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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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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识来,我便是这三途河的掌舵人。无姓无名,渡河小鬼敬我,道声:文君使者。千万年前,有位女才人。付我千金空坐船尾,她望着忘川河水出了神,久久不语。船至中央,转身问:“使者,这河水为何哀气淋凛?”看着她和那凄惨河水,我说:“奈河桥前忘川水,情爱难渡彼岸时。汝问哀气淋凛尽,吾道奈何渡忘川?”听完答案,女才人倒无举动。过半晌,于腰间拿出随身的青玉竹笛,吹曲《相思雨》。我好喜人间乐曲,得了兴致,合着笛声吟唱道:“忘川之水,灼浊魂兮。孟婆汤饮,俗尘断兮。奈河桥上,泣语凛兮。无途归,肠断遗。今生已却,前世了。魂渡彼岸,转世去……”
船抵彼岸,同乘几小鬼往那三生石走去,留下这一世最后的念想。那女才人却说:“使者,小女子逾越,望与使者如君子般,行淡交之礼。这竹笛是我生前最爱,赠予使者,为信如何?”我未回她,只是归舵时朝后招招手。姑娘嘴角微微上扬,往河边搁置一物,绕过三生石朝孟婆走去。端着碗中汤,喊说:“文君使者,青玉竹笛我置于河畔,若使者拾之,来世小女子再渡这忘川河水,劳其为吾奏曲《相思雨》,小女子谢过使者,来世再会了!”语束,一饮而尽,头也不回的过奈河桥。我顿下,默念一‘嗯’字。
之后的万万年,每与孟婆闲谈,无不被八卦:“使者,那三途河的寥寥情爱,为何不断其念想?莫非使者,竟也情窦初开想转世为人,与其共续不解缘?”
实是忍不了孟婆,胡乱答说:“活了千万年,也渡过无数鬼魂。却从未有那样的感受,想和她轮回千世,续不解情缘。但是,但是,我却……”
孟婆勾着我肩膀,一时伤情:“却是永不坠入轮回之道。”
看她左手鼻涕,右手泪的,心想:只是骗骗她,没想勾起这伤心事。上年纪竟如此容易伤感,真是罪过罪过。嘴上却说着安慰的大话:“好了,好了。不伤心了,要不我们去人间走走,嗯?”见她抽泣不停,说:“又或者,找黑白无常俩兄弟切磋切磋?”
孟婆不语,只是拉我坐在这满是冤魂厉鬼的河边,对着血黄色的水,为那不能投胎的野鬼叹尽这万年悲哀。她问:“文君使者,为人时经历了什么,让你横渡这三途厉水,永堕地府,不坠轮回之道。”
唉!又来了。不过这次,听完问,我真真遗了答。本以为过去千万年,往事前尘早已在我这厉水中没了底。没想到,只是习惯不想,到忘不掉。
看着孟婆的小摊,回忆着生前往事,说:“亡国痛,血亲故。友爱相谋圈之,卒矣知。”
“人一生不过短短数十年,你却不如意了半辈子。可叹,可叹啊!”
“这地府,谁没个不堪的过去,日子久了,也就忘了。”
“使者说的对,不过真能忘吗?”孟婆看着三途水问。
“或许吧……”
我俩看着河水发了许久的呆,有鬼来,竟没发现。 “孟婆大人,文君使者。阎王差我来,请二位大人去趟黄泉路。今日厉鬼甚多,黑白无常二位差使怕是应付不来。特请二位大人,前去相助。” 背对作揖鬼差,摇手说:“知道了,回去吧”。见我二人无起身的念头,小鬼也不多言,回句:是,就走了。
这地府万年换次人和物,要说从未变得属我这忘川河,与那孟婆桥前破摊。纵使阎王来,也不敢对我二人厉声厉气,何况小小鬼差。
拍拍身上尘泥,我说“孟婆,走吧。今儿个,有的忙了。”
她倒好舔张三十几岁的脸,不知羞耻,说: “哎呦,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还要帮黑白无常看小鬼,不乐意。”
既是她先厚颜无耻,断不能怪我欺她,我说:“是啊,孟婆婆。这阎王真真不像话,您都这么大岁数,还让跑来跑去。太不懂尊老爱幼之礼,要不,您在我这儿寻一僻静,歇息歇息?我去了。”
不等其反应,轻步离去。已出千米外,孟婆大喊:“嘿!你这不要脸的老家伙,说谁老呢。给我站住!”
多年后,河中一厉鬼说,从我俩背后看,像副逼婚图,名曰:老妇猛追玉公子。
此刻正在阎罗殿翻阅生死簿的阎王,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歪了歪头,对边上传话鬼差说:“奇怪,怎么觉得有鬼在骂我。”小鬼不懂,一脸疑惑,问道:“阎王,您怕是多想了。”
“或许吧。”阎王摇摇头,继续翻阅生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