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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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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天一夜的航行,编队驶进了黄浦江。现在吴淞口那高高的著名的灯塔已在舰尾的方位,舰首推犁开泛黄的江水,再把它们抛向舰体的两舷。正午的薄雾中江岸显得更加迷人。下更的水兵午餐后在甲板上向两岸眺望。
随着两声右转声号的气笛声,整个编队依次有序地向右转向。接着舰桥上的扩音器里传来值更官低沉有力的声音:“靠码头布置,全体舰员就位”命令通过扩音器传达了两遍。声音过后甲板上一阵忙碌。水兵们迅速跑向自己的战位。在绕过港口外侧助航标志灯浮后,整个減缓了航速的编队准备进港。最先驶进港口的是舷号251的一艘猎潜艇。
舰桥上艇长凝神地注视着码头方向,那脸上的神情是只有与风浪相伴过二十年的老水兵才可能有的,充满着自信和谨慎,果断与冷静。
艇长:“右5度”,“5度右”。操舵兵复述着艇长的口令。“两车停”,“左车进一”,艇长继续下达着命令。
舰艇驯服地滑向码头。
扩音器里传来副艇长带缆的口令声。
副艇长:“撇回头缆。”副艇长一口浓重的上海郊区的普通话,总是把艇上俗称回头缆的二缆喊成“尾兜缆”。随着二缆的收紧,左主机再次启动,又瞬间停车。舰艇依靠二缆产生的扭力平稳地将整个右舷贴靠在码头上。接着是1、3、4缆的固定。
二声提示注意的铃响信号后,扩音器再次传来值更官的口令声:“解除靠码头部署,各部门开始扫除。”口令同样重复两遍。
扫除开始后整个艇上一阵忙碌。枪帆兵用高压水枪冲洗炮塔及护板、甲板与船舷。然后给舰炮套上炮衣。报务兵接通码头电话,电工兵连接岸电。轮机兵打开主机的减爆阀用盘车杠为主机盘车。舱室里值更人员整理着内务,清理杂物桶。
半个小时后扫除结束。水兵们走下舷梯涌上码头。由于长时间风浪中的海上航行,很多人在刚踏上陆地,仍有好一阵感到身子还在摇摆着。
镜头切换:251艇声纳室
声纳室内,声纳兵陆征南正在用棉纱擦着地板。虽然天气挺冷,可他的额头上一层汗水。小伙子20岁,1.87米的身高,健壮的体魄,白皙的皮肤,炯炯有神的大眼,脸上透着股气宇轩昂的劲头。
镜头切换:舰桥
声纳班长从舰桥上走下来。班长中等偏瘦的身材,精明干练的气质,不大的眼睛里透着幽默的神情。班长打开声纳室的门。
镜头切回声纳室
班长:陆征南,你怎么还在这儿?快去收拾收拾。艇上决定给你们上海籍的战士每人一天假,明天14点前归队。
陆征南回头冲班长嘴角一咧笑道。
陆征南:我说班长,你又是送片儿汤呢吧?
班长:片儿什么汤呀。这次远航任务完成的顺利,赶上今天又是周六,编队领导一高,可不就便宜你们这帮上海小赤佬啦。
陆征南:真的?!
陆征南兴奋地叫了起来。
班长:那还假的了。把棉纱给我,你快换件衣服准备走吧。班长说着递过一个军用挎包来。
班长:把这个带上,也让家里人体会点水兵伙食。
陆征南:班长,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要。
班长:拿着,你罗嗦什么,一个新兵蛋子,毛病还不少。
班长的口气是不容置疑的。
陆征南:那就谢班长了。
他将军挎包背在肩上。
陆征南:班长,那我去换衣服了。
班长:快去吧,别忘了带点什么好吃的回来哦。
镜头切换:水兵驻舱
水兵驻舱,陆征南脱下工作服,换上海军灰的士兵服。又从个人小柜里取出两枚拳头大小的贝壳,用报纸包好,放进挂包里。接着又从下铺的大柜里拿出双很新的回力牌篮球鞋换在脚上。舱里其他几个战士看着他。
一个战友:征南,怎么回家还舍不得穿皮鞋啊。
陆征南:谁舍不得啦,我的皮鞋不是大老刘探家找对象借走了吗。
一战友:那他的皮鞋呢?
陆征南:去年卖了,给他爹治病用啦。行了,各位战友,明天见喽。
说着夸张的用手臂在空中划了个圈。然后提着包从驻舱梯爬出舱口。
镜头切换:军港营区大门
由于军港是个禁区,所以公交车站离的非常远。陆征南虽是本市人,却不熟悉这里。他路过支队营区大门时向哨兵打听了一下。然后甩开大步朝公交车站走去。
镜头切换:营区外的军事公路
营区外是一条宽阔的军事公路。路的对面是带着铁网高墙的军械仓库。路两边有着不多的几棵榆树,树根周围满是新长出来的杂草。
陆征南沿着公路的路边走着。听到身后传来汽车的声音,他本能的向边上靠了靠。可那汽车并不超过他,仍跟在他的身后。陆征南感到困惑,待他停下来转身想弄明白时,那汽车却开到他身边停住了。从摇下的车窗里传出明显是女孩子压着嗓子,装出的低沉声音。
陆蒙蒙:是陆征南同志吗?
陆征南一愣,马上弯下腰朝车窗里看去。车里那个一身陆军军装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子,正对着他大笑。嘴角边显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一双好看的大眼睛顽皮的眨着。
陆征南:“啊哈。”陆征南脸上一阵惊喜。“蒙蒙,你怎么会在这儿?太神奇啦!”
陆蒙蒙:新兵老海同志,快上车吧。我们可是等你半天啦。
陆征南拉开车门,动作敏捷的坐到了副驾驶的座位。
陆蒙蒙:“先别提问。” 陆蒙蒙口气一本正经的,“我来介绍一下。燕燕,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江湖人称‘大院浪子’,我的哥哥陆征南。怎么样,我哥哥带劲吧。”
陆征南这时才发现车后座还坐着位女孩,也是一身陆军军装,瓜子脸上一双含笑的眼睛正友善的看着自己。
陆蒙蒙:这位是我的同班同学,董燕女士。
陆征南:没什么江湖上的称谓?
陆蒙蒙:江湖的没有,我们军医大的有。
董燕忙推陆蒙蒙。
董燕:快别胡说八道了。
陆蒙蒙:没事的,我哥哥可是江上往来者,见多识广。
陆征南:军医大怎么说?
陆蒙蒙:一级校草。
陆征南闻声哈哈大笑。
陆征南:从来都是校花、厂花、军花。你们怎么弄出个校草?没校花啊?
陆蒙蒙伸手捏住哥哥的下颚,把陆征南的脸扭向自己。
陆蒙蒙:往这儿看。
陆征南:你!军医大校花?有没有搞错哦。
陆蒙蒙:态度很怀疑嘛,哥哥,我跟你说,就你这样的,我们军医大球队里多的是。但在本姑娘眉眼之下,真可谓是一览众山小啊。
陆蒙蒙说着三人同时开怀大笑起来。
陆蒙蒙发动了汽车,熟练的将车驶向公路。由于车速很快,车窗外路边的树木,如同舞着的鞭梢从眼前飞一样的掠过。
陆征南:蒙蒙,开慢点,别把车开得像船啊。
陆蒙蒙:遵命。
随即减缓了车速。
陆征南:蒙蒙,你……
话还没说完,被妹妹打断。
陆蒙蒙:听我说,哥哥,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陆征南: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陆蒙蒙:就你那点心思,用不着问就知道。首先是怎么知道你们到港的时间。这太简单了,你们这么大一个海上编队进入我们辖区,我让王秘书打听一下不就全清楚啦。
陆征南:你还挺有点情报细胞吗。
陆蒙蒙:这说明老妹思哥心切。再就是爸妈的情况。老爸去军区开党代会了,没个十天半月的回不来。妈妈因外婆病重前天回老家了。现家里就陈妈在。
陆征南:照你这么说,咱家这几天不就成自由世界啦。
陆蒙蒙:怎么样,高兴吧。又可免好几堂政治课啦。
陆征南:这车怎么回事?
陆蒙蒙:家里的呗,换了都有半年了。
陆征南:原先的别克呢?按说舒服还是别克更舒服呀。
陆蒙蒙:舒服是舒服,可也老的没牙了。上次爸爸去市里开会,才到坡道的一半就熄火了,怎么也打不着,把后面头头的车全给挡住了。亏得冲上来七八个警卫战士,才给推开。那次笑话闹大了。回来后没一个礼拜就给换了。
陆征南:老爸不在家,你把车私开出来,让他知道了,还不剋死你。
陆蒙蒙:那是你。再说老爸怎么知道。只要你这家伙不当叛徒就没人知道。司机小张探家去了,妈妈不知道我会开车。车钥匙就挂在家里客厅。这不,就开来接你啦。怎么样?拜我为师,教教你吧。
陆征南:你可别拉我下水,家里的车我是坚决不碰的,也没那份闲心。
陆蒙蒙:哈。。。。瞧把你给吓的。
陆蒙蒙伸手在哥哥手臂上拍了一下。
从后视镜里,陆征南看了一眼正抿着嘴带着微笑,听他们兄妹俩说话的董燕。陆征南侧扭过身子。
陆征南:董燕,你家是哪里的呀?
董燕:老家江苏,我是福州入的伍。
陆征南:那你们家是福州军区的?
董燕:是的,我爸爸在军区总院工作。
陆蒙蒙:燕燕,当心噢,我哥的攻势这就开始了。
陆征南:哪有什么攻势,缆都还没解呢。你别听蒙蒙瞎说,我陆征南可从来是风而不流的。
董燕甜甜地笑了,听陆征南大言不惭的说着。
陆征南在军挎包里拿出个方扁型的白纸盒,转过身去递给董燕说道:来,这个给你,算是相识之礼吧。
董燕:不,不,这怎么好意思。
陆征南:拿着,在水兵这儿没什么叫不好意思的,一点海军食品,让你也体会一下水兵生活嘛。
董燕:那蒙蒙的呢?
陆征南:蒙蒙的在这。说着把用报纸包着的大型虎斑贝递给了董燕。
董燕:噢,真漂亮啊,你们那儿出这个?
陆征南:哪儿,这是去年南海的弟兄,他们舰到北海执行任务时带给我的。你喜欢就拿着吧。
董燕:那可不行,蒙蒙还不把我吃了呀。她边说边把贝壳递还给陆征南。
陆蒙蒙:燕燕,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蒙蒙说着和董燕一起笑了。
车子进入了市区,透过车窗可以看见繁华的街道,熙攘的人群和高大的建筑。陆征南兴奋地看着这一切。
陆蒙蒙:哎,哥哥,跟你商量点事。
陆征南转头看着妹妹。
陆蒙蒙:哥哥你能不能下星期带我和几个同学到你们舰艇上参观参观。
陆征南:那怎么行?我们是有条令的。上舰参观得通过好几级请示呢。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带上去啊。
陆蒙蒙: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是条令。跟你开玩笑的。我不会难为你这个新兵蛋子的。陆蒙蒙伸手在哥哥头上来回摸了摸。
陆征南:怎么还新兵蛋子,我都第三个年头了。
陆征南被妹妹说的一脸尴尬。
陆蒙蒙:别急,别急,等到年底新兵一到,你就是老兵了。说着又和董燕一起大笑起来。
陆征南看着前方的马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陆蒙蒙说:唉,蒙蒙,你和小董下午没什么别的事吧?
陆蒙蒙:没事啊。今天周末学校放假,我们就是专程来接你的。
陆征南:那好,去广水路。我带你们去看我的一个战友,原本是想明天去看的。
陆蒙蒙:什么战友用得着这么急啊?女战友吧?
陆征南:哈,哈。。。。。,舰艇上会有女战友?你可真会开国际玩笑。
陆蒙蒙:你的战友怎么会在陆地上呢?
陆征南:原本是一个大队的,半年前被抽到解放军水球队。
陆蒙蒙:你说的解放军是原来的“八一”队吧。那不是在北京吗?
陆征南:在北京的是陆上项目,解放军体工队的水上项目在上海。
陆蒙蒙:那这小子挺有本事的嘛。水球是怎么回事?听起来挺新鲜。
陆征南:就是边游泳边打球。规则跟足球有点类似。当然场地小的多。
陆蒙蒙;哥哥,你不是游得也挺棒的吗?怎么没抽你,要是那样不就调回上海了?
陆征南:我那水平在人家面前可就只能算称砣了。一下泳池连人家的洗脚水都喝不上,一会见了你们就知道了。
陆蒙蒙:听你说得够神的。那下回可以请他当我们的教练了。
陆征南:只要时间允许,我敢保证,绝没问题。我们可不是一般的战友,算的上是小患难之交吧。
陆蒙蒙:哥哥,你这人什么时候不患难啊。可从没听说你有过什么之交啊。
陆征南:你听我说啊。那是刚领了军装,还没发领章帽徽呢。整个新兵营从宁波上船,来接我们的是北海的登陆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