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猴绝恋》风中芦苇沧月

5、野猴绝恋之碧血剑（下）

　　金丝猴跟着灰猴走出深谷。
　　“你的仇人在哪里？”金丝猴问道。
　　“不用我去找，我偷了剑，会来找我。”灰猴嘴角泛起冷嘲的笑。
　　“什么意思？”金丝猴心里一惊，追问。
　　“实话跟你说吧，雪猴就是我的仇敌。”宝剑在手，再无顾忌，灰猴干脆挑明了。
　　“什么？师傅是你的仇人？你不是师傅收养的吗？”金丝猴彻底懵了。
　　“雪猴一向清高，独来独往。我的母亲，本是灰族王后，生下我之后，猴王移情别恋，甚至听信谗言，将我们母子驱赶出族群。母猴带着我四处流浪，甚至乞讨为生。为了让雪猴收留我，母猴不得不使出苦肉计，自刎在他面前，我成了孤儿，他被迫收养我。这么多年，我服侍他，欠他的早就还清。现在轮到他来偿债。”灰猴的声音尖冷，嘴脸显得狰狞可怖。
　　金丝猴觉得不可思议，“你母亲的死与师傅何干，你不是恩将仇报吗？”
　　“虽不是他亲手所杀，一切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持有能操控天下的碧血剑，母猴岂会不惜以死为代价送我至他门下？”灰猴语中的恨意并未减轻。
　　“你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把剑？”金丝猴顿觉寒意透顶，用心如此之深之毒，非一般猴莫及。
　　“碧血剑乃上苍遗落凡间之神物，拥有它便能称霸武林，当年雪猴用此剑平定天下，划定各族势力范围，结束了猴群纷争的局面。上天有眼，宝剑落入我之手，哈哈哈……我要让天下猴族向我俯首称臣，哈哈哈……”灰猴野心膨胀，仰天狂笑。
　　金丝猴听得胆颤心惊，才意识到自己助虎为伥，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你以为单凭剑就可以赢得天下，做梦！休想！师傅不会放过你的。”金丝猴“呸”了一口。
　　灰猴不以为意，忽而抓住金丝猴的手，眼睛亮闪闪的，“要不你跟了我吧，这天下迟早会是我的。”
　　金丝猴一口痰吐到他的脸上，“呸——痴心妄想。”
　　灰猴的脸色瞬间黯淡下去，阴恻恻地说：“我知道你被白猴子迷了心窍，你想想，你偷盗宝剑，伤了千年巨蟒，他会放过你？”
　　金丝猴尖叫道：“我会跟他解释这一切的，你把宝剑还我！”
　　灰猴笑了，“你太天真，你以为他会相信你？再说，白猴子自命清高，岂会对你动心？”
　　金丝猴心如刀绞，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灰猴叹了口气道：“咱俩现在同一条船上，无路可退，齐心协力除掉赤族猴王，替你报仇，接下来我会归还宝剑。”
　　金丝猴满脸不相信，“你骗谁？你不是要称霸吗？”
　　“说说而已，你还当真？说句实话，我只想跟你在一起。”灰猴似笑非笑，“走，立马动身赶往赤族。”
　　两猴一前一后朝赤峰进发。一路上，遇到猴市，灰猴拿了桃子就走，卖桃的追上来，即刻饮血剑下。“杀猴啦，杀猴啦——”惊恐的声音传开去。金丝猴埋怨不该滥杀无辜，灰猴轻描淡写：“小试牛刀而已。”
　　江湖盛传，赤族在一夕之间遭遇灭顶之灾，猴王被杀，猴群被驱逐解散。
　　碧血剑重现江湖，持剑的是一嗜血的精壮灰猴。
　　赤族、猕族、灰族、长尾族四分天下，承平已久，只恐四分天下的格局将被打破，重新洗牌。
　　猴猴自危。
　　“把宝剑还我！”金丝猴尖叫。
　　“母的就是母的，毛发长见识短，”灰猴轻轻地擦拭剑身，“事到如今还有退路吗？解散赤族，结下的仇恨比蚊子还多，一旦没了护身宝剑，立马会被石头砸死，木棒打死，坠崖摔死。”
　　“你滥杀无辜，迟早会不得好死。”金丝猴吼叫。
　　“你找死！”灰猴眼里射出危险的光，一剑指向激动的金丝猴。剑气把她的毛发削掉大片。“识相点，我替你报仇雪恨，跟了我，让你扬名天下，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小心别惹怒我，刀剑不长眼睛。”灰猴警告。
　　“你杀了我吧！”金丝猴闭上眼睛。
　　“算了，别吵了，接下来要应付的事情多呢！”灰猴收了剑，柔声道：“普天皆知碧血剑现身，谁不想占为己有？猕族、灰族、长尾族已在纠集人马赶往赤峰，赤族余孽也在寻找同盟，大敌当前，还得仔细应对。”顿了顿，接着道：“我猜的没错的话，雪猴也在赶来的途中。”
　　“是啊，捅下这么大的篓子，师傅早有耳闻，不会放过咱们的。”金丝猴哭丧着脸。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撑着。走，避避风头，从长计议。”灰猴强行拽过她的手，飞奔。
　　“孽徒，还不快把宝剑还我！”一声断喝，雪猴从天而降，拦住他俩去路。
　　金丝猴紧张得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灰猴冷笑一声，“来得好快！此乃上古神物，凭什么归你？”
　　“孽障，你以为区区一把剑就能称霸武林？此剑既是神物也是魔物，持有者定力不够，反被它所左右，嗜血成性，走火入魔，终不得好死。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休想蒙我，你也曾杀戮无数，如今还活得好好的。”
　　白猴朗声道：“当年猴族争霸，厮杀动乱，猴子们流离失所，为了天下太平，我从宝石山天灵洞盗取宝剑，平定战乱，四分天下。我杀的都是邪恶之徒。”
　　灰猴显出不屑一顾的神色，“何为正？何为邪？岂是你说了算？如今的当朝者有几个是干净的？谁不是欺强凌弱，为所欲为？表面的太平掩盖了弱者的无助，我就要推翻这个不公的世界，重新立法！”
　　雪猴冷哼一声，欺身上来夺剑。
　　“找死！”宝剑出鞘，冷光一片。
　　“不要！”金丝猴突然窜过来，展开双臂，挡在灰猴前面。
　　“连你也背叛我？”雪猴语气低沉，夹杂着难言的痛苦。
　　“师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下来。
　　雪猴身形暴起，像一只展翅腾飞的白鹤，越过头顶，当头击下一掌。灰猴不敢大意，往地上一蹲，挥剑护住上空。雪猴凌空跨步，转到灰猴后方，一掌击中灰猴后背，一个踉跄，灰猴扑到在地，宝剑脱手。雪猴飞身上去，捞起宝剑。
　　“你还有什么话说？”雪猴冷冷道。
　　“我技不如你，我认输。”灰猴恨声道，慢慢地爬起来，朝后退。
　　“念你初犯，回莲花谷面壁思过，终身不得出谷。”雪猴继续道：“留下的烂摊子，我来收拾。”
　　“好！”灰猴边说边退到了金丝猴身畔，突然出手，双手扼住她的咽喉，“把剑扔过来，退后两丈，不然我掐死她。”恶狠狠地叫道。
　　没料到他来这一手，雪猴呆住了。
　　“听到没有，再不按我说的办，我让她死在你的面前。”灰猴吼叫，手下用劲，金丝猴只觉得眼前发黑，四肢渐渐软下去。
　　“住手！”雪猴依言把剑扔过去，朝后退。
　　灰猴把剑架在金丝猴脖子上，拖着她后退。
　　金丝猴猛然前倾，脖子碰上剑锋，血染红了剑。
　　“你？”灰猴大吃一惊，手一松，金丝猴萎顿在地。灰猴拔腿就逃。雪猴从地上抱起金丝猴，血像小溪往外涌，怎么也止不住。
　　“师傅——别——别费劲——没用的”金丝猴勉强笑了笑，“对——不起——师傅——死——你怀里，我——我——”话没说完，头一偏，咽气了，嘴角还残留着笑意。
　　雪猴紧紧地搂住金丝猴，心神俱碎，“对不起，师傅没保护好你——”
　　各族猴子倾巢出动，寻找灰猴，五湖四海被翻了个底朝天。江湖有令，提供灰猴踪迹线索者，赏千金。灰猴连同碧血剑，像空气一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