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烟乱》走龙千秋

12、第 十二 章 巧兮也不是

　　巧兮也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多次想要参与案情，也只不过因为之前听到的几个字眼。
　　就来自之前鸯清楼底楼众多客人的交谈。
　　“哎哟，可不是那把琴么！”“什么琴？……”“自然是那大名鼎鼎的‘风隐琴’……”
　　风隐琴。
　　风、隐、琴。
　　当时她该是做了多少个来回的深呼吸，才不让自己冲上去质问曾紫日。
　　质问她，为何我娘的东西会变成你们的镇楼之宝？那琴不是早该被还回司马家了么？
　　以及……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幸的是，曾紫日并无直接避让他们，只是推辞一番罢了。
　　据她推测，或许这次偷掉琴的只是一个小内贼。一个曾紫日已经心中有数的内贼。
　　按刚刚那名丫环惊叫的时间上看，这名内贼应该还没走远。而且刚刚她也根据唇语知道，曾紫日已经吩咐下面的人捉拿内贼。那么，剩下的，就只等着她尾随的功夫了。
　　刚走出鸯清楼的大门没多远，巧兮恰巧就看见了街头的一幕。
　　一名身着火红女装且身姿窈窕的女子，手执长鞭在街上站立。她身后跟着六名健硕的护院，皆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啪！“一甩长鞭，落地应声。“都给我听好了，今天务必捉到那小贱人！”“是！”
　　见人都走开了，巧兮这才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当然，还要带上墨原。
　　因为大白天的缘故，街上人来人往。虽不至摩肩擦踵，也颇为热闹。巧兮一手拉着墨原，从人群间隙中灵活地穿过，一边跟着领头的那位女子。
　　护院分散四处查寻，作为领头的女子，掌握的有效信息自然更多，去的地方也就更有目的性。
　　果不其然。
　　那女子名为车柳，乃曾紫日手下的一大心腹。这次风隐琴丢失案，她们几乎全楼上下都能猜到是谁干的——沙烨。
　　至于为什么，这就源于楼内的一个说法了。
　　鸯清楼早前其实名为惜柳楼。那个有关如今鸯清楼楼名的说法，“一方名鸯，清冷痴情”，真正出自的地方，是二十年前的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夏守恒。
　　绝句有言道：“南山一桂树，上有双鸳鸯。千年长交颈，欢爱不相忘。”这对有如诗中痴情的鸳鸯，可不正是指当年的方笑因和夏守恒。
　　可又为何，到最后只剩了鸯？
　　鸯还是那么痴情，只可惜，她是无人不知的惜柳楼当红清妓。
　　鸳还是那么痴情，只可惜，他是名震天下的千国镇国阳将军。
　　当年兵乱，千韶王朝还未统一，千国也只是只是诸国一粟。不出国人意料，王上不久便降旨联姻纪国公主，以达到抗衡敌国的目的。
　　这件事闹得轰轰烈烈，大街小巷都没少传。却不是为了这本有光明前途的联姻喜事，而是最后惹人慨叹的抗旨结局。
　　他说，“王上，我曾天地为证，日月作据，许她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还说，“王上，若你还记得我二人当年浴血战场，共打江山的情分，那你就帮我推掉这次联姻吧。我求你了，真的，我这一辈子只求过你这么一件事……”
　　当年的千狩，后来的千太祖，眼睁睁地看着曾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跪了下来。
　　千狩觉得很陌生。
　　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刚劲的男子，这一生唯一露出的祈求的卑微姿态。不是因为他面对的是帝王，而是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个即将破碎的诺言。
　　后来的事，却难逃天命。
　　他高高兴兴地拿着圣旨，从王都马不停歇地赶到边远的长鸣州。一路奔波，只为分享一个难以抑制的巨大的欣悦之情。
　　——“你看，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我们……我们以后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这句话，他没有找到听的那个人。
　　她于他被逼婚的那天，就已悄然收拾包袱离去。
　　留下一张白笺。
　　我自己退出就好，你不要太为难。
　　一句话断绝了他们所有可以期冀的未来。
　　自此，再没有人见过夏守恒。
　　惜柳楼的名字被后来的楼主改名“鸯清楼”，因这段传说，愈加扬名天下。
　　而楼主曾紫日，作为当年与夏守恒交好之人，则得到了她临走前赠与的风隐琴。
　　自此，此琴之主，皆为历届头牌。如此传承，不作更变。
　　沙烨在楼内一直都属于中上的人物，却离头牌仍有一段不容小觑的距离。先前几次楼内因嫉恨而无风生起的祸乱，曾紫日都念在旧情饶了她。这次，连人带琴一起消失，再加上旧案在身，说不是她都没人相信。
　　曾紫日稍一揣摩，也就知道沙烨的那些小心思。不就是看着自己永无出头之日，想着偷走镇楼之宝，另起东山？这小妮子，伺候人久了，居然也想着翻身的一天。
　　对这不识好歹之人，曾紫日也是膈应万分。
　　不过她好歹也身居高位多年，涵养足够好，当下话不多说，便吩咐车柳带着人去搜寻。
　　这才有了先前巧兮追踪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