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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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焦急地寻找，却找不到你。
是我……丢掉你了吗？
——周木
多么可悲，口是心非的我。
——庄小格
还不回来啊。庄小格看了看手中的吉他，有些急。什么独家秘方嘛……还说要给我伴奏呢！自己跑得无影无踪了，看他回来我怎么整他。嘿嘿，庄小格想着，露出恶劣顽皮的笑容。
——谁是庄小格？
“啊，是我！”抱着吉他的庄小格条件反射一般慌忙举起手来。
——下一个是你，进来准备。
“可是……哦。”忽视推开演播室的门来叫自己的工作人员脸上奇怪的表情，庄小格尴尬地笑着放下手去——真是的，从小养成的习惯到现在也没能改过来。都是以前回答老师问题要举手才行惹的祸。
庄小格拍拍自己的头，暗骂道：真是的，差一点又神游天外了。
可是……
她转过头，望了望窗外，只有一棵树婆娑地静伫在那里，在树下的长椅上投落班驳的光影。
可是……周木到底到哪里去了啊。
——庄小格。
有些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庄小格依旧没能控制住的遐想。
“啊，哦，知道了，马上！”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缩了一下脖子，把吉他给在一旁还在等待的选手，拜托他帮忙看一下，庄小格就慌慌张张地走进了演播室。
牛奶，绿茶，面包还有……
快来不及了，快一些，周木，应该要轮到小格了，快一点，小格要等急了吧。
吱——
狭小的街道上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轮胎与地面的剧烈摩擦滑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止下来。然后是沉重的撞击声。
“啊——”有人慌张恐惧的尖叫声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我叫庄小格，我的演唱曲目是‘叶子’”庄小格在心里千回百转不知道骂了周木多少遍，惴惴不安看着面前陌生的面孔。没有伴奏，有一点点沙哑的声音干净的回转在闷热的空气里，身体两侧紧紧拽住衣角的手透露了她的不安。
不敢再看面前或交谈或记录或认真听着自己唱歌的评委，庄小格紧盯着面前的话筒开始唱歌。
荀左坐在评委席上看着庄小格有点想笑。这个女孩子就是前面偷看里面的那个吧，先前明明还那么大胆，现在却怯怯的，像是一只——呃，面对一群猫的老鼠。荀左为自己贴切的比喻有些想笑。注意到庄小格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往门口看着，眼神有些不安，有些期待，荀左也转过头去，却只看见关得好好的门。
奇怪了片刻，荀左才恍然大悟：是因为那个和她一起的男生么？
咳。轻轻咳了一声，荀左才意识到平时被称做“工作狂”的自己，竟然，在做评选工作的时候，走神了！立马调整好状态，认－真－听－歌。他咬牙切齿地告戒自己。
荀左，回神，认真工作。
……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天堂原来应该不是妄想／只是我早已经遗忘／当初怎么开始飞翔……
庄小格努力地深呼吸，声音还是有些细微的颤抖。天啊，自己好象还有些跑调了啊。怎么办，怎么办。死周木，臭周木，谁都知道，没有伴奏庄小格的歌会跑调啊。
原本狭小的街道因为越来越多围观的人，警察还有医生变得更加拥挤。
“嘀嘟——嘀嘟——嘀嘟——”
急救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过，警察忙着调查疏散人群。
地上只剩下一袋零食和快速干涸的血迹。
孤零零的暴露在炽热的阳光下。
炽热的，灿烂的阳光，仿佛要倾尽整个夏季的灼热。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爱情原来的开始是陪伴／但我也渐渐地遗忘／当时是怎样有人陪伴……
她紧了紧握着的拳，隐隐约约感觉到在掌心停留过的温度。奇异的，竟莫名安心下来。
我是在哪里啊？这里不是医院吗？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小格出事了吗？
周木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急救室的灯熄了，门被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个接一个的出来。
“请问……”周木站在急救室门口想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了，可是，还没等他问完，那些医生就像没看见他一样，一个个视若无睹的走掉了。
这年头，医生的脾气都不好。周木忿忿的，径自走进了手术室，两个护士正推着已被蒙上白布的尸体走出来，应该是要去停尸房，理也不理周木。
那个人，是死了么？
周木转过身恰恰看见白布被风扬起一点点，露出一点点头发。
很短的，属于男性的头发。不是小格的长发，周木突然就很没良心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哎呀，糟了，小格应该都已经开始比赛了，要快一点。
要快一点，小格会着急的。
自己还要给她伴奏呢……
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谢谢。”庄小格鞠了一个标准的９０度的躬，故作镇定地走出了演播室。可是凌乱到跌跌撞撞的脚步依旧悄悄泄露了她的秘密。
她颤抖着，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阿弥陀佛、阿门、真主安拉乱念了一气，然后猛的把门打开。
一个有着干净明朗笑容的男孩子抱着吉他站在门口，似乎被吓了一跳。
周木——
庄小格叫的那一声可以算得上凄惨无比，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周木，怎么办，我好象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才一下下，没有你，我就那么不安，仿佛没有了可以安身的地方。
庄小格多想扑到他身上痛哭一场，让周木好好担心一下，顺便发泄自己的焦急、担忧。
可是，庄小格没有哭，更没有扑到他身上。
因为，那个男孩子不是周木。
不是。
“那个……你的吉他。”那个男孩子不知所措地递过吉他。
“谢谢。”平和的声音，庄小格平静地道谢，然后头也不回走过那一条长长的走廊。
没有周木，没有。在自己后面的选手已经所剩无几，一眼扫过去，就知道没有。没有一张脸是那个叫周木的大傻瓜的。
周木，你到哪里去了？你生我的气了吗？因为我丢下你要去当大明星，所以你生气了，还是因为我骂你，说要找你算帐。
周木，你别生气了，好吗？那些都是我开玩笑的，真的，我发誓！我不要当大明星，也不骂你，不找你算帐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我很胆小，我一个人……会害怕。
周木抬起头，临近傍晚的天空快速的沉暗下来，堆积了几朵大大的雨云。
小格，别急，我马上就来。
“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在长歧路发生了一起车祸……”
你回来啊，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心我已经看清——它，早已飘到了你那里。
外面的雨好大啊，真的是倾盆大雨呢。哼哼，周木，你看你遭报应了吧。连老天爷都帮我惩罚你！庄小格絮絮念叨着，一边泄愤似的拼命拨打着同一个电话号码，可是每一次都是同样好听，却没有感情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庄小格撅着嘴撒娇一样把电话往地上一扔。
好你个周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活该下雨淋你……周木，千万不要我说你是傻瓜，你就真的傻了啊。这么大的雨，你身上应该有带钱吧，你前面不是还出去买东西么？一定要买一把伞啊，淋湿了会感冒的——我警告你，我可不照顾你哦，你也别把感冒传染给我！
周木……你应该早就回家了吧。
我找不到你，是因为你等不及我，所以先回家了吧，一定是这样的！你真没良心，枉我这么担心你，你居然就这么丢下我，跑了？！
小偷，别偷了我的心就跑掉了啊！
庄小格翻出所有的有周木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那些照片上的笑容可真刺眼。一气之下庄小格竟把那些照片撕成了两半。看着那些身首异处的照片，她重重大大地叹了一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又是一阵翻箱倒柜。找出透明胶小心翼翼地，好不容易把它们全部重新粘好，庄小格已经累得只能躺在地上喘粗气了——果真是太久没有运动啊，这种活动，累到喘粗气也太夸张了吧。可是，没办法呐，事实就是这样。
要是周木在这里，庄小格一定会朝他两手一摊，耸耸肩，露出一副无赖的笑容。但是现在她身边又没有人，做了也没人看。
呼……自己老想他干嘛！庄小格有些气恼，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要是周木在的话，应该会凉凉地说：“小格你本来就够笨了，再敲就成傻瓜了。”
自己一定要回他一句：“正好和你这个大傻瓜凑一对啦！”
啊啊啊……庄小格快要抓狂了，拼命念叨：庄小格，不准你再想他了。
不准不准不准不准！！！！
像是听到了她心底的某个呼唤一样，门铃“丁零零”响起来。
刚刚好象还累得半死不活的庄小格如同注射了兴奋剂一跃而起，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两步作三步冲向门口。来不及喘一口气，咧开大大的笑容，唰得一下打开门。
还没来得及叫出的名字，哽在喉咙里，就像一根尖锐的鱼刺，不上不下，让她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荀左看着那张清秀的脸上一瞬间的狂喜，在看到他的时候僵硬在了脸上，变成了说不尽的失望与尴尬，带着一点极易忽略的心痛，微笑着：“庄小姐，我是星娱的唱片制作总负责人，也是这次的评委之一，荀左。我想我们已经打过照面了。这是我的名片。”
庄小格愣愣地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咽了一口唾沫，似乎是想把那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咽回去。带着一点不确定与疑惑，试探一般地叫道：“荀……荀左。呃，荀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恍恍惚惚，就连请客人进门去坐坐都忘记了。
“是这样的，你是否愿意成为星娱公司旗下的艺人呢？今天我是来询问你的意见的，我们公司已经准备好一切事宜，只要你愿意，我们请的搬家公司会立即帮你清理东西搬到公司为你准备的公寓里。合同我们可以稍过几天再签。当然，如果你需要考虑的话，我们会在十天之内等待你的答复……”
“好。就现在吧。”连思考也没有，甚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还不等荀左说完。关系着自己未来的答复就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
爽快的另人诧异。
“庄小姐……你是同意了么？”荀左有些担忧地看着庄小格空茫茫的眼，再寻求一遍确认。
“是的，就现在。”
就是现在。而自己之所以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都不考虑一下别的，完全是因为当大明星是自己从小的愿望啦。就是这样。
庄小格将目光聚焦在荀左的脸上，然后以极慢的速度，用嘴角钩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也同那些慢镜头一样震撼人心。笑容美丽优雅得不可一世，却没有她真正的灵魂，没有属于庄小格的那份灵动。
荀左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电话要搬家公司过来。
天很黑了……
小格，我来晚了吗？
周木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闭上眼，还可以感觉到庄小格的气息。细微的，可最终也消失不见。
小格，你玩躲迷藏的技术也太差了吧！空荡荡的怎么好躲啊！真是一个小笨蛋。
浅浅地呼吸着，怕深吸一口气，幻想里依旧带着庄小格的味道的空气就会灼伤自己的肺。
然后，他也转过身离开了。
没有回一下头，就像几分钟前的庄小格。似乎是不带一点留恋的一步步，坚定地离开。那两个身影好象重合在了一起，又好象隔着咫尺天涯。
一步。
是咫尺之遥。
是海角天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