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这代》屠城蜀

4、第一集-2

　　镜头切换：宁波港码头
　　夕阳下的港湾一层金波，水面上浮动着一片片斑斓的色彩。登陆舰巨大的舰体被满潮的海水抬的高高的，甲板与码头的平面有着2米的高差。使得舷梯的角度向上仰得很大。
　　大批刚穿上灰色的海军军装的新兵，背着崭新的背包，排着队通过舷梯登舰。
　　陆征南右手扶着舷梯口边的缆索，刚迈步准备踏上舷梯，突然被人从侧后猛地撞了一下。失去平衡的他被撞的从舷梯口翻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码头上。头上的棉军帽滚出好几米。引起排在后边战士们的一阵哄笑。
　　陆征南：这他妈的是谁呀？
　　他从地上爬起来，在舷梯向上的队伍中寻找着，看到一个跟他身高不相上下的大个已走到了舷梯中部，陆征南在舷梯下追了几步。
　　陆征南：你小子给我下来。
　　那人并没理会陆征南的喊叫，脸上带着嘲笑。仍继续沿着舷梯向上走着。这时带队排长跑了过来。
　　带队排长：怎么搞得，连个舷梯都不会上吗？真是新兵蛋子。
　　陆征南：报告排长，是有人撞我。
　　带队排长：别说了，快把帽子戴上，马上登舰。
　　陆征南从地上拾起棉军帽戴到头上走回舷梯口。这时一个正准备登舰的新兵停了一下，让陆征南从他前面上了舷梯。陆征南回头向那人道了声谢。

　　镜头切换：登陆舰坦克舱
　　登舰后的新兵被安排在甲板下面的大型坦克舱内。这是一个有着1400平方米面积的高大宽敞的舱室。舱室的两舷有着加重的装甲，没有舷窗。舱顶装有大型通风设备。战时该舱可以同时装载25辆中型坦克或一个加强营的登陆部队。此时，在舱顶投下的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地板上按区域划分铺放着一排排军用床垫。床垫是由帆布裹棕麻压制而成。
　　已经下到舱里的新兵陆续走向分配给自己的床垫。有的坐下聊天，有的放下背包去找老乡同学，更多的人打开背包开始收拾自己的铺位。
　　陆征南气呼呼地把背包朝垫子上一摔，随着坐到了背包上。他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在前面的铺位中寻找着。突然陆征南猛得站起身，向20米外一个正给垫子铺被单的人走去。
　　陆征南：喂，你。他对着那人叫道。怎么撞了人就走啊！
　　那人转过身坐在垫子上，看着陆征南，脸上一副茫然的表情。
　　赵小亮：撞人？撞什么人？谁撞谁了？
　　陆征南：你，你撞了我啦。帽子差点没掉海里。
　　赵小亮：你神精有毛病啊。我又不认识你，怎么可能撞你。
　　说完低下头继续理着铺。
　　陆征南：嘿。。。。你这小子。。。。。没等陆征南把话说完，刚才在舷梯口让陆征南的那个人，从铺的另一边弯腰拍了赵小亮一下。
　　周晓洋：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无赖呀，明明撞了人家，还装什么洋盘，道个歉不就得了。
　　赵小亮：哎，你动什么手呀，我凭什么给他打招呼，莫名其妙嘛。
　　周哓洋：呵呵，看你小子是得进行点教育，得见忘症了。说着一伸手抓住那人的衣领，把那人从铺上拽了起来。这时陆征南发现他们三人个头几乎相同。
　　赵小亮：干什么？还想打人啊。你们不就是复兴中学的吗！少来你们部队子弟那套。想打人，你敢吗？
　　周晓洋：拿着，他一把拽下棉帽摔给陆征南。
　　陆征南没有接扔过来的帽子，而是一个跨步向前伸手将周晓洋已抬起的手臂紧紧抱住。
　　陆征南：别动手，千万别动手。算了，跟这瘪三不值当的。
　　陆征南一边说着一边拥着周晓洋离去。
　　赵小亮在他们身后不知又骂了几句什么，还一抬脚把周晓洋掉在地上的棉帽踢得老远。一些围观新兵逐渐散去。
　　陆征南拉着周晓洋到了自己的铺位，他把周晓洋按在自己还未打开的背包上坐下，又返身捡回落在地上的帽子递给周晓洋。
　　陆征南：行了，行了，消消火，这种人就是嘴硬，跟他们打架不值当的。
　　周晓洋：那小子就是欠教育，你瞧他那狂劲。哎，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征南：他一提我们学校我倒想起来了，难怪看着有点面熟。这小子是南阳中学的。去年为占篮球场打过交道。那天我们都约了对手，准备打比赛，巧的是两帮人几乎同时到球场。没办法，就决定通过罚篮定场子。

　　镜头切换：某体育场的篮球场
　　陆征南站在篮球架前的罚篮线上，周边是一群年纪差不多的年青人。陆征南一次次地向篮框投着球，篮下站有自己这边的人帮助捡球回传给陆征南。
　　陆征南投了十次，中篮七次，他投完后让位给赵小亮。只见赵小亮一脸自负的神情，站到罚篮线后还故意地甩了甩头发。他连连出手，前六投是六中。这时他的表情更显的傲慢起来，一脸得意地朝着自己那帮为他叫好的人夸张的舞动着双手，又回过头去挑衅地撇了一眼陆征南。
　　陆征南这边的人一下子都显得紧张起来，没人说话，静静地看着。有的人甚至已拿起了在场地边的衣服打算走了。
　　赵小亮把球在地上拍了拍，猛得来了个原地起跳。球出手后砸在了篮框上弹了出来。接下来他又是一次接一次的原地起跳出手，一次比一次跳得高，越来越显得气急败坏。结果，后三投不是砸到篮板就是磕到篮框上，四个球无一进网。
　　陆征南这边的人叫了起来，场子被他们占领了。
　　赵小亮那边的人非常气愤，一边往外走一边责备着赵小亮。赵小亮十分懊丧地低着头跟着大家。这时一个他们那边的头走过来抬脚踢向赵小亮。赵小亮被踢倒，那人跟上又是两脚，嘴里还骂着什么。
　　镜头切换：登陆舰坦克舱
　　陆征南：就这么点小事，没想到这小子到今天还记着仇。
　　周晓洋：问题不在这，我看还是对部队子弟那种不服的情绪给闹的。
　　陆征南：说的有道理。算了，不提他了。咱们认识一下吧。陆征南，复兴中学的，家是警备区的。
　　周晓洋：周晓洋，同济中学的。家是海军的。我说陆征南，刚才还真亏了你，不然这胳膊要真是伸出去，才穿了3天的军装立马就得脱喽。
　　两人正说着，带队的排长走到他俩面前。
　　排长：陆征南，还有你。排长用手指了一下周晓洋。
　　陆、周两人同时起立喊到：“到”。
　　排长：你们两个跑步到新兵营部，教导员找你们。
　　周、陆：“是”。两人朝舱室梯口跑去。
　　周晓洋：看来总是恶人先告状啊。

　　镜头切换：登陆舰某军官舱
　　新兵营的教导员正狠狠地训着陆周二人。
　　教导员：怎么？穿了3天军装，第一次登舰就想着退伍啦！我带了五次新兵了，就没见过像你们这么狂妄的。看看别的同志，上舰后不是整理内务，就是帮助舰上打扫卫生，为伙房帮厨。你俩可好，背包还没打开，就找着动手打人。
　　陆征南：报告教导员，我们没打人。
　　教导员：你不要插话，不必作什么解释。任何解释并不能改变事实的性质。情况我们都了解，登舰时跌了一下嘛，都是第一次上舷梯，难免拥挤。你被弄得跌了一跤这就受不了啦，就非得找一点平衡回来。跟你说，以后跌跤的地方多啦，你打算全靠拳头嘛？！
　　教导员，态度非常严肃的盯着这两个新兵说：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部队，是兵营，是军舰。这里是纪律的天下，而绝不是拳头的天下。自你们穿上军装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一名军人。纪律是什么？是钢铁，是军队的生命。跟纪律叫劲，就没你们的好果子吃。当然，你们刚刚入伍，对纪律的认识还需要有一个过程，考虑到这一点，并由于制止及时，没有造成更坏的后果，营里这次就不给你们处分了。
　　你们两个回到排里，分别在全排军人大会上作检查。希望你们能牢记这次教训，加强自身纪律观念的培养。我这也是为你们上的新兵入伍的第一课吧。我的话你们听明白没有？
　　因为没有马上听到陆、周两人的回答，教导员提高声音：听明白没有？
　　陆、周：是。教导员，听明白了。
　　教导员：小李。教导员朝舱门外喊道，
　　小李：到。
　　教导员：小李，你去通知二排长、五排长，让他们来营部把本排的战士领回去。
　　小李：是，教导员。转身离去。
　　镜头切换：上海牌轿车内
　　董燕：那后来呢？
　　陆征南：后来就回排里作军人大会检查呗。新兵训练结束分到同一艘艇上。我干声纳，周晓洋干轮机。再后来周晓洋就给集训到解放军队了。一晃半年多没见了。
　　陆蒙蒙：这周晓洋是怎么去水球队的？总不能是自己跑去的吧？
　　陆征南：去年海军游泳赛，他自由泳拿了个亚军，就这么给抽调去了。
　　陆征南在汽车风挡后手挥了一下。
　　陆征南：前面路口向右。
　　桥车转向了钢炉渣铺成的战备公路。
　　陆征南指着车窗外远处高出院墙的半圆状的大屋顶。
　　陆征南：看，那圆顶建筑就是游泳馆。我们一会向左，过了桥就是大院的北门了。
　　桥车朝前开去，转上水泥桥，开进北大门。门岗的卫兵在桥车通过时持枪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