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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关宏宇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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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宏宇站在酒馆中央,周围一片狼藉,桌椅倾倒,地上满是玻璃酒瓶的碎渣与残留的酒液。他的脚边还倒着几个人,各自捂着身上某处低声呻吟着。
灯光太昏暗了,关宏宇扭了扭嘎吱作响的脖子,清理了一下被酒香熏得不甚清晰的脑子。对面指着自己的黑黝黝的枪口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虽然凭着身手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但面对这铁家伙也只能先认个怂了。
但眼下显然还有比他更怂的。关宏宇余光瞥见刘军此刻正缩在桌子旁边,双手抱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还说什么舍命陪自己喝酒呢,被人拿枪指着就快吓尿裤子了。
他到底怎么就卷入这么个九死一生的境地了呢?关宏宇不禁苦笑着暗忖。脑子里却乱糟糟没什么头绪,努力回想方才和刘军进来喝酒之后的点点滴滴。
他俩刚没坐下多久,就进来一帮人把他们桌儿掀了。还上来两个人二话不说就要把刘军架走,这些人个个是来者不善的面孔,刘军看到他们脸都吓得煞白,出于兄弟道义,他自然是不能见死不救,就伸手去拦。
未曾想那些人不讲究,二话不说就跟他动起手来。若论动手,那他向来是吃不得亏的,三下五除二就撂倒了几个,却未曾想人家是带了真家伙来的。
关宏宇咬咬后槽牙,后悔不迭。早知道是这样,刚刚就坐在一边看他们把刘军带走了,到了还惹这么个麻烦。
不知道自己那个脑袋灵光的哥哥站在他的位置会怎么做呢?
关宏宇摇摇脑袋,不知为什么,眼前又浮现出那张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有丝毫涟漪的死人脸。转念又将之从脑海中挥去。
罢了罢了,要是他估计早被揍个半死了。
对面的一帮人领教了他的拳脚之后,纷纷以戒备姿态在远处盯着他,不敢近身。为首拿枪的那个,估计是个小头目。方才被关宏宇正正在脸上挥了一拳,眼睛周围留下了一个乌眼圈,跟熊猫似的。估计是被那一下逼急了,掏出枪就照着旁边的酒桌来了一发。随着酒瓶碎裂的声音,世界都安静了。现场的秩序像是鸣金收兵一般的划开了楚河汉界的格局,只是对峙双方在人数上有着悬殊的差距:一个对十几个。
“兄弟,身手可以啊。哪条道上混的啊?”举枪的小头目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似乎持续了一个世纪的寂静。声音凶狠,像是从牙齿缝间硬挤出来的。
关宏宇没有立刻回答,他仰着头,眼神向下睥睨着对面的人。努力在记忆中搜索了几遍,按说这一带黑白两道的人他认识的也是不少,但却没印象见过对面这些人中的一个。
他笑着拼命摆手,露出上下两排大白牙。“什么道儿都不是,我就是个陪哥们儿喝酒的酒客,你们要带走他就没人陪我喝酒了,那我可不得问问清楚是什么事儿吗?哪知道你们这些小兄弟不讲究啊,上来就动手,那我当然不能被动挨打了,就还了几下。你看,这不就成这样了。可真不是我多管闲事,我也是被逼无奈。”
他边说边用手朝着地上躺着的手下败将们挥挥,两只眼睛圆滚滚地直瞪着举枪人的眼睛,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有多无辜似的。
他这一番话也着实诚恳,平日里他虽然俨然是混混的模样,也常跟□□上的人打交道,但行事上却也有自己一套不能破的规矩。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事儿是坚决一点儿不碰,一点儿不沾。不受太多拘束地活着只是他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但爸妈从小教的道理:做人不能昧良心,他也一直谨记于心。他要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自由地活,丢了底线,又何谈活着呢?
“少tm在这儿给我废话,你伤了我们这么些兄弟,说句误会就想拍屁股走人了?”说到这儿,那小头目有揉了揉自己的熊猫眼,心里似又激起一股怒气,把枪口又向上抬了抬,直指向关宏宇的头:“今天惹了我们你们一个都别想跑,都得跟我回去。”
小头目显然没心思听关宏宇的话。此时他已经笃信方才关宏宇展露的身手就不可能是一般人,这么好的身手留着若为对立面必是个祸患,带回去正好悄悄处理掉。若真如他所说不是对立面,就威逼利诱招为麾下,斩获一员猛将,怎么看都不是亏本的买卖。
关宏宇一根直肠子可琢磨不出这小头目心中的诸多小九九,只道是不好,他是来喝酒的,可绝计没有到别人家去做客的打算。拳头紧了紧,眼珠开始滴溜溜转,寻找脱身的机会。
对方显然看出了他的意图,一声轰响,关宏宇感觉一记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飞过。 “我劝你小子最好别打什么鬼主意,否则下一声枪响,你的脑门儿就要开花。”小头目继续拿枪指着关宏宇,朝身边人撇了撇下巴。就走出来四个体格健壮的,两个去架刘军,两个去架关宏宇。
一直被枪指着,关宏宇只能无奈跟随着架他的人被簇拥着向酒馆外走。
脑海里飞速运转过三种脱身方法,都因为定在自己后背上的那一把手枪宣告放弃。关宏宇脸上虽仍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态,额角却已被汗水打湿。
“吱呦”一声,还没等这帮人开门,小酒馆的门自己倒开了。
方才的一阵骚乱和枪响已经将周围的人散了个七七八八,这会儿还有谁会来自找麻烦呢?所有人都不自觉摒了呼吸,盯着那扇自己打开的门。
门缝里先伸进来个军绿色宽檐儿帽,衬着此时酒馆里的气氛竟显得有些滑稽。随后,在那帽檐儿底下,关宏宇看到了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关宏宇没来由心里升起一股狂喜,转而又被一阵莫名的担忧与焦虑代替。刚刚站在那路灯下他还曾得意洋洋地等待着和自己的亲哥来一场亲切会晤,不想顷刻间再见竟是这般窘迫的境遇。
关宏峰站在关宏宇面前,依旧是笔直的身姿,跟木桩似的。眼神锐利地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并未在关宏宇身上多做停留。
“你们……干什么呢?”
关宏峰打量对面的同时,现场的其他人也在观察他们。所有人的目光从关宏宇脸上移到关宏峰脸上,又从关宏峰脸上移到关宏宇脸上。倒是那小头目先笑出声来,开口了,却并未回答关宏峰的问题。
“哟!今儿可遇上稀罕事了嗨。双胞胎,哥哥混□□,弟弟混白道,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搁这儿拍电影呢。”
关宏宇努努嘴:“唉唉唉,说什么呢,说什么呢。长不长眼睛啊?他是哥哥,我是弟弟,我长得哪儿有他成熟啊。你说是不是啊,哥?”
关宏宇冲着他哥笑得活像个伸舌头哈气的京巴儿似的。他本意是想靠着这番插科打诨看看能不能分散一下这帮人的注意力,再找个机会脱身。
然而,他哥显然不打算配合他。
“回答我的问题,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关宏宇内心哀嚎,哎哟,我的亲哥哎。咱们这会儿正被人里里外外包围着呢,你是瞎较得个什么真儿啊。
果不其然,那小头目看关宏峰独自一人,身量也单薄,愈发肆无忌惮。干脆把放在关宏宇后背的枪指到了关宏宇脑袋上,仰着脖子,趾高气昂:“我说这位官儿爷,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你弟弟方才揍了我们几个兄弟,我们要把他带回去说理去。我们各行有各行的规矩,相信您不会阻拦吧?”
关宏峰的目光又淡淡地落到了关宏宇的身上,不知怎的,一向对自己脸皮厚度非常有自信的关宏宇忽然觉得脸有些燥得慌,悄悄把头挪开了些,不敢直视他哥的眼睛。
“那恐怕不行,私自扣押他人是违法行为,就算今天在这儿的不是我弟弟,我也绝不能让你们把人带走。”
“如果我说我一定要带呢?”小头目把枪怼到了关宏宇脑门儿上,直怼的他下巴都磕到了锁骨上。声带被挤压,他只能压着嗓子喊:“哥,你别管我了,走吧。我晚点儿就能…..”
他的话被掷地有声地打断了。
“那我也跟你们走。”
关宏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撞在了关宏宇的心坎儿上,直撞得他红了眼圈儿,疼了心尖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