人大战了几十个回合,结果夏文希输得很惨。
惨败之后,夏文希微醉。他斜靠在沙发上问陆羽,“没想到你反应这么敏捷。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物理。”
夏文希有些惊讶,“那怎么会当演员?我以为你学的是表演。”
陆羽笑了笑,“唉!我没你命好。我是孤儿院长大的小孩。没父母。我上的大学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孤儿院供不起。我就自己赚学费。那时候。孤儿院情况也不好,快维持不下去了。我就干了演员,就是...拍BM。收入不错。除了能养活自己,交学费以外,还能帮帮孤儿院。后来,认识了Lisa,然后就是现在了。”
夏文希听的聚精会神,不住地点头,“那刚才你去Lisa家,她是怎么说的?”
陆羽摇了摇头,“不瞒你。我现在破产了。Lisa的老爸叫我休假。休假就等于没饭吃。”
“那,你没有积蓄?”
陆羽摇摇头,“我没想到会有这一天。挣的钱不多,除了穿衣服吃饭,剩下的全捐给孤儿院了。哪来的积蓄?”
夏文希盯着陆羽问,“你有什么打算?”
陆羽把玩着手里的游戏机手柄,“哼。打算?我打算把公司给我的东西都还回去。之后,找份工作,先糊口再说。”
夏文希凑近陆羽,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跟我走吧。”
“跟你走?去哪儿?”
“英国。”
“不行。”陆羽摇头,“我英语不好,去了也不会找到好工作。”
“那个没问题。我教你。”夏文希拍拍胸脯,信誓旦旦。
陆羽觉得刚才说自己英语不好有点谦虚。他也确实很谦虚——上大学的时候他是学校英语部部长。
夏文希怕陆羽不信自己能教好他,就开始用英文讲话。陆羽看着他,慢慢自嘲地笑起来,觉得自己刚才应该说得更谦虚些才对,简直应该跟夏文希说自己根本不会讲英文。因为夏文希的发音如果不看着脸,单凭听,简直可以和BBC的播音员以假乱真。
问过夏文希,知道他在英国是念的是英国文学,陆羽犹豫了,“那个,我不骗你。我真的没有积蓄了。我连机票都买不起。而且,找不到工作还会扯你后腿。”
夏文希拍拍他的肩膀,“不会。你看看。只要我高兴,总统套间都住得起。还怕你那点消费?”
陆羽半信半疑,虽说这些日子他对夏文希稍微有些了解,可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自己是个大男人,也不能淅沥糊涂就跟着他走了。他想了半天,说,“你回去以后有工作么?”
“恩。”夏文希点点头,“我现在在曼彻斯特大学读研究生第二年。做助教的工作就有足够的收入。”
陆羽眨眨眼,“喂,我没开玩笑,我可真的连机票也买不起。你做好心里准备。别到时候把兄弟我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成了黑户。”
夏文希摇摇头,“不会。”
陆羽从他眼中看到了安全感。虽然不感肯定这种安全感是否属实,可还是信任了他,“那好。我把事情处理完就跟你走。”
夏文希惊喜地点点头,之后,醉倒在沙发上,笑着说,“哈哈,其实我也不喝酒。今天是因为高兴,才破例的。哦对了,你答应跟我走,可别反悔。”
陆羽看着眼前这个除了鼻子哪儿都帅气超群的男人,听着他声音黏糊,知道他喝醉了,就拍了拍他的腿,“喂,喂,别在这里睡。会感冒。”
夏文希已经睡着,陆羽没办法,只好从卧室找来毯子给他盖好。
陆羽看着熟睡的夏文希,决定今晚留在这里不回家了。在做了决定之后,他甚至去浴室洗了澡,然后在总统套间的大床上独自享受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夏文希从沙发上滚到地上,腰酸悲痛腿抽筋,狼狈不堪。陆羽神清气爽,连眼睛周围的皮肤都特别紧致。
夏文希忍着宿醉后的头痛,陪陆羽吃过早餐,就嘱咐他快点回去把事情都办好。他好去订机票。
陆羽干脆利落地回公司终止了合同,把房子、车和其他该还的都还了之后,拿着证明他单方面撕毁和约应该承担六十万元违约金的一纸文书回到了酒店。
夏文希见到垂头丧气的陆羽,问他怎么回事。
陆羽把那纸文书塞进夏文希手里,“我欠下了天文数字巨债啊!”
夏文希仔细看过了合同,只说了一句话,“有我在,你不用怕。”
陆羽知道夏文希是在安慰他,觉得心里暖烘烘的。自从出了孤儿院,踏上社会,他第一次碰到对他这么好的人。现在他破产了,夏文希也不可能从他身上有什么所图。所以,他认定,夏文希是真的想帮助他。
夏文希当着陆羽的面拨通了航空公司的电话,订了机票。起飞的日子就在第二天。
当晚,夏文希退了房,跟陆羽回到他家。两人收拾完东西,开了啤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喝边总结过去。当然,主要发言者是陆羽,夏文希只是列席。
两个不会喝酒的人都喝的有些失控,就在地毯上东倒西歪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