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你被撒旦看见了 恐惧都是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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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撒旦之眼
如果某一天，你只剩下了一周的生命……
……你会做什么呢？
“当然是睡觉啊、吃饭和工作啊。总之还是活着的吧。”
鹿野恶狠狠从驾驶座上甩来一个眼刀：“不然呢！”
宋舒白靠在副驾驶座上，不是很在意地：“嗯。如果要在7天之后死掉的话，首先应该达到什么条件呢？”
鹿野不耐烦地嚼着口香糖，用表情表达了自己并不想回答。倒是季小乌性急地问道：“啊？……这还要满足什么条件吗？”
“当然啊，”宋舒白淡淡笑了一下，“至少你得先活到那个时候嘛。”
“噢……”
想了一会儿，季小乌回过味来，“这不是废话吗！”
烟味慢慢充溢了整辆SUV。
“鹿野！”季小乌忍无可忍喊道。
“嗯？”
“把窗户开开！”
鹿野叼着烟，双眼注视前方：“你自己不会开啊？”
“被你锁上了我靠！”
宋舒白慢慢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我们要去哪儿？”
“享受人生。”
“去八七里桃林！”
鹿野和季小乌同时答道。
……
“宋老师，再见！”
脸上带着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微笑，宋舒白回头摆手，目送着他的学生被自己的家长领出琴房。等小孩子特有的欢快脚步声和家长的叮嘱声慢慢消失，宋舒白回过头，对着面前的三角钢琴轻轻叹了口气，手指轻轻地放在其中一个琴键上，按下。
“DO——”
声音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宋舒白又抬眼，目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了那抹略微发紫的落日之上。
“……”
最近几天，这台钢琴弹奏时发出的声响总有一点儿不对劲，宋舒白却怎么也试不出到底是哪个音出了问题，只是感觉……似乎所有琴键都有些异样。而且，越到了晚上，这种异样就越发明显。
挽着长风衣外套，宋舒白下楼时顺便跟看守琴房的大伯打了个招呼，让夜里别锁上门。随后他去了街边某个西餐厅吃晚饭，准备等会儿再去琴房边练习边等夜幕降临。
慢慢地，巨大的暗灰色云层迁移到城市上空，完全遮住了所有光亮，同时，明晃晃的圆月像是被一根细的看不见的线拖拽着上了树梢，在云层中遮遮掩掩着自己的全貌。
琴房，纯白的灯光下。
宋舒白在另一架钢琴上弹奏着d小调奏鸣曲牧歌——最近他的学生在为考级准备着这首。他白净的手指在琴键上灵动地跳跃，仿佛非洲原野上的羚羊飞奔时偶尔点地的双蹄。这样的曲子对他来说根本不需要太过费心，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循环把这首曲子弹奏了十几次，不管是人还是琴音都能让半大不小的贵妇们在音乐会上激动得咬手绢儿。
终于停下时，宋舒白的手指仅有轻微地颤抖，他看了看放在曲谱旁边的手表：离午夜还有几分钟。
宋舒白起身换回那架让他觉得古怪的钢琴。这时窗外的风秫秫而过，裹挟着几片嫩绿的树叶。
没想到，刚一坐上琴椅，宋舒白的心底却忽然腾升出了一种要被这架东西吸进去的感觉！
这是一种与活人抵触的感觉……
他不由自主闭了闭眼，适应那一瞬间的眩晕。缓缓抬起琴盖，那种眩晕的感觉更强烈地袭来了。宋舒白心中觉得越发古怪，却继续着他的动作。
恐惧都是自己把自己吓出来的。 ——罗斯福
“MI——”
一个音被按了下去，那个音是MI没错，但是……绝对不是正常的声音。那仿佛是森冷潮湿、空无一人的老屋地板因为年久失修无人打理而发出的扭曲的脆响；又像是某个怨念深重的僵尸在棺材板下拼命挣扎发出的嘶号——
这简直就是恐怖游戏里的吓人音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又试着按下了一个琴键。
“LA——”带点凄厉、仿佛是非人的嘶喊和尖叫从钢琴深处猝然响起！再也无法承受如此可怕的耳膜冲击，宋舒白“砰”的一声把琴盖摔了回去。
随后他快速起身，仿佛这时才意识到不正常似的疾步走出琴房。
正好，12点整。
“宋老师，这么晚啊。”大伯靠在椅背上，半睁着一只眼。
“嗯。”
大伯的声音忽然响了一些。“最近，琴房里有点邪门呢。”
宋舒白的步伐停下了。“……是吗？”
“嗯，晚上的时候里头总是传出什么东西被拖着走的声音，怪响的，我好几次被那个吵醒。已经好几天了。”
“是什么东西被拖着走？”
“好像是钢琴，但是每次去看的时候又是都没有被移动过的迹象。”
“是挺怪的。”宋舒白微不可察地皱起眉，“我先回去了。大伯，晚安。”
“哎，”大伯招了招手，“晚安，宋老师。”
翌日，宋舒白打电话叫了一位自己以前认识的调音师来调音，虽然不抱希望会找出什么问题，但是也暂时想不出什么其他解决办法了。
约定好的时间是中午午休时间。宋舒白坐在琴房一角的沙发上，解开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手里拿着的手机显示正在拨号。
对方接起了。
“喂，王江。你什么时候来……”
“你好，宋舒白！稍等哈我这就过来！”
“你是谁？我记得这个是……”
电话被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接起了。
“啊，王老师有事不能来了，所以交代让我替他！”
“王江什么时候还有学生了？——你能行吗？”
“当然！我可是王江老师的关门弟子，他就是放心我才让我替他的。”
“嗯……”随便吧。宋舒白在心中说了一句。
“那你快点过来。琴房你知道在哪儿吧？”
“知道、知道！”对方听起来有点兴奋。
这些天古怪的事情蛮多的。宋舒白打完电话后就出了琴房，又交代了大伯给一个王江的学生放行。
“王江什么时候有学生了？他哪儿捡的？”大伯有点惊讶。
宋舒白笑了一下。“鬼知道呢，据说还是关门弟子。”
下午宋舒白参加了一个音乐会的排演，直到晚上7点半才有了空。正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他却看到了平时都是座座爆满还要排队预约的WAVE难得顾客寥寥，于是还和往常一样走进了那家酒吧。
WAVE作为一家本地非连锁酒吧，以它的小资情调、高颜值的服务员和精彩的歌舞表演出名。甚至据说有很多著名的明星都是从这家酒吧里走出去的。因此许多外市的人也会慕名赶来这里喝一杯，生意一向极为火爆。
但是今天店里没什么人，有节奏感而不失清新的英文歌在店里轻缓地放着，听起来像是谁在轻哼。宋舒白挑了吧台的一角靠着，点了一杯Blue Monday，边等边闭目听歌。
也多亏WAVE虽然声名鹊起却没有就此走上豪华奢靡乡村暴发户风格，安静的氛围还和宋舒白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这也是宋舒白喜爱这里的原因。
一头长黑直头发的漂亮女酒保把酒送了过来，宋舒白这才睁开眼问她：“这首歌叫什么？”
“这首么？”女酒保笑得很像校园里的女生，“我不知道，但是我们的老板在那儿，他应该知道。”
宋舒白顺着女酒保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脑后束着一小绺黑发的青年正边嚼口香糖边倚在吧台上跟另一个坐着的人交谈，竟然看起来年纪很小，牛仔外套背面印着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虎头，令人印象深刻。
宋舒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酒杯已经空了。他略带疑惑地看了看旁边的酒保，谁知她不多怪地笑了一下，就走开了。
宋舒白喉咙这时才传来一阵燥热。然后他的身子离开了吧台，慢慢朝那个青年走去。
“你最好把它放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坐着的那人正说着。
“哎哟真是太有趣了，我好不容易找到它还得防着自己看见。”青年甩了甩脑后的发绺，拽模拽样地说。
“嗨。”宋舒白注视着对方，礼貌地打招呼。
“嗨。”青年回望宋舒白的眼睛，嘴里口香糖还在嚼啊嚼。
直到宋舒白站在青年的身侧，才闻到扑鼻而来一股清爽恬淡的草木香。眼前的人有一双不谙世事的清澈眼睛，却刻意里摆出了一副世俗的姿态。真是奇怪。宋舒白心中思绪一晃而过，回神问道：“老板，现在放的这首歌叫什么？”
“哦，这首吗？”青年没有思考很久，便道，“《the other》。”
“噢，”宋舒白很快掏出手机，找到了那首《the other》，然后加进自己的歌单里，心情很好地看了一眼青年，“谢谢。”
青年瞟了他的手机一眼，问道：“你也喜欢这种冷门的歌吗？”
宋舒白点点头。“我收集了很多。”
“诶诶我也是——有时间交流一下。”青年温和地笑笑，甩了甩他的头发。
“好的。”宋舒白也彬彬有礼地笑了一下。
随后他找了一个话题。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青年便被他之前谈天的那个人叫走了。宋舒白本想直接回家，但还是转了步伐，决定走去琴房看看。
琴房里，空无一人。
宋舒白抬起琴盖，再把铺在上面的红布拿下——一切看上去就像什么都没被碰过。
他随意按了一下。
“DO——”
是正常的、清澈的D大调。
心中一动，宋舒白坐了下来，舒展了一下双手，在琴键上弹奏出了一曲流畅自然、美妙清新的《secret garden》。他的指尖飞舞，用力下按时他包裹在白衬衫下的蝴蝶骨隐隐凸显，整个人的神态仿佛随着曲调而灵逸飞扬。
乐音渐止。
宋舒白有些惊讶地抚着琴键——那种怪异的声音，竟然完全消失了。
一切复原。
宋舒白皱眉想了一会儿王江什么时候招了一个学生，以及那个学生到底叫什么名字，回想起来，却是连名字也没有问过。
日子再无波澜。直到有一天，宋舒白在街上突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靠，抓强盗啊！！！！！！！”
宋舒白几乎是一瞬间就识别出这个声音是那个调音师的。就在这一刻只见那个强盗正正迎面向他直冲了过来，手上还抓着一个皮包。电光火石间，宋舒白下意识就在两人擦身而过之时从强盗手里将皮包抽了出来。
而强盗还在往前冲，丝毫不觉。
“喂！！你给我站住！”
那个调音师拨拉开人群跑来，却在看到宋舒白的时候停下了。他的眼睛盯着宋舒白手里的皮包，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诶？！被你拿回来了吗！谢谢谢谢你啊好心人！”
宋舒白不知道皮包里是什么，只感觉没什么东西，却像是只装了一颗硬邦邦的石头。
“我靠，差点就要回去领死了。”
他把皮包还给欣喜若狂的调音师，问道：“你叫什么？”
“季小乌。”季小乌说完后停了停，盯着他看，“你是宋舒白？”
“你认识我？”
季小乌摇了摇头，“现在懂点钢琴的人都知道你……”
“对了，上次我的钢琴是怎么回事？真是哪个音不准吗？”
“啊……你在说……”季小乌眼睛刚刚茫然地抬起，又突然急慌慌地瞪大！他扯了扯宋舒白的胳膊，”快！蹲下！”
宋舒白反应迅速，马上跟着季小乌蹲下。他看着季小乌双眼紧闭，把那个皮包牢牢护在怀里。
“跑！”
季小乌默念了几个字，转眼撒腿跑向一边漆黑的胡同里面。宋舒白也就起身奔跑着跟在他的背后。
“怎么了吗？”宋舒白回头看了一下，胡同口的亮光已经快看不见了，这条胡同深得可以，“后面没有东西。”
“啊，已……已经没东西了吗？”季小乌跑得气喘吁吁，闻言才缓缓停下，又惊讶地盯着宋舒白：“你、你怎么还跟着我！”
宋舒白很疑惑地看着他：“你叫我跑的。”
“不是，我那是跟自己说的……”季小乌挠了挠头，又有点迷茫，“你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怕什么？”
“……”季小乌很严肃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下了个结论似的，“你不是正常人。”
宋舒白失笑。
随后他又很苦恼地说了一句：“可是，我已经不敢再拿着这东西出去了……该怎么送你回去啊……”
宋舒白说：“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真的吗！”季小乌嗷了一声，“那你……”
说话间，一阵猛烈的黑风突然从他们的头顶席卷而来！
“我靠啊！快蹲下！”
季小乌看起来十七八岁少年的样子，力气却大得很，一把把宋舒白的脖颈揽下来，宋舒白也就下去了。
很快，季小乌趴了一会，却突然像是肚子疼似的蜷缩起了身体。
头顶黑风还在肆虐，季小乌的状况似乎越来越不好，他的眉头紧皱，汗滴慢慢渗出。
“你还好吗？”宋舒白悄声问了一句。
“呃……一点都……不好……”季小乌咬牙隐忍着什么。宋舒白看到了他怀里那个皮包竟然渐渐透明起来，泄露出了一丝一点诡异而瑰丽的魔光，只是一眼，就好像要摄人心魄。
宋舒白的眼睛紧紧盯着，视线像是被吸了进去一样，再也挪不开。
“你……”季小乌喘着气慢慢恢复，却看见了宋舒白的异样，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我靠，你别盯着那个东西！不要看！”
可是已经晚了。宋舒白只觉得那束魔光越来越光芒四射，直至整个视野都被那美丽而诡谲的光线占满。
耳边黑风的声息渐渐退去。
“我靠啊啊啊啊啊！”季小乌惊魂未定地大叫。
神志一丝一丝地回笼，宋舒白慢慢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挪了窝。
入耳是管弦呕哑，鼻尖弥漫着冷淡的草药味，自己正躺在一个柔软的红木贵妃椅上，眼前的房间被装潢成了英伦风格，不论是壁纸的花色、还是每个家具的样式。
他甚至发现了一只躺在自己身边、正在微笑看着他的泰迪熊。
“……”
“你醒了！”正好此时，季小乌猫着腰推门进来，看见宋舒白正在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是哪儿？”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要发狂的感觉？”季小乌很小心地问。
“没有。”宋舒白不得不再问一次，“这是哪儿？”
“啊？哦，这是我们的根据地。”季小乌很骄傲地抬高了点声音，又飞速降下去，“醒了就好，鹿爷刚刚还找你来着。”
“鹿爷？”
“嗯。其实他叫鹿野来着。他是我们老板，人特别好……相处，不是□□啊，而且长得也特别好看。就是……他说话吧有点冲，你得让着他一点儿。”季小乌拍了拍宋舒白的肩，走回门口，然后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对了，宋老师，真是对不起啊。我确实是那个调音师，但是——我是假冒的，根本没有你那个王姓朋友的学生之类的人。”
“嗯，没事。”宋舒白想了想，“所以我钢琴里有什么东西吗？”
季小乌道：“哦，那玩意儿叫做‘撒旦之眼’来着，挺邪门的，我之前就是去你钢琴里把这东西拿了回来。哪知道在大街上又被人抢了。”
宋舒点头道：“拿回来了就好。”
季小乌苦着脸道：“拿是拿回来了，可现在它又跑到您眼睛里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季小乌笑得有点牵强，仿佛这下才有种干坏事被抓包了的歉疚感，“您的眼睛被‘撒旦之眼’寄生了。”
现在在我眼睛里？宋舒白皱了皱鼻子，突然觉得眼睛里有点儿不舒服。“那是什么东西？鬼魂之类的吗？”
季小乌道：“我说是，你相信吗？”
“……”宋舒白思考了一会儿，回想起来琴房里的异样，道，“我不知道，本身我也不是特别确定这些东西到底存不存在。”
季小乌双手合十放在额头，朝宋舒白道：“真的、真的非常抱歉！我没想把你也牵扯进来的，但是撒旦之眼是个很凶的‘器具’，它寄生到死物身上还好，但是在活人身上……我们真拿它没办法。鹿爷找它好久了，我爹也是……据说它会寄生在任何受它诱惑的东西身上，然后磨耗它们的寿命……”
“我也是？”
“嗯。”季小乌放慢了脚步，“不过宋老师你别担心，鹿野跟我爹都说了，那些典籍里头都是瞎编骗人的，根本不会发生折寿之类的事！倒是那些想要从你眼睛里抢走撒旦之眼的孤魂野鬼比较可怕，为了消去满身的晦气，重新做鬼，它们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重新做鬼？”
“魔鬼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怨气越重的其实负累越重，越低级，只有受更高级别的鬼指使的份。最高级别的魔鬼甚至可以破除阴阳两界的束缚……当然，那只是传闻啦！”
“那你们找我，是想……？”
他们穿过一段不短的走廊。墙壁的隔音效果很好，地面也被铺上了地毯，听不见脚步声，非常安静。
“宋老师。换句话说吧，你随时可能遭遇危险，需要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而我们不太想让撒旦之眼落入其他人手里，基于这个共同利益，我们想跟你合作。”
季小乌挠挠头，“总之，你的眼睛现在是一级保护文物，可别被什么剜走了。”
说着，他在一扇门前站定，扭转把手打开了门。一股浓重的烟味立即逸散而出，季小乌这才想起回过头对宋舒白做了一个屏息的动作。
“他奶奶的你们是拿来走的还是拿来爬的！你鹿爷的时间被这么拿来磨蹭过去的吗！？小黑！人来了就给我他娘的利索点儿爬进来！”里头似乎有个不太好惹的烟枪。
“哎哎，人给您带来了，这位小爷。”季小乌赶紧跑进去，顺带拉上身后的宋舒白。
宋舒白看着眼前那个绣着一个大张着嘴的虎头的牛仔外套。“……”
正背对着他们的人怒气冲冲地转了过来，看到对面是宋舒白的时候微顿了一下：“是……是你？”
宋舒白点点头，开口想作个自我介绍。
“他娘的是你！？你知不知道你身上吞了我什么宝贝！啊啊啊老子差点被小黑和你给气死！”对方突然破口大骂，说完就一个劲的抽烟。
季小乌有些担心地看了宋舒白一眼，但宋舒白只是淡然把刚刚要做的事情接着做了：“嗯，是我。我是宋舒白。”
“我是鹿野。”鹿野抽完烟后也缓和了点语气，但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嗯，宋舒白。具体什么情况小黑都跟你说了吧？”
宋舒白点头。
“很好。那咱们就不废话了，老子先在这儿把话撂下，”鹿野吸了一口烟，“撒旦之眼我是要拿到的，至于你，如果你更想自个儿跑到外头去把它送给哪条小鬼，我这就把你那双眼睛拿走了。”
“……鹿野。”季小乌看了宋舒白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表态。
鹿野盯着他：“所以这位帅哥，你的决定？”
宋舒白很无所谓。
随便吧。他在心中说了一句。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鹿野的眼睛，那小子眉眼里比谁都嘚瑟，琥珀般的瞳仁在朦胧的烟雾里熠熠闪光。
“我该怎么做？”他听见自己说。
“很好。”
鹿野一把掐灭了烟，转身伸腿挂在了房间里唯一那张红木大桌的桌角上。
“我先想想……”他看上去像是很认真地在思索。
“……”
“啊对了！要不先交钱吧！”鹿野抽完第二根烟的时候终于开口。
季小乌已经把屋子里的窗户都打开了，和宋舒白坐在旁边的座椅上。
闻言他揉了揉太阳穴：“鹿啊……”
“小黑，咱们让宋舒白入股怎么样？”鹿野显然对自己的提议非常满意。
“啊？”
“啊什么啊。”鹿野对这个反应十二分不满意，皱起眉，“你不是替咱们wave理财的吗？”
宋舒白：“……”
季小乌：“……”
他和鹿野交换了一个眼神：鹿大少爷，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鹿野回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你懂什么，这叫做利益绑定！
季小乌道：“好吧……宋老师，你要入股吗？”
宋舒白道：“我身上只带了200.”
“那就200吧！”鹿野打了个手势让季小乌去接宋舒白手里的大钞。
季小乌边摇着头边接了：“我靠，这是勒索啊勒索……”
“话说，才200真的有什么用吗？”宋舒白问道。
毕竟wave每次都是本市纳税榜的巨头。两百元人民币对他们来说可能连平日里的零头都算不上。
“当然，两百也是钱啊！”鹿野甩了甩头发，答道，“小黑，快热烈欢迎一下咱们wave的两百块股东！”
季小乌有气无力地说：“我靠鹿野……你现在就不用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吗？”
早已积极主动扒拉下自己刚才那副伪装的鹿野严肃地看着季小乌；“小黑小朋友，我问你：形象管饭吗？形象值200块吗？——庸俗！”
宋舒白：“……”
他可能是史上最占便宜的股东了……
“对了我们的两百块股东，我想到了，”鹿野接受状况特别迅速，这就跟人亲热上了，“你眼睛里那个……撒旦之眼，尤其招凶灵、恶鬼，不是骗你啊。现在在屋里没事儿，一旦到了公共半公众场合，很多恶心玩意儿都会闻声赶来，跟烽火台似的。要是你的眼睛被他们发现了，说实话，我还真没那么牛逼能护你不死。”
宋舒白双手抱胸，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鹿野好整以暇：“自然是你自己看着办咯——一般来说那些恶心玩意儿是没法儿触碰到活人，但是现在你的眼睛已经成了开放区域，它们很可能选择剜掉你的眼睛。所以察觉到不对的时候……闭上眼睛吧。”
“就这样？”季小乌忙道。
“就这样。”
“你不是也挺懂的吗？”宋舒白问他。
季小乌大力摇了摇头，上前揽住鹿野的肩膀，“我不行，鹿爷读书读得比我多。”
鹿野斜了他一眼：“又磕碜我？”
“哪能呢鹿爷。”卸下了一个重担似的，季小乌放松了很多，“鹿爷，今天你要再去店里，我就让我爸那群人给您清清场子。”
“不用那么麻烦。”
鹿野推开季小乌，望着一眼比他高几公分的宋舒白道：“上次不是说要分享一下歌单的，要不要现在走起？”
“嗯。”宋舒白点头，然后跟着鹿野出门了。
季小乌在后面不敢置信自己这么快就被孤立了：“我靠，你们就这么走了？”
“鹿爷我说你……”
“爱过。”鹿野深情款款地回望了他一眼，接着往嘴里扔进一条口香糖就出门了。
季小乌只有一身鸡皮疙瘩陪着他凌乱：“我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你被撒旦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