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 dream》Bosie

2、第二章 冰没有沸点

　　第二章

　　阿透话很少，沉默到近乎自闭。

　　十多岁的孩子有这样的情况并不正常，我放心不下，但是铭轩和家里其他人对此都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只好跑去问平日里接送阿透上学的司机张叔。
　　张叔说阿透很少和爸爸妈妈撒娇，放学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便甚少出来。

　　我很好奇，这样小的一个孩子整日里把自己闷在屋里做什么，于是在他上学时偷偷摸进他的房间，希望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结果大失所望，阿透的房间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床，衣柜，还有一个巨大的书柜，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从童话故事到社科文学，无所不有。
　　难道他平日里都躲在屋子里看书吗？真的这般好学？

　　我和铭轩每次回去都会给阿透带礼物，阿透不愿意和爸爸妈妈交流，跟哥哥嫂子倒是能说上几句话。
　　我觉得小孩子太过沉稳不是好事，既然他愿意同我和铭轩交流，作为哥哥嫂子自然应该对他多加疏导。恰巧阿透的学校离铭轩和我住的地方更近一些，于是便同铭轩商量将阿透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铭轩淡淡的，没说同意也没直接拒绝。
　　“你看，小阿透他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的，但是看到咱俩回去还总开心一点，小孩子心情影响成长的的。让他过来住嘛，我保证他过来你还是我的NO.1，好嘛~”我简直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呢。
　　“行吧，但是......”
　　“那我们明天就去接阿透吧，明天周六，刚好大家都休息。恩，我现在就去给妈妈打电话，阿透平时用的东西要先收拾一下。”
　　我转身跑去客厅打电话，没发现铭轩眉头竟然拧在一起。

　　第二天去接阿透时，父亲林湃并不在家，江丽萍已将把东西都准备好了，阿透背着书包在房价间门口等我。
　　进门后，我匆匆和江丽萍打了招呼就去帮阿透取拿东西的时候，铭轩和她窃窃在一旁不知嘀咕些什么，总之从林家出来时，铭轩面色略有阴沉。
　　阿透倒是很高兴，铭轩在前面开车，阿透黏黏糊糊的蹭着我，嘴里甚至哼起了无名的小调，一副天真开怀的样子。

　　阿透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自理能力非常强，学习和生活都不需要我们怎么费心，甚至还会在我和铭轩熬夜工作的时候送一些热牛奶，咖啡过来，说声辛苦。实在是个乖巧可爱，暖心的可人儿。
　　这样乖巧的孩子我自然是喜欢得紧，加上铭轩和我没有孩子，说是吧阿透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疼也不为过。
　　逢着假期，我和铭轩也会带着阿透去游乐场这样的地方玩，小孩子总是喜欢玩的，这种时候，阿透会露出很隐晦的快乐的样子。他甚少有强烈的感情外露，但是在开心时眼睛里总有愉悦的光，嘴角略微上扬，脸颊甚至会兴奋地泛出粉红。
　　总之，在我和铭轩这里，阿透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了。

　　三年过去的很快，转眼阿透就到了上初中的年纪。
　　阿透考的初中离林家更近一些，于是铭轩把阿透送回了爸爸妈妈那边。

　　没有阿透的房子有些空荡荡。
　　虽说阿透并不聒噪，但是家里有个孩子才会像个家，现在阿透走了，就剩我和铭轩两个无趣的大人，还真是有些寂寞。

　　“言叙，我们要个孩子吧。”铭轩建议。
　　我一直觉得没有必要太早要孩子，年轻人就应该享受生活，何必太早让孩子绊住自己的脚步。但是可能是和阿透在一起生活的太久了，如今房子里没有个孩子让我照顾挂心反而觉得很不适应，或许是时候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了。
　　“好。”
　　我和铭轩在一起已经三年多了，从相敬如宾到浓情蜜意，再到现在的相濡以沫、夫唱妇随，是该有一个孩子了。

　　孩子这种事情果然是看缘分的，之前三年里一直不曾有什么动静，如今不过紧紧张张备孕了两个月，铭轩甚至没有彻底把烟戒掉，他便来了。

　　两个月后，在和客户讨论合同细节的时候，我突然晕倒了。
　　醒来时铭轩坐在病床边，眼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江丽萍和林湃都在一旁，甚至连大哥都在。见我醒来，大家都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言叙，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铭轩面带忧色。
　　我觉得我身体并无不妥，现在既不头晕也不眼花，怀疑之前晕倒只是低血糖。
　　“没事呀，我怎么了？”
　　“你可真是个傻子，怀孕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吗？”飏哥抱臂站在床尾，照例对她的傻子妹妹先来一番特别的语言关怀。
　　“咳，叙叙既然醒了，那我们还是先让医生过来看看吧。”父亲林湃这样说，小辈们自然执行，铭轩和于是出门去叫医生。
　　我偷偷拉住大哥的衣服，小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柳言飏宠溺的刮了刮我的鼻子，“没事，就已经怀孕一个月了，就要做妈妈了，以后就是两个人了，可要照顾好自己。”
　　“飏哥，爸妈知道了吗？”
　　柳明德大帅哥和言瑜大美女最近迷上了各种各样山，一把年纪跑去了加拿大，说是要去看落北美红鹿，也真是够了。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呢，我刚知道你晕倒就赶过来了，会开了一半就扔下了。”飏哥突然严肃起来，“言言，话说你为什么会晕倒？”
　　我并不觉得自己虚弱，但是看到哥哥这么担心我还是不由心热，“可能是没吃早饭？”
　　“——真是够了，林铭轩他不给你饭吃！”
　　“哎，不是......他没有，”

　　我正不知道怎么说呢，医生进来了。
　　真是救吾之大急也。

　　“病人身体素质不是很好，不要做太辛苦的工作，最好静养辅以适当运动。”一阵叮叮当当的检查之后，医生给出最终结果。
　　知道没有大碍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林湃夫妇和飏哥都表示要回去继续工作，特别是飏哥，走之前还特意“叮嘱”铭轩好好照顾我，我不禁失笑。

　　我的工作说不上辛苦，但是做设计难免熬夜，铭轩便建议我辞掉工作。
　　我觉得他未免太大惊小怪，这孩子不过才一个多月而已，哪里就需要静养了。
　　我一反驳，他便拿出医生的那番话来，配合上他教授级的说教，当真是让人没有办法拒绝。
　　况且他总归是为我和孩子好，便同意了他吧。
　　嗨，一个多月的孩子，说起来还尚未成型呢，就整日将养着了，当真是好命。

　　孩子三个月时，阿透放了寒假，我让铭轩把他接过来住几天，铭轩却不肯了，只说我现在身体不好，连自己照顾不好，哪里有余力去照顾阿透。
　　那是我孕吐正严重，确实也不能怎样照顾阿透。虽说确实想念爱他，无奈身体不争气，也只好作罢。
　　小阿透倒是过来了几次，但待我远不如之前热络，也不肯留宿。
　　好不容易养熟的孩子，又变回了之前的冷淡样子，让我很是伤心，默默决定等孩子生下来一定要把阿透重新接过来，学校远那么一点算什么，大不了我早起一个小时去送他罢了。

　　不管我身体如何，过年都是要去铭轩爸爸妈妈那里拜年的。
　　铭轩的父亲林湃是本市有名的实业家，手下三家公司，因为铭轩从教而阿透又太小，一把年纪仍然要努力工作，平日里很是忙碌辛苦，所以并不能时常见到。但是过年是一定要抽空一家人聚聚的。
　　因为家里要添丁，所以这个年，过得更加隆重，收到的红包自然也比之前要厚的多，我很开心。

　　年夜饭吃的很是热闹，新生命的即将来临让这个家显得喜气洋洋。铭轩的父亲喝了许多酒，支撑不住早早回了房间。

　　铭轩也有些微醺，话多了许多，一直笑眯眯的拉着我闲扯。
　　“言叙，你不知道，那些学生上课都玩手机或者睡觉，特别是坐前排的，好像更肆无忌惮，他们是觉的我看不到前面吗？太好笑了！”
　　“可能是吧。”我随口敷衍，跟醉汉聊天不用走心。
　　“言叙，你说我们的宝宝是不是能上A大，我要不要提前跟我A大的朋友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帮忙照顾他？”
　　我可怜的孩子，还没出生呢爸爸就已经在考虑你上哪个大学了。当教授的都想这么远吗吗？
　　我心里一阵好笑，“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吧，你还不如想想阿透去哪上学呢？”
　　说起阿透，我不禁有些担心，这次来，看阿透仿佛更加沉默了，除夕这样的日子也不见他有多开心，还是冷淡沉默，实在不像十多岁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阿透，”铭轩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你不要管他，他就那样，冷的像块冰，谁都捂不热啊！”铭轩声音愈微，“可能是想妈妈吧。”
　　“……？”我很吃惊，“什么？”想妈妈？可是阿透的妈妈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吗？是我听错了？

　　铭轩没有回应我，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