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世劫》小草19960211

31、第六章 冷月酒坊

　　冷月酒坊
　　火莲一出总坛就直奔这里，凌月一瞥见他愣是丢下一众客人，跳下桌台直奔火莲而来“少主，你没事了，我看看伤着哪了没有？”火莲被这冷不防的关心激起了浑身鸡皮疙瘩，他这辈子没有娘，除了小离还没有那个女人对他这么亲近。不自然的甩开凌月的手，“别忘了你的身份。”凌月脸色一暗，火莲自知过火，“我不是这个意思，好歹我是你的少主吧，大街上随便拉拉扯扯的。”“少主恐怕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吧！这有什么好不正常的。”火莲转身进了酒坊，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问“李姑娘呢？”凌月一双柳眉向里微蹙，“她呀，许久未曾露面，她当然是巴不得你出现了。”
　　火莲听出了话外音却当作没听见，头也不回地擦身而过，凌月回眸苦涩一笑，“当然了，我在想什么？”“李姑娘。”“火莲，你终于来了，我都快担心死了。”火莲颔首一笑，“这次多亏你替我找出解毒之法，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你们现在还想杀我。”“你都知道了。”沉默了两秒之后，火莲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你看。”说着从怀里掏出极致精致的木簪子，“这……这是……”火莲抬手摘下她头上的额坠“那，你穿着大宋的衣服，却带着西夏的首饰，一看就知道你是冒牌货，换上这个就跟我们一样了。”李承颂似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瞪大眼睛看着这些细小却不失精致的首饰，“你……这些都是你做的。”“是啊，养伤时候的小情趣罢了。”“你一个大男人竟然能做出女孩子的东西。”火莲心中蓦地一痛，眼神茫然的飘向远方，往事一幕幕回现，“我曾经见小离戴过，就照着那个样子给你刻了一副。”李承颂望着眼前这心爱的男人，眼中泪光莹莹，“哦，你不熟悉吧，等下叫凌月帮你。”转身出了房门。
　　屋内，倒腾着火莲精心雕琢过的木簪子，往另一个女孩的头上戴，“不愧是西夏公主，竟能使无间少主对你这么上心。”“他对我再好，我也不过是戴着她的东西罢了。”二人相视无言，默许着谁心中一片的天地，不过如此而已。
　　梳妆打扮后的李承颂已俨然一副宋女子温婉可人的模样，“好，先带你到街上试试。”“啊，什么？”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被火莲拉到街上，虽是边关，但仍然掩盖不了宋朝繁华的贸易，相比于制造落后的西夏，这琳琅满目的集市还是让李承颂叹为观止，“不愧是大宋，若是西夏也能有这等能工巧匠那该有多好啊！”火莲见她些许触景伤情，“你没事吧？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湖畔
　　二人相靠着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湖面寒冰初融，在阳光下腾起阵阵寒雾，周围的一切沉淀着一层冰霜，好不凄冷、孤独。“这里好冷，为什么带我来这儿？”“这是我的地盘，我一个人的时候总爱待在这里。”“方姑娘也来过吗？”“来过。”“你和方姑娘，你们……你没带着她？”“我能吗？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是吗？我不想把她拉进这无底深渊里，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只会痛苦，我也会痛苦。”火莲猛吸了一口气，“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了。这几天我有空带你熟悉一番，时机一到就找机会送你走。”“送我走，你就这么着急。”“怎么，你不想走吗？难道你还想着进京？”李承颂低头不语，“怎么了，还在怪我？”“我娘临行告诉我，若是搬不回救兵，就不要再回来了。”“她那说的是气话，怎会有人不要自己的女儿呢？”“不是的，你不明白，生在皇室，男人可以为国捐躯，生而为女人却逃不过和亲的命运。我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上阵杀敌。”“和亲？”“没错，若西夏战败，为保全党项族人，我就必须向契丹和亲。若辽战败，以辽与大宋的盟友关系，保不全大宋会出兵对抗，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自身难保。我便只能与宋和亲，以求大宋不会插手此事。所以，这次无论胜负如何，和亲我是去定了。”火莲双拳紧握甚至可以听到指节发出咯吱的响声，为什么？生而为人有什么错？可为什么偏偏有些人打一出生就错了呢？
　　沉默良久，周围似乎只有朔风在呼啸，“火莲，你真的打算送我回去吗？若是我就这样留在宋境，是不是也能隐姓埋名的过一辈子。”火莲的眼睛似乎被笼上了一层水雾，朦胧中望着身旁愁眉泪眼的人，“你放得下吗？你真的能背井离乡，与你的亲人永不相见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能，你会留我吗？”“我……”“火莲，你不会对吗？”火莲眉心一凛，烈火般灼烧的目光中却透露出冷冽的绝望，李承颂心中一颤，“火莲，你怎么了？”“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无间少主，威震边关的展将军展颢之子，多次在边境阻止党项与契丹族入境的就是你们不是吗？”“还有呢？”“还有？”“如果我告诉你我是长皇孙呢？”李承颂惊得几乎是跳了起来，“什么？这不可能，你是当今太子。”“不是，太子不是我，长皇孙在二十年前已经死了，被展颢所杀。”李承颂倒坐回石面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无间总坛
　　“爹，你什么时候来的？”“跪下。”火莲被这不明缘由的怒吼震得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抬头看见驼子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我问你这是什么？”只见一只尚未成型的木镯子从展颢的袖子中拿了出来。糟了，这下完蛋了，这东西怎么会在爹手中。“你见过她了？”“是。”展颢一拍桌子，“哼，我看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真是越来越胡闹了，私自放走人犯现在又偷偷跑去幽会，接下来想干什么，想带她走吗？”“爹，孩儿不敢，孩儿绝不会做背叛您的事啊！”“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本宗让你杀了她你敢不敢。”火莲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看着展颢的愤怒几乎要捏碎那只镯子，火莲膝行着靠近展颢，“爹爹，不要啊，爹，孩儿知错了，孩儿发誓再也不见她了。”“你明知道她是西夏公主，还留着她，你是嫌你的麻烦还不够多吗？”“爹，我会送她走的，答应我别伤害她。”“想走，他们多次私入我境，把这当成什么了？现在外面的局势你清楚吗？你还想送她走，是你心慈手软还是你喜欢上她了。”“不，不是的孩儿绝对没有。”“那是为什么？”在展颢厉声逼问下，火莲快速的转动着眼珠，“爹，孩儿留着她，是因为她现在对我们还有用。”展颢心说这孩子又要搞什么名堂，“哦，说说你的想法。”
　　“爹还记得狮子岭吗？”“九天申屠绝，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孩儿怀疑这次李承颂被劫，还有无间道中毒之事与他们有关。但凡上了狮子岭的人左耳后面都纹有一块狮首标记，孩儿上次与那群辽人交手时发现他们耳后也有这样的标记。”“你是说，狮子岭的人勾结辽人？”“很有可能，狮子岭的人既然想要她那么必定有他的理由，我们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与他们交个底，顺藤摸瓜找出他们的真实目的。”“这回不担心她的安全了？”“如果这次孩儿能让她或者出来，爹能不能答应放过她？”“你怎么知道她一定能帮你？”“孩儿自有办法。”展颢拍拍他的肩膀，将镯子递到他手中，“哼，好好干。”
　　开封府
　　“包伯伯，我已经查到最近那伙悍匪的具体位置了，就在狮子岭。”顺手递上一张地形草图“请包伯伯过目。”“哦，贤侄最近可真是进步神速啊！”“哪里，都是包伯伯教导有方。”“王朝马汉，这些天协助展昭完善地形图；张龙赵虎，收拾些细软，过几天准备动身。”“啊！什么包伯伯要亲自去边关。”“是。”“边关非等闲之地，包伯伯要三思啊。”包拯以眼色示意，四大护卫自觉退下，包拯招手示意公孙策从里屋取来一个匣子，“贤侄，看看吧！”匣子里面是一卷卷宗，“杜青云灭门案，杜大人？”“没错，独家唯一的活口杜衍，由于当时出门在外免遭厄运，本府几经波折才找到他，经过一段时间的秘密审问，供出了幕后黑手。”方旭握着卷宗的双手抖得越发厉害，难以置信的不停摇头，“不，不，这不可能。”这件事的主使竟然是无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爹说过他虽恨朝廷，但却不会伤害忠臣，杜大人是多么正直清廉的人，爹怎么会对他下这么重的毒手，还要将他满门灭绝。”“你仔细看清楚，据杜衍交代这次下达直接命令的人是火莲。”“什么，火莲他怎么会……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也正是本府疑惑的地方，可本府一再确认杜衍却是一口咬定命令是火莲下的手，至于展将军是不是幕后主使，不得而知啊！”“这就是包伯伯决心要去边关的原因。”“是，我们也会将杜衍秘密带去边关，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人，决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开封大街
　　方旭一路上怀着沉重而忐忑的心情，路见一酒馆便进去点了一壶酒闷不啃声的喝了起来，心里虽然怀疑但还是一再的告诉自己，“这是个误会，这一定是个误会，爹不是这样的人，爹向来惜才，绝不会做这样的事，他怎么会是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呢？火莲，火莲，不会的，不会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