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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人心难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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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缱和王松刚一到大厅,副队长林清便集结着人坐上警车,一路呼啸着向天淀区驶去。
陆缱坐在车上,一路琢磨这保姆为何会突然对这户人家下毒手。
不管事出为何,总得有个原因。
但由于现在所知的信息实在太少,她思考片刻便也不再去纠结。
等到了案发现场,知晓更多细节,她才可以更好的分析作案人的心路历程。
案发现场此刻早已用警戒线围了起来。
警戒线外围挤满了围观群众。
按理说现在的楼房什么的,就算着火了那火花也不至于会传的太快,让人连发现和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坏就坏在这一片区的房子都是独立的复式楼,每一户之间隔得都比较远,室内装修又多是木质的。
而且大半夜的,这家中就一对年迈的老人和一对稚儿,本是安然入眠的时间,谁能想到会遭此横祸?
警戒线内距楼房不远的空地上,一字排开摆了四具尸体,被装在了敛尸袋里。
尸体旁边跪着一对形容憔悴的年轻男女,想来就是这纵火案中侥幸逃过一劫的那对夫妻。
陆缱绕过警戒线,走到法医身边,听他分析死者的时间及死前可能有的表现。
那敛尸袋并没有完全拉拢,从上往下看去,可以看见死者被烧的焦黑的皮肤。
血渍干了以后粘在皮肤上,看起来黑糊糊的一团,让人尤为的心酸。
绕是这些年她接触过得尸体不少,看见现在这幅情况,心中亦不由得生出一丝恻隐。
但陆缱知道,对这跪在尸体旁的夫妻而言,他们不需要同情,同情这一词它是多么无用。
只有尽早将凶手绳之以法,才是对他们和逝者最好的安慰。
在这里站了一会,陆缱转身像屋里走去。
经过昨夜一场大火,室内装潢此时早已毁于一旦,许多精致的摆设、沙发等物品,早已在这场大火中被付之一炬。
一进入室内,一股呛鼻的烟味扑面而来。
粉刷得漂亮舒服的墙壁处处染上烟火熏烤后留下的黑印。
她绕着室内边角走了一圈,然后推开保姆的卧室门。
里面的摆设非常简单,就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拉链式的衣柜,一目了然。
她走到桌前,上面摆放了一个水杯和一些杂物,堆放的整整齐齐。
在这间房子里实在看不出些什么,仿佛这场纵火,就只是那保姆随手一为而已。
但其实在法治社会里,一个人突然决定要杀人,他的内心是绝对不会平静的。
即使是那些杀人如麻的人,他们觉得杀人已经成了习惯,但潜意识里还是会有一些反应,不过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陆缱出去时,恰好听见林清对电话那头说:“抓到了?……好的,我们马上回警局。…嗯。”
陆缱走过去:“那个纵火的保姆抓到了?”
林清挂了电话,看她一眼,“是啊,这女人好像也没想过要逃跑什么的,傅队带人去她家时,她连反抗都没有就伏法了。”
听到这儿,陆缱不知为何,突然心中一动。
从这保姆的表现看来,她似乎……
林清在对讲机里喊众人集合收队,然后走到那对夫妻身边,“王先生,请节哀。我们已经抓到了保姆,请你们和我们一起去警局备个案吧。”
王先生恍惚回神,抬起头来,一双眼肿得不行,听到林清的话,他撑地站起来,大吼:“我要杀了她,这个畜生,我王家哪里对不起她了?啊——”
林清安抚他:“你放心吧,等确定这火的确是她放的,我们一定会依法处置的,该她判什么刑,律法自有定夺。”
王太太也站起来,至亲去世的噩耗再加上长时间的跪地让她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站起来时还险些栽倒在地。
她沙哑着声音,踉跄着上前拉住林清,哭喊道:“警察,你们一定要杀了她,我爸妈和孩子不能白死啊,这是活生生的命啊。呜呜——”
对于这案件,林清也很是愤怒,好端端的几条命,一夜之间就消失了,任是谁都不能冷眼旁观,何况是作为案件的直接受害人家属呢?
但国有国法,这是法制社会,不是‘你杀了我家人,我就要杀了你来偿命’的社会。
如果人人都这样,那这社会成什么样了?
他轻声安慰了王先生夫妇,便叫两个便衣扶着他们上车了。
法医莫棋也招呼着助手,将尸袋抬上车。
陆缱想了想,跟着莫棋坐上了他的车子。
上车后,莫棋将脸上的口罩拿下,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仿佛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
隔得近了,还能看见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
莫棋对陆缱温和的笑笑:“陆老师怎么会想到来坐我这辆车,毕竟……”
他转头看了后面摆放着的几个尸袋一眼,又回头看她,挑了挑眉。
一般人都会对尸体有惧怕的情绪吧,这位陆小姐看起来似乎不在一般人行列?
陆缱顺他视线往后看一眼,“人死如灯灭。死人哪有活人可怕?”
莫棋感兴趣的笑笑,“陆老师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
她不欲与他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莫棋的眼睛看似温和,实则太利,她最不喜欢和他打交道了。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她也很无奈。
“我来,是有一点疑惑想请教一下莫法医。”
“哦。”莫棋扬眉,依然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说来听听。”
陆缱垂头沉吟几秒,“我刚看了一下王先生家里,发现这火主要是放在客厅,再蔓延去了其他房间里。
按理来说,即使纵火时间在半夜,但火势烧起来时会伴随着浓烟,这一家中四个人,两个孩子还小不懂事,两位老人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吧?
而且人老了,睡眠其实是非常浅的,这么大动静,竟然……”
莫棋领会了她未尽之言,点头道:“这也是我所疑惑的,我们早上赶来时,死者躺在床上,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从死者的表情来看,并没有多少难过之意。
想来,这凶手还给他们下了不少剂量的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