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惜阳》枳樱

4、第四章

　　“蔓儿，若是我问你，你可愿……”

　　可愿什么？

　　没有听到那后面的几个字，陆蔓心中一下揪了起来，却眼睁睁地看着二月红被红府的下人拉走了。

　　绞了绞衣袖，陆蔓有些丧气地撇了撇嘴：“什么嘛……”

　　在假山后等了一阵的绿袖终于走了过来，轻轻唤她：“小姐，我们走吧，红少爷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下次再同他说吧。”

　　“可是！……”陆蔓不甘心地道：“我都准备好和他说心里话了，他这一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找机会说出来。”

　　她已经十六岁了，是已经可以婚嫁的年纪了。

　　只是大小姐的那么些骄傲让她不知道如何说出口对于二月红的倾慕。

　　于她而言，二月红，是眼里的光，心里的火。

　　她想说：“红哥哥，你愿意娶我吗？”

　　可她好不容易树立的勇气与信心，现在又塌了个大半。

　　罢了，那就下次再说吧……

　　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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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蔓不曾想过。

　　原来，像二月红那样谪仙般的人儿……

　　竟也会哭的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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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父死了。

　　他在和陆长远一起下斗的时候，为了保护陆长远，中了斗里的毒，二月红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脸色灰白的陆长远不停地对二月红道：“对不起，请节哀……”

　　他没能救回他父亲。

　　“你别假惺惺了！”一个跟着陆长远一起活下来的红府伙计大声嘶吼道：“你明明是你把老爷扔下不管的！”

　　他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陆长远头顶，让他彻底站不住了脚跟，晃了晃，险些跌倒在地。

　　陆蔓心里一慌，连忙跑过去扶住他，转头对那伙计道：“你胡说！我爹从来都不是那种阴险毒辣之人！”

　　那伙计被她眼里的怒火惊地一顿，随即继续道：“我明明是看他在伸手的时候放开了老爷！我愿用生命发誓！就是他害死老爷的！”

　　！！！

　　这下，整个大厅都静了下来，所有人脸色各异，都不再说话，心里度量着那话的可信度。

　　陆蔓也回头看向陆长远，想听他反驳，可在看到陆长远异常惨白的脸色时，她凉了心。

　　她放开陆长远，跑到二月红身边，拉住他，让他直视自己的双目：“红哥哥……你一定不信的对吧？我爹他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他！”她伸手指向那个伙计，撕心裂肺地对那伙计喊道：“一定是你！你说谎！”

　　那伙计被所有人投来的怀疑目光惹急了，大喊道：“我忠心老爷一辈子，我不能看他蒙怨而死！”下一秒，他径直跑向大厅中的石头假山，一头撞了上去。

　　红色的血液将假山中的潺潺流水染地一片浑浊，陆蔓眼前一片花白，终于跌坐在地上。

　　她心口一阵剧烈的绞痛，痛得她险些呼吸不过来。

　　只是她想问，到底是谁，是谁想害她陆家至此？！

　　这手段，当真阴险。

　　随着那伙计以死明志，红府终于炸开了锅，丫鬟们跌坐在地，高高低低的哭喊声炸得人头皮发麻。

　　不少伙计婆子也都连忙抬起那伙计，送到旁边的房间里去了，大概是去找了大夫来看。

　　“……是意外。”突然，陆长远直起身，目光直直盯着陆蔓，话却是对二月红说的：“但若你当真恨我，我也没有怨言。但，真的是意外。”

　　眼前已经有些发黑了，陆蔓却还想挣扎着起身，她坐在地上，摸索着抓住了二月红的衣角：“红哥哥，你信我……真的不是这样的，一定还有隐情！”

　　而二月红却只伸出冰凉的手将她的手扒下，伸手挥了挥，示意将陆家父女请出红府。

　　“别！红哥哥！”陆蔓忍住眼前的模糊和心口的绞痛，还想伸手抓他，却被一旁的婆子拉开，甩在地上。

　　绿袖扑上来护她，却被那婆子狠狠掐了两把。

　　陆长远一脚踹开那婆子，颤抖着拉住陆蔓的手：“蔓儿，我们回家……”

　　“我不！”陆蔓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已经快要窒息，可她还是努力望向二月红，却绝望地从他眼中看到从未有过的冰冷。

　　原来……他信了。

　　呵……

　　陆蔓再也撑不下去了，她终是湿了眼眶，无力地垂下挣扎的手。

　　原来，她再多的解释，都已无用……

　　红哥哥，别这样……

　　可她没有再听见二月红说了什么，陆蔓终于在陆长远怀里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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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花指捻红尘……”陆蔓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轻声哼唱。

　　二月红站在她身后，轻轻推着秋千，满眼笑意望着她，眸光中尽是柔和温暖的光点。

　　“蔓儿，真想就这么陪着你一辈子……”

　　陆蔓没有听清，想转过来问他：“什么？”

　　而二月红却只是摸了摸她的发顶，轻笑起来。

　　秋千上的小小少女不懂他的意思，却扬起笑容自顾自地道：“红哥哥，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吧？！”

　　微风吹过，卷起墙边刚落下的梨花瓣，将原本堆成一簇的花瓣吹了个四散飘零。

　　但陆蔓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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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她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陆长远。

　　见到她醒了，陆长远终于松了一口气，伸手谈了谈她的额头，见温度正常，这才放下心。

　　陆蔓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似乎也是感觉到了她的冷淡，陆长远轻咳两声，从桌子上端起杯子：“蔓儿，喝点水吧。”

　　乖乖接过杯子，陆蔓顺从地喝了几口，才重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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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蔓儿，你继续休息，我有些累了，先走了。”带了些仓皇而逃的意味，陆长远顶不住她直直的目光，转头对门口的绿袖道：“你好好照顾小姐。”

　　绿袖也感觉到了父女俩之间有些冰冷的气味，低头应道：“是。”

　　陆长远关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绿袖松了口气，抬步向她走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陆蔓转过了身去，将后背留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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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她心里难受，绿袖张了张嘴，还是没打扰她，转身走出了门，将门轻轻带上了。

　　听到了关门声，陆蔓终于忍不住低声呜咽起来，冰冷的泪水滑落在枕头上，留下一片冰凉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