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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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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乔醒来时,方鞘就在他眼前,不到一寸的距离,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叶乔的意识瞬间清醒,若不是年龄不对,他真的想哇地一声哭出来。
这都是什么事。
可是既然做了方鞘的小厮,自然要完成自己分内之事。他扒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准备给方鞘整理衣冠。这种事,他虽然没做过,但也听说过,贴身小厮,就是要照顾少爷的饮食起居。
但方鞘完全无视他,自己去衣柜拿了一套衣服换上。又打开衣柜另一边,拿了一套衣服,给叶乔换上。那衣服尺寸极贴合叶乔,穿上很舒适。注意这里的一套,包括里衣。
叶乔:不敢细想。应该是替身什么的吧。
刚被扒了里衣的叶乔后知后觉起了羞耻之心,然而,衣服都换好了,这会儿提,挑逗么?于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跟方鞘一起出门。
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叶乔跟着他东转西转,来到了一个小花园。之前骑马那几个公子小姐都在,叶乔念念不忘的小小姐在看花,几个公子有意无意地瞟她。叶乔看其他几位小姐,有几位,比小小姐好看多了,但那些公子,看都不看,一心记挂着小小姐。小小姐稍微蹙了蹙眉,好几个人就停下手边的事望了过去。之前调侃方鞘的皇子闻天宇,虽不明显,也多看了小小姐几眼。
方鞘忽然抓着他左手,十指相扣,在他耳边低声说,“不要看她。”好生霸道。
等下!叶乔想,那他是不是不能谈恋爱了。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有几位公子告别,那个闻天宇却一直赖着不走,准备在侯府吃晚饭。叶乔想,大家恐怕是敬他是个皇子,没有赶他回家。
晚饭的时候,方鞘又是一场大戏。伺候叶乔伺候的无比周到,叶乔爱吃的菜方鞘都夹给他,他只顾着吃就行,稍微有点渴了,还没有表露出来,方鞘已经给他盛了一碗汤。
叶乔:如果方鞘是个姑娘他也是要娶了。
侯府的人神奇地,都没有任何表示。倒是闻天宇一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大概是喜欢看深井冰表演吧。
总之这顿饭大概是奠定了叶乔的地位。侯府上下大大小小都知道了他的存在。
叶乔假装无意地看一眼小小姐,对方还对他笑了一笑。
叶乔:孤身作战。
那个闻天宇三天两头就往侯府跑。叶乔一开始真的单纯以为他就是喜欢来看戏。几次之后,才发现,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叶乔一直跟在方鞘身边,多多少少总能看到,那闻天宇似乎是对小小姐,越来越沉迷。有时候是小小姐与他下棋,闻天宇看起来很正人君子地与她对弈,却将她握过的棋子,拿在手里摩挲。有时候,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闻天宇惊讶地望了她一眼,而后眼睛似乎被什么蒙住了,眼眸中,只有纯粹的黑。
每当这个时候,小小姐都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开心又得意。
但是很奇怪地,在小小姐不在的时候,闻天宇在提到小小姐时,情绪并没有任何波动。叶乔虽然没有见过,但却隐约知道,爱一个人的时候,不是这样的。爱一个人的眼神,应该是,提起他,眼里就会有温柔,面上不自觉带着微笑。
两个人看起来越来越亲密,变得如胶似漆,但叶乔,总觉得有种种违和。
叶乔与方鞘,说到底,并不熟悉,也不敢把内心想法告诉他。
很快地,三个月过去了。
小小姐要回家了。叶乔跟着方鞘,目送她们离开侯府。
叶乔与深井冰的日常开始了。
方鞘肆无忌惮地对他示好。让他睡自己的床,自己睡榻。每次叶乔醒来,都看到方鞘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次数多了,叶乔也就见怪不怪,到后来干脆当作没发生过。
早上醒来,方鞘要练武两个时辰。他练武的时候,叶乔就睡觉,或者随意走。一开始他只在侯府中试探着走动,侯府中下人看到他,行个礼,低头就走了,主人看到他,对他笑一笑,也不说什么。后来他发现,自己其实出府也没关系,于是他开始每日在外吃早饭。在侯府外面,没有违和感,不需要绷紧心神以防方鞘的病又上一个新层次,他可以自由轻松地点自己想吃的东西。外面的早餐,不止包子馒头汤面馄饨,还有糍粑饭团煎饼豆浆,都是现做的,又香又实在。叶乔早上起来的动力全在于此。吃完饭,踱步走上一段,到了时辰,方鞘就会出现在他身边了。
方鞘出现,叶乔只能老实跟着他上职。
官署里的人,也不大清楚他们的情况,或者知道当不知道,反正也没人使唤叶乔。他就一直跟着方鞘,或者自己找个地方坐坐。若坐或站的稍远些,方鞘就抬头看一看他。他明白过来,往方鞘那边近一近。方鞘就一脸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继续自己的事。时间久了,他觉得甚是无聊,于是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会去书肆里逛逛,选两个话本,无事看一看。方鞘干脆给他僻了个小书柜,里面放满了他自己买的或方鞘帮他买的话本。
到了晚上,二人一道回府吃饭。暮色中方鞘的浪漫细胞似乎活跃起来,总是走得格外慢,时不时还要牵一牵叶乔的手,冷不丁就变成十指相扣十指相扣,脸上却是一副非常自然的样子。叶乔,叶乔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到底在人手底下混,他也不缺胳膊也不少腿,也不失身也不流血,不过牵一牵手。反正,再近一步,他是要拒绝的。
吃晚饭的时候就是日常大戏。次数多了,叶乔也只好淡然处之。
晚上方鞘总要沐浴,带着他也不自觉地每日一沐,不洗都不习惯。每次他准备洗的时候,衣服都被方鞘亲手放在了屏风上。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叶乔想,也许自己身上是有什么东西,引得方鞘犯病。可他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而安逸又使人懒惰,这样的日子太舒服,本来应该迫在眉睫地摆脱深井冰的头等大事,被叶乔处理得格外慢。
在这样的日常中,侯府中人仿佛不存在一般,对他们毫无反应,仿佛天然就接受了断袖之恋的存在。
这样过了两三年,其中逢年过节,小小姐也来拜访过几次。有一次,雀罗私下里拉着叶乔问,“小乔,那大公子,是不是把你当女人用。”叶乔淡定摆手,“没有,他把我当佛爷供着。”雀罗一脸不信。当初雀罗虽然见过方鞘给他布菜的样子,总归以为是一时新鲜。那些公子少爷追人时,总有些特别放得下身段,但得了手,自然就没那些耐心。
这件事的后遗症是,那之后有一段时间,方鞘总在二人准备入寝时,小乔小乔地叫他。叶乔是真不喜欢这个名字,也表现的很明显,方鞘看出来后,就没再这样叫他。
小小姐来时,闻天宇若来了,两人总能碰上。后来,听说闻天宇娶了王妃,闻天宇带着王妃,也来找过方鞘,几人一同外出游玩。叶乔看着,那闻天宇对自己的王妃,很是温柔,两人对视时,眼中都有彼此。两人又分明心意相通,那王妃说一句话,闻天宇立马就接了下去,两人相视一笑,柔情蜜意仿佛化不开。
方鞘,方鞘巴巴地看着他,似乎希望二人也能有这样的默契。叶乔只能默默转过头,看天真蓝。
叶乔以为,这样下去,闻天宇恐怕会把小小姐忘了。就当成年少时一桩风流往事。
可是过了一年,他就听说,闻天宇要迎娶小小姐为侧妃。
闻天宇迎娶小小姐时,叶乔随着方鞘,也一起去送了礼。府中碰到王妃,一脸平淡和温柔,可是眼底却有一抹化不开的哀伤。但她依然热情地招呼方鞘进正堂。一起看着新人拜堂行礼。这种三拜九叩大礼,本来是只有迎娶王妃才需要的,可是娶小小姐时,闻天宇也坚持要用大礼,像迎娶王妃一样迎进门。
这样的事,王妃没说什么,叶乔这样的外人,自然更说不上话。他只能看着闻天宇满脸喜悦地将新娘送入洞房,却在出来后一杯一杯地喝酒。叶乔眼观鼻鼻观心,当没看见。方鞘身为兄弟,却不能不说一句,“既然这么不开心,为什么要娶她?”闻天宇听了这话,满眼惊讶地望着方鞘,“为何会有这种想法?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说这话时,闻天宇表情幸福,瞳孔却是一片纯然的黑,仿佛是什么人,在代替他说这话,做这副表情。
当事人如此,其他人也不好再说。方鞘吃完喜酒,没有随其他人一起闹洞房,只特意向王妃告了别,与叶乔一道走了。王妃依然为已入洞房的新人,招呼着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