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哈]Rusty Soul锈魂重铸》IsaacRiddle

8、1996 夏

　　——1996 Summer——

　　哈利波特决定纠正他之前说的话，他不恨汤姆里德尔了——不，他只是不恨那个会跟他说话的汤姆里德尔了。现在，他发誓，不管里德尔跟他说什么中二病晚期的统治世界计划或者宣扬纯血论或者是嘲讽他不好好学习，他都能一脸虔诚的听着，还能配合他的演出并对以前困扰着他的道德问题和正义感视而不见。

　　拜托了，就让里德尔跟他说句话好不好？

　　哈利恨恨地咬着蜂蜜羽毛笔的尾端，看着里德尔的眼神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如慕如怨如泣如诉。自从那天里德尔和他交换了条件，他付出了一吨的口水换来了里德尔在他进入这个空间后说得最多的话——关于魂器的讲解——之后，里德尔竟然就再也没跟他说过一个字，让他抱着一句“你为什么在这里”这种他也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一个人孤苦伶仃。

　　说句话有那么难吗，里德尔？

　　绿眼睛男孩泄气地合上了手里的安徒生童话集，他刚刚饱含感情的大声朗读完了《海的女儿》和《卖火柴的小女孩》，要不是他能听到自己能和演说家媲美的话音，他肯定会怀疑自己怕不是聋了。里德尔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岂止是没发出一个音节，他甚至都没有赏给哈利一次注目礼。

　　里德尔究竟是有多不待见他？还是少年黑魔王不堪其扰把自己的耳膜捅了个对穿？不对啊，哈利之前还测试过静音咒或者闭耳塞听咒在这里都完全没用啊，而且任何形式的物理伤害都只能是一瞬间的，过后立刻就会恢复如初。哈利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又看，他之前用魔咒和刀片分别尝试着割开自己的静脉，但是割破流血只是一眨眼的事情，他的皮肤就已经愈合，变得完好如初，唯有一滴血顺着他的小臂蜿蜒而下，留下一道黏糊糊的红痕。

　　事实证明，他甚至不能在这个鬼地方自杀。

　　他当然不能，这种鬼地方一般都是为了永生永世折磨某人才会被设计创造出来，怎么可能会让囚徒轻易死去？

　　哈利没精打采地在被褥里翻了个身，挥了下自己的冬青木魔杖把安徒生童话全集变成最新的《预言家日报》。他之前已经试过给里德尔读黑魔法学术书籍，但是对方无动于衷，估计是早就对那堆知识烂熟于心了，倒是哈利自己磕磕绊绊的学了不少新知识——书籍真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他不无讽刺的想。他又尝试了一下朗诵《圣经》，然而里德尔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哈利遏悔得肠子都青了——因为自己小时候没有好好去教堂学唱诗班讲经——否则里德尔也许还会点评一二。现在，读安徒生童话的尝试也失败了，年轻的斯莱特林继承人如同老僧入定，清心寡欲的脸上写满了别打扰老子飞升。

　　哈利正在严肃的思索自己能不能放弃全部的自尊，给里德尔声情并茂的灌输一些黄色废料。他很怀疑这会不会有效，因为里德尔看上去完全不为任何事所动。

　　该死的里德尔，他简直比伏地魔更难搞。哈利叹了口气抽过来新一期《预言家日报》，其上的醒目标题令他忍不住把脸都皱成了一团。

　　“\'食死徒血洗对角巷，魔法部的防御力量在哪里？\'”哈利垂下视线扫了一眼记者落款，果不其然是丽塔斯基特，“\'傲罗死伤数十人，多家店铺员工失踪，顾客伤亡严重\'……里德尔，那个你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他抖了抖手里的报纸，啧了一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在试图跟少年黑魔王谈论人性这个话题。而坐在远端埋首书本的里德尔竟然破天荒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哈利被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盯得毛骨悚然，但他还是努力不露出多余的表情——他指的是，不露出“妈妈你快看他看我了”这种愚蠢的喜悦。

　　不，他不会把伏地魔形容成一个人……绝对不会。但是里德尔不是，里德尔…

　　他是否可以认为里德尔还不是伏地魔？

　　该死，哲学话题令他感觉头疼。

　　里德尔的视线来得突兀，去得也快。还没等哈利搜刮到合适的措辞开口问他，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就已经重新低下头看书了。格兰芬多少年一口恶气憋在心里，一双绿眼睛眼珠转了转，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恶作剧因子在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一本熟悉的黑色封面的本子出现在他手里——只是没有他最后一次见到它时被蛇怪的毒牙贯穿的洞。他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坐在扶手沙发里的里德尔，清了清嗓子翻开了那本日记。

　　里德尔，这是你自找的。

　　“\'一九三八年九月一日，晴。亲爱的日记，今天是我来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天，我被分进了斯莱特林学院。我喜欢这个学院的徽章——一条蛇……它让我想到我的能力，那些爬行动物总是对我言听计从……但是这个学院里的人很在意出身，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和他的走狗们以为他可以轻易的使唤我，他会为此付出代价的。纳吉尼饿了，我放她出去帮我打探一下地形……希望她不会被抓到。晚安。\'”他用食指点了点那时候显得还有些幼稚的圆体英文字母，墨迹变粗变细的地方还显得不是那么自然，看来孩提时代的里德尔就不是个话唠。见里德尔没什么反应，他往下又翻了几页，继续读道：

　　“\'一九三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雪。城堡里很安静，他们终于都走了，我有一个完整的假期来思考下个学期我该如何整倒那些凭着背景就敢侮辱我的废物纯血统贵族们……那样的魔力和智力真是对不起他们体内流着的血。斯拉格霍恩教授来过，不知道他想从我身上捞到什么好处，但是显然他在考虑把我拉进那个他会邀请那群白痴贵族去的宴会……鼻涕虫俱乐部，这个名字听起来真恶心……我还是忍不住会去想为什么我是个孤儿，为什么我在麻瓜的欺压下长大，一切都不应该是这样的……祝我生日快乐。’”

　　哈利顿住了，这句话因为熟悉而显得过于刺目，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喉咙里，日记里德尔曾经给他播放过的回忆在他脑中闪回了模糊的影子——那个不想回到孤儿院的男孩。

　　关于他们很像这件事，里德尔也许并没有说错什么……他们都来自于憎恨他们存在的麻瓜世界，而霍格沃茨是他们的第一个家。

　　“‘一九三九年五月二十六日，阴。他们输了。但这只是个开始。’

　　“\'一九三九年十一月九日，雾。所以历史上真的从没有过姓里德尔的霍格沃茨毕业生，也没有过任何一个叫做汤姆里德尔的巫师……他们给我取了一个错误的名字吗？会不会是那时候那个女人快死了，没人能听清楚她的话？我现在只剩下一个线索了。马沃罗是谁？西古鲁斯莱斯特兰奇愚蠢的朝我抛来了橄榄枝……想将我纳入麾下？他会后悔的，我会让他变成一条跪在我脚边的狗。\'天哪，里德尔，你是怎么写出来这么中二病爆表的日记的？你竟然还放心把日记交给别人？”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侧过头，哈利隔着深红色的幔帐和那双暗色的眼睛四目相对，那一刻他觉得里德尔看上去很遥远，仿佛并不和他身处在同一个地狱里——那种死水般的平静太恐怖了，如同海啸汹涌而来前海面上暗沉压抑的风平浪静。

　　多年以后，当哈利波特再次站在伏地魔面前时，他会想起很久以前的这一次遥遥对望。

　　他从来就不该试图把里德尔和伏地魔割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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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赫敏格兰杰毫无形象的盘腿坐在地面上，棕色的鬈发乱糟糟地垂在肩膀上。一本黑色封面的古籍被她摊开放在腿上，她的头埋得很低，好像要扎进书本里去了。她忍住一个哈欠，盯着自己刚刚拼错的单词皱了下眉毛，又用羽毛笔重重地把那个单词划去。在距离她不到一码的书堆里，卢娜·洛夫古德正仰躺着捧着一本红黑相间的书颠倒着看，一副圆形的金丝边框眼镜架在她的鼻梁上，衬得她的一双铁蓝色的眼睛更加怪异。

　　“卢娜？赫敏？”

　　两个姑娘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卢娜合上书翻身爬起来，轻盈地跨过散落在地上的书。她拧开门锁打开门，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太阳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邓布利多教授来了，他说他想确认一下你们目前的研究进展——你们真的发现了弯角鼾兽的存在吗，卢娜？”他压低声音问他的女儿，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赫敏在心里无奈地呻吟了一声。她到底要说多少遍弯角鼾兽从来就不存在？

　　“亲爱的谢诺菲留斯，我相信两位小姐们的研究更多的是关于魔法空间理论的——哦，我想也许还有灵魂魔法。要来点柠檬雪宝吗，洛夫古德小姐和格兰杰小姐？也许我们可以边吃边谈？”

　　阿不思邓布利多轻快的声音从洛夫古德先生身后传来，赫敏格兰杰瞪着校长大人穿这一身能灼伤她眼睛的紫色袍子出现在了太阳色的旁边。她看了一眼旁边仍然不知道为什么还能露出笑脸的卢娜，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虽然赫敏没指望自己和卢娜的“小研究”能瞒过老校长藏在半月形镜片后的浅蓝色眼睛，但是梅林作证，她可没想到这一切会这么发生。

　　美国人是怎么说的来着？这可一点都不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