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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繁简 ...
江楚大水过后,天气一派晴朗。只是大片大片白布看得人心凄凄。此次天灾,要恢复元气不知要费多少年。
稍养了一段时日,李云棠便要动身回京州,太女和宇文智在郊外送行。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地上空余两道轻浅的车辙,李云析深深叹了口气。有时候,真羡慕小妹呀!鲜衣怒马横冲直撞,全不顾忌这明争暗涌的权势朝堂。那样恣意狂放,想干什么干什么。
仰头看着渐升渐高的太阳,耳边隐隐传来灾民的悲声,随即毅然调转马头。她终究不能像小妹,她有她的责任。
另一边。
马车在大道上悠悠地行驶,李云棠伸长了双腿靠在枕上,身旁是如青莲一般的男子,手持书卷,看得十分入神。看着他慢慢翻动书页,又慢慢移转双眼,时而浅皱双眉,时而面带欣喜,不免微微吃醋。
书有她好看吗?!
裴杨却毫无知觉,李云棠百无聊赖,只拿一双眼盯着裴杨。“嗯……”闷闷的声音从鼻中逸出,夹杂着几丝难忍的痛楚,裴杨心上一紧,立即把书放下,紧张地问道:“肩膀还是哪里?”说着倾身过来,欲伸手查看她的伤势。指尖还未触到便被她一把扣进了怀里,再抬头时只见那人脸上满是得逞,不免微微气恼道:“不准再这样了。”
李云棠抱住他,孩子似的把脑袋埋在他胸前不依不挠,“小王心里疼呢。青儿这样入神,小王被冷落得好惨……”
裴杨失笑,手抚上她的后背,顽皮道:“是啊,书比殿下好看多了,让人爱不释手,关键是……不会戏弄人。”
李云棠听了又是一阵乱拱,头发乱了也不管,裴杨把滑至胸前的青丝绾到她脑后,怨道:“让你吓我。”
李云棠不依不饶,只管把人往怀里带:“等回去了,我先去裴家下聘礼再找母皇请旨。青儿想要什么,只要是这天下有的,我都给你找来。”
裴杨听了笑,夜入裴府、打伤侍从、掳走公子的消息虽被陛下压了下来,就算她不娶,他也不得不嫁了。
与这人隔了两回生死,他想要的比以前更少,却比以前又多了一些,隔着布料听到她胸膛里的跳动,裴杨没有办法想象,此生若是没了她,自己到底会怎样。将脑袋搁在她胸前,想到这人的身份和微妙的朝堂局势,他只想她以后平平安安:“阿棠还记得离开青州前说的话吗?”
“嗯?”他声音清浅,李云棠又偎近一些,“青儿刚刚说什么?”
安心地躺在她怀里,把玩着她的碎发:“当时下着细雨,你说要只要我画完了青州十景你就回来。输了任我处罚……”李云棠笑起来,呼吸之间还能感觉到挂在胸口的红豆,想来青儿早已把青州十景画完了,于是乖乖认罚。“青儿想罚什么……”
“陪我看书。”
“青儿……”看书?她好头疼。
裴杨心中偷笑,再次拿起刚才的书,重新翻到第一页,举到自己眼前,李云棠无法,只好乖乖盯着书本。
将手臂横在他腹前免得他跌下去,顺着他手指的翻动一页一页地看。看完用下巴在裴杨头顶轻点一下,裴杨便再翻一页。不知不觉到了傍晚时分。
大启向佛向道的人多,当墨九眼尖地发现前方有一间小庙时便停下了车马,不疑将破烂不堪的禅房打扫出来后,又拿出平整的木板,就着破旧的禅房搭床铺被,等房间稍显出可以住人的样子时,墨九的粥也煮好了。几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天色彻底暗下来。
圆月东升,两人站在院中看,听着微弱的虫声。
“还好天晴,不然今夜只能窝在马车里了。”李云棠看着破旧的房顶,几根茅草随风微动。习惯性地勾住裴杨的手握在手里,轻轻地抚着他的手心。
裴杨倒觉得没什么,他本在佛门长大,小时下山随师傅们行医赠药,简陋如此的房子也是住过的。出行在外,免不了吃点苦头,他有心理准备,只是……
这床,还真的只有一张啊,而且,这样窄。
李云棠见他盯着床榻,不免失笑,慢慢地把他拥紧怀里。
“青儿夫郎……”只一声,裴杨便红了脸,却又跟之前不同。他慢慢转过身,轻轻搂住李云棠。既认定了她,两人时他便要学会舍了这份羞怯。何况,他也是想同她多亲近的。两臂圈住她的腰身,鼻尖蓦的一酸。阿棠好瘦。
李云棠清楚地感到他的波动,细想近来发生的事,模模糊糊地又确定了几分。青天苍茫,衬得小庙中相拥的眷侣如此渺小。月夜晴朗,如重生之夜那般透着微凉,然命运之轮却从不停歇,夹着一些她知道的因果和不知道的黑暗,向前翻滚。一切,确实已与上一世彻底不同了。
还好,她及时挽救了那双眼睛,保住了阿姐的性命,也救赎了自己。走马灯一样将这一年的经历在眼前过了一遍,只觉庆幸。再看向裴杨时,只见他正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盯她,遂笑着说:“青儿,再唤一句妻主听听。”
裴杨想起那时情景,脸红地埋进她胸前。不要。
羞涩这东西,一时丢不掉的。
李云棠也不着急,只是良久不见裴杨应声,轻轻补一句:“青儿在心里唤吧。”
这样款款地声音自耳朵传到裴杨心上,似有似无嗯了一声。
“阿棠,我们一起到老。”不是太女与江正君那样的到老,是太祖与开国君后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到老。
“好。”
李云棠慢慢抚着他的后背微微心疼,其实,南下这些天消瘦的又岂止她一个。回京后,她一定要把他养的胖胖的。
马车晃晃悠悠地在大道上行了半月,待李云棠的胳膊稍好一些后,回京的速度才快起来,饶是如此,到京州已是初秋时节。
京州城虽还望不到,但沿途的景物确确实实地在告诉裴杨,现在已是京州地界了。相隔数月,竟生出一种陌生感,不自觉地躲向李云棠怀里。
李云棠笑笑吻上他,久久才放开:“再隔几月,青儿就真的要唤我妻主了啦。”不同于裴杨,越近帝京,李云棠越是不安,对裴杨也愈加不舍,回去后,他们起码有几月不能日日相见,这阵子习惯了他在身旁,到时相思成疾,可怎生是好?
这样想着手臂又紧了几分,嘴上怨念道:“青儿……让司书为我留门。”
裴杨脸红摇头,没想到又惹来李云棠一阵啃咬,这人不知怎的,这些天总爱咬她。
此时马车行至岔路,墨九抽了一鞭,马儿便改了方向。裴杨捧着李云棠的脑袋,防止她再一次下嘴:“马车改道了。”
“嗯。我让墨九改的。”
“可我还在,”李云棠挑眉,眼眸晶亮,裴杨立刻会意,“君后身体不好,我还是别……唔……”
李云棠笑着抹去他唇上的水渍,见他还似之前那样喘息,失笑摇头,又见他眼色嗔怨,解释道:“前日收到父君的传书,说想见你。”
裴杨忆起正阳宫的地面和君后的清冷,心里升起几丝怀疑和退却。李云棠知道他的担忧,因为青儿在乎她,哪怕知道自己今生非他不可也从未想过放弃得到父君的认可。父君的性子虽然清冷,却是欣赏青儿的,这些情感非亲近者不能体会。这次也许是个契机,让父君对她的选择彻底放下执念。
青阳王府的主君,只会是青儿一人。
剩下的时间,裴杨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思虑,直到马车停在山脚下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打扮太过随意,于是打开暗格,把玉簪找出来,将青丝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李云棠伸出手来引他下车,见他眉目如画地探出身子,将手搭在她手上,一时间竟恍惚起来。温文儒雅,气如青莲,她可真是千年修来的好福气。
山脚和山腰都有人看守,母皇的人也跟到了附近,李云棠正大光明地牵着裴杨,慢悠悠地拾级而上。距山脚百米远,忽然被一个瘦高的黑影拦住。
快速把裴杨护在身后,不过瞬间,墨九已挡在了两人前面,心里一惊,这人躲在草丛里,猛然冲出来直奔殿下,险些得手。三两下扣住来人,脚上使劲踢了下膝盖,又将她双手扣到身后,丝毫动弹不得。大概是打疼了,这女子发出一声叫喊。纪远提着东西从远处赶来,见陆繁简被狠狠地摁在地上,大声叫了一声殿下!墨九这才住手。
跪着的女子发丝凌乱,一身衣服早已辨不清之前的颜色,眼神空洞,只有在看向李云棠的时候才闪现一丝光彩。几人心里都是一惊,这是陆家三小姐?!可,哪里还有半分上元夜时的样子?
知晓这是因为袁程锦即将入宫的缘故,裴杨不由低下头。上元那夜两人眼中的爱意,曾让他产生过一瞬间的恍惚和羡慕。只是当时,谁也不曾想到会有今天。
纪远扑到几人面前护住陆繁简,轻轻把她脸上的灰尘拂去,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李云棠走近陆繁简,轻声道:“陆小姐还是快回府吧,免得大人担心。”袁贵君的事,她帮不了她。
陆繁简的眼神随着李云棠的每一个字渐渐暗淡下去。是啊,她在等什么呢?贵君的旨意早已颁下,每日袁府道喜的人络绎不绝,再过几日程锦就会被迎进宫中,她和他早已不是之前的木头和程锦,而是工部家的嫡三女和贵君大人了。
多日疲乏加上唯一的希望破灭,陆繁简了无生气地躺在地上闷咳起来。她在这里守了多长时间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连为什么要在这里守着也不知道了。她好想睡觉,然后做一个美美的梦,梦里有程锦一如既往地叫她木头。木头。木头。
纪远看到她这个样子,蹲到她身前哭喊着拉她起来,可是怎么也拉不动,就好像躺在那的陆繁简已经死了。裴杨忍不住举袖拭泪。
陆繁简的气息愈加微弱,李云棠见情况不对,问向纪远:“她多少天没吃东西了?”
纪远慌乱地摇着头,只说不知道。掰开陆繁简的嘴灌进几口水,有一半被她咳出来。见她脸色越来越不对,命墨九扛起她,几个人快速向山上走去。
后来,袁程锦以贵君之尊被抬进宫时,陆繁简依然昏睡在寺里,纪远留下来看顾,之后没有和程锦说过话,也不再有和他说话的机会。秋雨一场寒似一场,看着院中飘落的树叶,他第一次觉出自己的渺小。
后来又过了几天,陆繁简醒了,一丝不苟地穿上衣服束起头发,又慢慢地喝了一碗米粥。纪远忐忑地看着她,不敢说话。
“我要去北疆。”将碗稳稳地放在桌上,陆繁简说了第一句话,嗓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沙哑和沧桑。
北疆?她一个木匠为什么要去北疆?圆月虽然表面与大启和好,但他听三姐说过,现在情况严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起干戈,现在去北疆,送死吗?
“别,你别这样……”
陆繁简比他和程锦长一岁,见不得血,杀不了生,胆子比谁都小,别人家的女儿开始舞枪弄棒骑马射箭的时候,她还是个只想躲在角落里雕木头的小女孩,被人欺负了甚至要靠他和程锦来保护。可是这次,她却说要去北疆。也是她第一次抚摸着他的头,告诉他不用担心。
纪远看着她温柔空洞的眼睛泪流不止,在此之前,他也从不知自己原来这样能哭。“程锦他……是喜欢你的。”上元节那次,他不该拿了她的纸条。“是我故意戏弄你的,你和程锦本来会是……”
陆繁简身形一顿,久久才艰难地回答:“不怪你……”她去求过亲的,袁家没答应。她只是一个毫无建树痴迷木头的工部嫡三女,竟敢妄想娶人家前程似锦的公子?袁家回绝得很干脆:程锦,从来都不是给她这样的人准备的。只是那时她没有气馁,以为自己可以用诚心打动。只是现在,梦醒了。陆繁简再次抚上纪远的脑袋,温柔道:“不怪你,阿远,是我和程……”陆繁简觉得嗓中埋了一块沉铁,现在,该称贵君了,可是那几字几经辗转终难出口,“是我和……他……有缘无分……”
那之后,纪远再也没有见过陆繁简。
本来就清水得不行,还能封5章,晋江真是越来越难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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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繁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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