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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番外 ...
碧波春水,宁静柔和。
雪玲站在府中小湖旁,眺望无边春色,眼底,却是无尽的哀伤。
君裕媄自雪玲身后搂住她的肩膀,想要安慰他,却组织不出一段合适的语言。整整半个月了,雪玲没有和君裕媄说一句话,凄楚的眼神随时可见,一向镇定的大将军也不禁担心,这样下去,雪玲会不会病倒。
一念及此,君裕媄握住雪玲的手腕,开始诊脉。
半晌,君裕媄惊喜的紧紧拥住雪玲,激动的说:“雪玲,你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雪玲……”
雪玲机械的转过头,冷冷的说:“做梦吧,我不会生下你的孩子!”
“你,雪玲,那也是你的骨肉啊!”
“哼!”雪玲挣开君裕媄的怀抱。
君裕媄正欲追去,忽然下人来报,小公主来了,正在正厅等候,只好作罢。
“王姐!”君裕婷见到君裕媄,便立刻扑上来,迫不及待的问,“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看着我,听好,大王姐和二王姐的死,和你究竟有没有关系?”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吗?”君裕媄警觉起来,有些事情,要么成为永远的秘密,要么就会成为软肋,即使最亲的人也一样。
“不是我怀疑你,是所有的人都怀疑你,王姐,跟我说句实话好吗?”君裕婷哀求。
“谁怀疑我都不要紧,但是裕婷,你都不相信我?”君裕媄有一瞬间的犹豫,不知该不该说,但一想到这是从小被呵护着长大的妹妹,还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好。
“这件事情我必须弄清楚,”君裕婷神情坚定,“母王已经下诏,让我做储君了。如果是你,我无话可说,如果不是你,我觉的你更适合当大王。”
“你说什么?你做储君?”君裕媄对这个信息并不惊讶,但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你不是一直无心王位么?怎么,想通了?”
“不是想通,是被逼无奈,”君裕婷执着于刚才的问题,“告诉我,与你有没有关系?”
君裕媄没想到妹妹会这样看重这么一个问题,平时也不见她对两位王姐有什么感情啊!君裕媄略带怒意,“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是的话你还打算把我法办吗?那样的话,真是太好了,通向你王位的一切障碍都扫除了。”
“你——”君裕婷感到十分委屈,“你知道我不想做大王的,姐姐,这么多年你为我挡了那么多风雨,为什么这次不管我了,你真的要我去当大王么?姐姐,我不适合!”
“我本来还想告诉你,雪珑已经怀孕了,我现在只想陪着她……”姐姐,你太让我失望了!
君裕媄深吸一口气,忽然,身形一顿,难以察觉的僵了一下,连最亲的妹妹都来问自己了,那岂不是很多人都猜到了,包括大王,只是苦无证据才没有捉拿自己?眼神一凛,原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到底还是难逃众耳。
那么,恐怕大王已经开始准备对付自己了吧?君裕媄苦笑,大王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愚善之人,为了她最爱的女儿可以顺利继位,她是不会介意牺牲另一个女儿的。
君裕媄并非无情的人,但也并不意味着她愿意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中,所以,行动力极强的三公主当晚就召集旧部,开始暗中集结军队,用以自保了。
调集军队即使再隐秘,也不可能瞒过雪将军。君裕媄觉得雪将军一向欣赏自己,那么,也许她并不介意自己的行动,更何况只是极小规模的调动,根本就不足以影响全局,所以暗示了雪将军,网开一面。
雪将军无奈,已经答应了大王誓死效忠,怎能改变!雪将军不敢隐瞒,只好将所掌握消息如实禀报大王。
大王此时已经病入膏肓,对各种势力的失控感、对失去生命的恐惧感和对王后、小女儿的担忧正折磨着她。乍听见这个消息,敏感的大王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消化,就直觉的认为君裕媄要造反了!实力雄厚的三女儿要篡权夺位了!
不顾雪将军的劝阻,大王挣扎着起床,哆嗦着双手立刻开始写遗诏:君裕婷继位!然后吩咐将遗诏交给礼部尚书裴毓秀保管,待大王驾崩后宣读遗诏仪式上宣布。然后,又咬着牙写了另一份诏书:君裕媄杀无赦!在雪将军的极力劝阻下,同意将这份确实能逼人造反的诏书改为交给雪将军保管,若君裕媄真有反意,雪将军可随时把它拿出来处置君裕媄,若君裕媄知错能改,可放她一条生路。诏书写的模棱两可,而且未完,雪将军有很大的改动、补充自由。视将来情况,可以改成削权、削职、削衔等多种形式。
最后,大王还是不放心,又怕心爱的王后会在这场风波中受到一点伤害,所以,下令王后携三千御林军去往君华西北部望佑郡的擎宇山,以为病中大王祈福为由,暂避风头。王后对这项命令非常不满,当场暴跳如雷,与爱人同生共死尚且无妨,为何要在最后时间去别处,反而有可能错过此生挚爱的最后一面呢?难到大王绝情至此,连最后一面也不让臣妾见吗?!大王百般安慰,若君裕媄造反,现在的王后将来的太后不在她手中意义太大,在别处可以以太后的名义为裕婷正名、积累实力,甚至以太后懿旨号令天下。
王后难舍的抱着大王:“都说我宠裕婷不择手段,你竟比我更甚!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裕婷的!”
十指相扣,深情一吻。
尽管局势已经非常紧张,君裕媄嗅到的气息却不是危险,而是幸福。雪玲怀孕了呀!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做母亲了,那种幸福,是难以溢于言表的!君裕媄端着一碗亲自熬的补胎养身汤,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雪玲门前。
“雪玲,我看你来了,开开门吧!”
没反应。
“雪玲,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好夫人,别跟孩子过不去嘛!”
还是没反应。
“雪玲!”君裕媄屏气凝神,确实有雪玲的气息,不是赌气,而是太微弱!
君裕媄挥掌震开房门,里面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雪玲嘴角淌着血迹,脸色苍白,怕是已经不省人事,地上是一些碎瓷片,和满屋子药味——强烈的堕胎药!
雪玲!
君裕媄扑到床前,拼命摇晃,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孩子——一个无辜的生命!
君裕媄封住雪玲的几处大穴,又将一股温润绵长的内力注入雪玲体内,看雪玲睫毛微动,又将他扔回床上:从今天起,我也开始恨你!
悲痛欲绝的君裕媄冲出屋外,对着一座假山狂砍。
雪玲幽幽转醒,唤来下人,拖着依然疼痛不已的身子,借着朦胧升起的月色,一顶小轿悄然出府。
小公主府。
“雪玲,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小公主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我说的都是真的!小公主,裕婷,我再也回不去了,我若回去,她一定会杀了我!”
的确,不过我收留了你,我也怕急怒攻心的她会杀了我——已经有两个姐姐做前车之鉴了。君裕婷有些怕的舔舔嘴唇。连日来的事情,已经成功的让她认识到三王姐并不是那个简单豪爽一心保护自己的姐姐了,她的心思真的很深很难测啊!
“裕婷,”雪玲含着泪,“我喜欢你,我不想和她在一起,一点也不想,永远都不想!”
“可她是你的——”
“那并不是自愿!”雪玲大声喊出,“为什么?就因为大王的一句话?因为母亲的安排?我不要,我永远不会屈从!”
见君裕婷还要说话,雪珑忍不住了,“够了,你不要再伤害雪玲了好吗!雪玲那么爱你,为了你他都……”说着,雪珑竟哭了出来,“我们从小就是形影不离的兄弟,分开的这段时间里更是思念难熬,现在雪玲有难,你就帮帮她吧!哪怕共侍一妻……”
雪珑在君裕婷警示的眼神中噤声。
是啊,君裕婷来回踱步,用她前半生都没怎么活动的理性细胞思考:雪玲是惹了大祸了,按照雪家严格的治家风范,恐怕雪将军也不会回护她,自己若要避嫌,也不好直接帮他,而雪玲又铁了心不和君裕媄做夫妻,刚好,母王又逼着自己做储君,如此种种,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浓云沉重,月光半隐,君裕婷与雪玲雪珑借着夜色,悄悄出城,落跑去也……
几天后,远离京城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慢吞吞的行驶。
“裕婷,这样真的行吗?她不会找咱们吗?”
“放心,为妻虽然武功不高,但落跑的功夫是一流的,她们一定找不到。”
“裕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好了雪玲,你身子还弱,安心养着,别老想这些有的没的。”
“裕婷,我们去哪呢?”
“好不容易出了京城那个大牢笼,我们一定要好好转转,反正盘缠足够,嘿嘿。”
“啊?那我?”
“哦,差点忘了,雪珑怀孕了嘛,不宜久行,那我们就去北边边境上的岭仪郡吧,听说那儿风景不错,也很富饶,离天佑、东赤都很近,即使被发现了也方便逃跑,你们说是不是?”
“呵呵,什么时候,我们都变成逃犯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隐姓埋名呢,从此王权争夺阴谋诡计国家大事案牍劳形与我无关,我只和天下第一绝色兄弟弹琴饮酒吟诗作对闲情逸致风花雪月每天过神仙一样的日子,哈哈……”
“可是,你这样一走……”
“不必管它,让王姐收拾残局去吧,我很放得下的,哈哈,虽然就这样落跑确实有点不负责任,但是顺带拐走了两大美人,多少人艳羡哪,值了!”
“呀,你真是!”
“我裕婷此生艳福不浅,有你们,足够了,其他的,什么功名利禄,别烦我,我可不觉的我有那个能力眷顾那么多,每天对着奏折,哪如每天对着你们啊!放弃就放弃吧,没什么可惜的。好了,你们两个别替我担心啦,反正大家都不在乎那些的,我想我很清楚我想要的,就是和你们白头偕老,看美人是怎么变老的,变老之后是什么样子?哈哈……”君裕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白的很,这样做,实在是对不起向母亲许下的誓言呢!但君裕婷相信王姐会是一个好大王,自己这样做是对的,母亲只是一时糊涂,她心里最希望的,也是将来君华有个好大王不是?自己这么善良的帮母亲纠正一个差点致命的错误,应该高兴才对,不会良心不安的。
尽管当个逍遥侯爷也不错,但抢了,厄不,接收了人家的夫人,实在不好意思在朝廷里待下去了,更何况,那是最要好最亲密的姐姐啊,真的,是无颜面对姐姐了……所以,别怪我懦弱,我逃了。
但是,君裕婷没有想到,就在她走的第二天,君华大王,驾崩了。
满朝文武聚集在灵堂内,吵的不可开交。
裴毓秀乃是君华王后一手提拔,和君裕婷私交甚密,作为礼部尚书的她非常钦佩小公主的文采,今天她本来是怀着非常欣慰的心情宣读大王遗诏的,没想到,台下却没有小公主的身影。
在这么一个敏感时期,小公主突然失踪,恐怕没有人认为她是主动出走,而是怀疑她也和另外两位公主一样,惨遭毒手。
孤零零站在大堂上的唯一继承人,显得分外扎眼。
就在大堂里的争吵眼看就要变为武斗时,雪将军只好力排众议,提出暂时将君裕媄软禁,而后,全城封锁,搜查小公主下落,若十天之内未果,再行定夺新王人选。
雪将军心里明白,不是君裕媄。如果是她,不可能雪玲也跟着一起失踪。但是,君裕媄魂不守舍的样子,又总让人觉得她知道些什么。
“公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告诉臣下吗?”
“……”
“公主,说出实情,对你有好处。我会尽量为您处理一切。”
“你知不知道雪玲雪珑在哪?”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她们没向你告别吗?”
“没有,如果我知道,就不会问您了。”
“我被抛弃了。”
“……”
“哈,想不到她们竟如此狠心,连您也不要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们再也不会回来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公主——”
“别说了,再说我都想杀人了。”
雪将军沉默。
“雪将军,若朝廷争执不下,请镇守江南的王姨宣平侯回来主持局面如何?”
雪将军狐疑的看了君裕媄一眼,心道宣平侯早年丧偶,至今未娶,亦无子嗣,恐怕也是无心王位之人,她能回来么?就算回来,恐怕朝中人也不愿这么一个刚直不阿的人当大王吧?
不过,三天后,宣平侯还是回来了。听说大王的死讯,宣平侯火速回京奔丧,没想到临近京城之际,却听说了各种各样的传言。
君华的肱骨大臣门齐聚一堂,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因为有了宣平侯的加入,这次的争吵礼貌多了。毕竟,宣平侯是现在辈分最高、威信最高的王族,此次的危机,恐怕还要她来化解。
宣平侯一向为人谨慎,所以并未多言,仍是主张十天后再见分晓。
十天,让君裕媄从悲痛中逐渐清醒;十天,让君裕媄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已十分危险;十天,让君裕媄思考对策;十天,已经足够君裕媄准备一切。
那形式上的软禁,没有任何作用。
君裕媄联系了雪卫,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份给雪玲珑准备的礼物,竟成了救命良药。她们帮助君裕媄看清了,朝中,有一股针对自己的力量,企图置自己于死地,幕后的指使者,不是别人,正是亲父——太后。
何其心寒!
不再是王储之争,而是命运之搏。
君裕媄必须采取对策!
与宣平侯彻夜长谈,宣平侯相信了君裕媄,并决定效忠于她。
暗中联系旧部,调集军队,雪将军默许了。
布置雪卫,暗杀太后亲信、朋党,干净利落。
……
十天后的朝堂,已是另一番景象。
饶舌的人不见了,君裕媄以绝对的优势,成为君华新君,次日,新君登基大典举行,宣告这段时间的风风雨雨,告一段落。
新君登基,政局并不稳定,君裕媄用繁重的忙碌使自己忘记悲痛,用血腥的手段发泄心中的不满,短短数月,满朝文武面对新君,已经噤若寒蝉。君裕媄肃清的手段,她们见识了,君裕媄运作军政的才华,她们无可挑剔,除了臣服,还有什么?
待朝廷基本稳定下来,君裕媄终于决定松口气。太后势力已经被打压的差不多,但毕竟是太后,君裕媄不想赶尽杀绝,也不想把他逼急了气出病来,只要没有太大威胁就可以了。所以放任太后在望佑郡招兵买马,寻思着她找不着裕婷,呆上几年,兴许就死了心,回来认这个女儿了。
可现实却不让她如意。探子来报,太后和雪将军书信来往密切,似乎在向雪将军索要一份圣旨,并且一再逼问雪将军为什么不反,以及先王一次奇怪的军队调动,让足够掀起一次动乱的军饷粮草人马失踪……
君裕媄叫来此时已是心腹的宣平侯,商量对策。
如有隐患,除去最妥,可是,那是雪将军,雪玲雪珑的亲母,若伤了她,估计雪玲珑不仅不会回来,还会恨自己一辈子,到底怎样做才最好不伤到她、不惹到她呢?发觉自己又想起了雪玲珑,竟然还奢望他们回来,君裕媄心中苦笑。
想了又想,从前在雪府的日子一幕幕浮现出来。君裕媄觉得,雪将军一向对自己很好,这次一定是受了先王嘱托,但又不忍和自己兵戎相见,才拖到现在。料想雪将军此刻,也一定矛盾非常。
所以,君裕媄与宣平侯最后敲定,派朝中人缘最好,谦恭懂礼,善解人意,看起来温柔无害的礼部尚书裴毓秀去问话,其实是做一名说客,安抚雪将军,帮雪将军解除心理矛盾,放下心来,看能不能把那支让人担心的军队和莫名的圣旨交出来,从此以后君正臣贤,皆大欢喜。如果雪将军不交,那也没办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了。
本来,派裴毓秀去无可厚非,一个文官,又是礼部的人,既显得和蔼可亲,又能暗示大王根本没把这件事上升到一个高度,否则就是刑部或者吏部的人了,从另一个侧面,也能反应大王对雪将军的信任,对她没有丝毫怀疑、威慑之意。可偏偏,糟糕就糟糕在这裴毓秀,是太后的人,对君裕媄这个武将出身的大王又是极其不屑和仇恨,而且还伪装的极好,连君裕媄都没觉察出来。
裴毓秀领旨后,胸有成竹的前往将军府,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将雪将军逼到造反。
雪将军十分奇怪,自己一向和文官没什么往来,什么风把她吹来了?
“裴尚书,好久不见,不知您大驾到此有何贵干?”雪将军作为武将,说话一向直来直去,最不爱和饶舌的文官打交道,现在忽然遇到文官,倒不知该怎么客套才对。
“雪将军这句话可真是折杀下官了,”裴毓秀连忙鞠躬致礼,“雪将军德高望重,功名显赫,下官仰慕已久,唐突之处,还请雪将军海涵。”
“哈,好说,好说,啊,不,哪里,哪里。”雪将军觉的舌头和耳朵都要打结了,和文官说话真是费力气。
“那,雪将军,咱们屋里谈?”裴毓秀眨眨眼,温和的暗示。
“哦,好,请进,请进。”雪将军连忙将裴毓秀让进厅内,正巧雪将军的几个女儿也在,正要退下,裴毓秀却让她们留下来,一起说说话。
雪将军直觉裴毓秀不只来喝茶这么简单,但又缺乏周旋文字游戏的经验,不知该怎么开口,暗叹和文官打交道真是痛苦。
倒是裴毓秀先开了口,语气之冷和刚才判若两人,让人咋舌。“雪将军是爽快人,我也不和你打哑谜,今天我来也没什么事情,只是都是效忠大王的,大王想把一些事情弄清楚,下官奉王命询问,请雪将军千万不要隐瞒。”
“一定,大王想问什么,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裴毓秀沉下眼帘,“雪将军拥兵自重,欺上瞒下,如何解释?”
雪将军被这突然一问弄得有点蒙,“我?”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裴毓秀一改平日的温和,厉声道:“此乃何罪,想必雪将军很清楚,雪家百年基业,国之栋梁,天下人共睹,可如今,雪将军上对不起先王,下对不起新君,您要让新君如何正法绩、威天下?”
听到这里,雪将军明白了是什么事情。自己手握圣旨、秘密军队的事已经满朝皆知了,大王念旧情和雪家的威信尚未动手,可这样下去会使他人以为大王软弱,君权旁落,国威不存,所以,大王必须忍痛——
“雪将军才倾天下,英武不凡,奈何终是他人篱下之臣,私立军队其罪当诛,雪将军好自为之。”看雪将军仍在犹豫,裴毓秀扔下一枚重磅炸弹。
“她还不至于杀我。”雪将军叹道。
“下官一向仰慕雪将军为人,不忍见此情景,斗胆在此提醒一句:已有圣旨,只未盖印。”
雪将军讶然,君裕媄,她?
雪将军没有理会裴毓秀又说了什么,她知道,在先王与新君之间,必须做一个抉择了。
雪将军召集全家人在习武场集合,云浓影疏,阴风凄冷,独自站在台上将军显得分外孤寂,悲凉。
手握重兵、先王圣旨,这是任何一个大王都无法忍受的威胁,三公主要取自己性命,天经地义。颁下这样一道圣旨,是否表明,新王已经成熟了,可以控制理智、情感和朝中一干老臣?自己的死,对她震慑其他德高望重的老臣,的确很有帮助啊!雪将军不可察觉的笑了,早就知道,她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更是一代难得的马上大王,当初选择她、信任她、支持她没有错!她的成熟、成功,正是自己所乐意见到的。可是,若交出兵权、圣旨,虽然可以借此脱罪活命,但等于出卖了先帝,出于对先帝的尊重,雪将军做不来。那么,难于取舍时,唯有一死,以表我心,到九泉之下,再向先帝谢罪。
“各位,都是雪府忠心的家人,不少人,比我的辈分还要老,但容我在这里说一句,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上天给予雪府的恩泽,已经到此为止。各位请到账房,领取路费,从此以后,与雪府将再无瓜葛。雪某对不住各位,在这里给各位致歉!”说完,雪将军向全家上下几百口人,深深鞠躬。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雪将军?”
“为什么?”
“我说遣散雪府,谁不听命?”雪将军中气十足的声音一传来,偌大的习武场顿时鸦雀无声。
雪将军缓缓走下高台,挥手让大女儿过来,“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你记住,效忠君华,是每个雪府人的天命。那支军队并不是消失,只是被消去了封号,大王查不到而已。这是兵符、名册,你将它呈给大王,大王自知如何接收。”
“娘,你要做什么?”大小姐惊恐的问。
“没什么,以我之命,飨我之国。”
“娘——”
雪将军抬手止住了大女儿的话,“我意已决,无需多言。日后,你不要贪恋权贵,不要在朝中为官,搬出这里,隐姓埋名,照顾好两个妹妹,做一个普通人吧!”
“娘——”
“无需多言,让裴大人进来吧!”
“是!”大小姐含泪退下。
裴毓秀被困在侧厅,已经急的团团转,听见有人喊自己过去,没看是谁就出去了。
走进大堂,裴毓秀顿时觉得大事不妙,雪将军只着中衣,散发除冠,跪在祖宗牌位前,身旁放着一柄长剑。
“裴大人,请你转告大王,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雪某上负先帝,下愧大王,更是有辱雪家门风,自知无颜苟活于世,请大王见谅。”
“雪将军,你不能——”
雪将军平静的拔出剑,寒意料峭的剑锋穿胸而过,鲜红的血顺着剑端汩汩的流出来。
雪将军,君华名将,雪府,朝中名门,就这样,结束了她在这个世界的一切。
裴毓秀惊呆了,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为什么,有的人,宁愿死,也不愿反抗,求的一线生机!为什么,有的人,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愿意选择去成全别人!
裴毓秀退出灵堂,不可抑止的大叫。
裴毓秀的大叫引来了雪府的下人,本来已经收拾行囊准备离去,看到这样的景象,全都默默地,跪在地上。
雪府人效忠雪府,就像雪府效忠于君华一样,生死相随,至死不渝。
不知是谁,唴的一声,突兀的拔出配剑,发出一声闷响,便默默的追随雪将军而去了。
雪府没有一个孬种,不消半刻钟,整个雪府已是血流成河,死气沉沉,那些忠心的人们,包括雪将军的家眷,如此慷慨,生怕落后了,追不上雪将军的英魂。
裴毓秀完全震惊了!
雪府不是她耍弄阴谋的地方!
她错了,错在她不该用世俗庸碌的眼光,来看一个伟大的家族。
裴毓秀在血泊中嚎啕大哭,可是,一切都晚了!
不知过了多久,裴毓秀才恍惚听见,还有一个清脆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是谁?是谁还活着?
裴毓秀拼命的寻找,终于,在一个包裹里,发现了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孩。
是雪将军的孙女!
大女儿的孩子,裴毓秀认识,还喝过她的满月酒!
睁着清澈的眼睛,平静的望着裴毓秀,这个懵懵小儿,她还不懂什么忠君、世俗、和自杀……
裴毓秀小心的将她抱起,上天到底眷顾雪家,为她留了一丝血脉啊!忽然,裴毓秀嘴角挂起一丝诡异的微笑,此地不宜久留,抱着这个孩子,裴毓秀跌跌撞撞的离去。
后来,这个孩子被几经辗转,送到了太后手上。
这是雪府遗孤,将来可以号召那些忠于雪将军的将领!
雪将军被君裕媄所害,她将来一定会恨君裕媄!
太后可以利用她!
……
裴毓秀丝毫没有发现,她恨君裕媄,已经近乎发狂了。
雪家大小姐将兵符、名册丢到君裕媄身上,话都没说一句,扭头就走。
君裕媄和宣平侯在后面追了很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向镇定的大小姐竟然发疯一样的闯宫,现在又疯狂的奔向——雪府。
在雪府门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小姐冲进灵堂,跪倒在母亲身旁,“娘,怎么会这样!我来了,你等等我……”
说完,拔出配剑……
待君裕媄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已是黄昏时分。咳出一口血,君裕媄也悲恸交加,晕了过去。
一天后,君裕媄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华丽的流苏、床幔。
一切都完了!
众叛亲离,孤独终老,这就是我的命吗?以后,再也没有人赞叹我的剑术,再也没有人为我抚琴,再也没有人与我斗嘴,再也没有人为我吟诗……
我有的,只是孤苦,只是空虚,只是仇恨,只是让自己更痛的回忆……
裴毓秀在正殿前跪了整整一天,谢罪。在大王醒来后,狡猾善辩的她凭一张嘴洗脱了所有罪过和怀疑,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反倒让人觉得,是雪将军不近人情,故意用自己的死,将了一军。君裕媄心已乱,无心理她。所以,她还是礼部尚书,依然被信任,只是,她却在懊悔,百无一用是书生,如果她有雪将军的武功,一定会扑上去掐死这个弑姐杀妹、人面兽心的暴君!
后来,朝中因此而掀起的风波逐渐沉寂,一切重归平静之时,人们私下议论,大王变了。
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变了,总之,这个本来就残暴的大王,更加冷血,她用暴虐和残忍,折磨着别人,也折磨着自己……
番外完结,呵呵……
终于完结了,喘口气先……
我要放假——表拍我,我容易么?哎,亲们也辛苦了……
另外,编辑给我通知了,关于本文v的,嘿嘿,我都没想到,亲们,亲们,你们的爪印就是我的动力!
留印吧,有你们的支持,我就坚决不V……
番茄砸来~读者:你好像说过你不v的!知语:哭,是啊,说过,偶不会食言,但,偶真的很想看你们留印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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