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指红糸(前篇)》澄澄啊

16、主动和被动

　　江辰冷静后从浴室出来时，看到微微正“嗯嗯啊啊”地讲着电话，一边还认真地记着什么；会心一笑，这丫头还真的打电话回家请教了，本来他还打算自己亲自动手的。
　　晚饭作出来的效果还真不错。“真看不出你是第一次下厨。”
　　得到赞赏，前一刻还紧张地咬着筷子的微微立即乐开了花。“呵呵呵~我聪明啊~一点就通。”摇头晃脑地自得起来。
　　她那小骄傲的样子让江辰忍不住刮了刮她翘翘的小鼻子，笑道：“那以后我有口福了。”这话一出，江辰才发现自己心里对微微的宠溺，不知不觉间已经让他有了长期的渴求；而这亲昵的感觉让微微心里小鹿又乱撞，没有仔细去想那话里的含义，收起那洋洋得意，羞红了脸低头吃饭。
　　晚上洗完澡，微微清清爽爽地陷进沙发里，打算看会儿电视后老老实实去睡觉。在前一晚他们两个独处一室都没有发生什么，所以她压根儿就没把独处的特殊意义放在心上。而当被江辰吻上时，微微才发现自己的姿势是多么亲昵——她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很自然而然地窝进江辰怀里了。
　　静谧的夜里，独处的空间，柔和的灯光，还有两情相悦的人……等等，这进展太快了吧？她是不是应该拒绝？还没有想完这个问题，微微已经被江辰的气息撩拨得无法思考，而他的呼吸也早乱了。
　　凌乱的呼吸拂在耳边、颈上，引起她一阵阵轻栗；平日满是笑意和宠溺的眼里，此刻满是浓浓的爱恋，映出同样意乱情迷的她。
　　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发生什么，那可真是不应该了。
　　微微决定缴械投降，一切跟着他去做。
　　而这时候，不应该发生的铃声响了起来。“嘟——嘟——”一声声好刺耳。江辰充耳不闻，依然吻着她。而那铃声很是不折不挠，停了一会儿后又响了起来。
　　终于，江辰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头抵着她的，微微第一次从他一向英俊自信的脸上读到“沮丧”二字；这表情逗得她轻声地笑出来：“还不接，那人急坏了。”
　　江辰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狠狠地啄了一下她的唇后，接起电话很不客气地应了一声。这明显的不耐烦又让微微笑了起来。笑完后才脸红地发现，她已经转移到坐在他腿上了。虽然在学校约会时也常会这样，但在“光天化日”之下，微微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于是想趁他打电话之时下来，也能让他坐得舒服些，可江辰明显地热潮还没退，很顽固地单手抱着她不给她走，还时不时地偷吻她、亲亲她的头发。
　　这人，真不专心，打电话还要继续让她脸红心跳的。

　　原来还真是找他的。有谁这么神通广大知道他回来了？他好像把手机关了的啊。好像在聊网上的事儿，似乎还知道真相的样子。应该是他的哥们儿吧。
　　“……过来干嘛？……我没受伤，不用你安慰。……等等！”放下电话，江辰似无可奈何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把她抱了下来。“是海元，又是那臭小子。”
　　“段师兄？”微微想起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师兄。原来他家就在这附近，周末回家的他听说网上的事后打电话给江辰发现关机了，于是找家里来了。现在已经人到楼下了。
　　“他真好，还特地过来一趟。”微微感动之余，对这滑稽师兄的评价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可江辰还是对他一而再的打扰颇有怨言，不早不晚，还偏要在这么妙的时候过来，顺便泼一冷水。
　　微微笑笑地拍了拍他臭臭的俊脸：“不知者不罪嘛~”他偶尔会在她面前展露出很孩子气的一面，虽然和平常给人成熟的感觉截然不同，但也好可爱。每次都让微微忍不住拍拍或者捏捏他的脸，就像逗小孩儿。

　　海元对她的所在很是吃惊，刚进门还顾着和江辰调侃：“都看到你家有灯光了还老不接电话，老大你一个人在忙啥啊？”说着才看到她，罕见地口吃了一下：“嫂……嫂子！”
　　微微对这称呼自然是不知所措，这帽子也太大了，让她不知道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还好不知所措的不止她一个，海元张大嘴巴转向江辰：“对不起老大，我做梦也想不到你动作会这么快，这么单纯的一小姑娘……”
　　没等他说完，江辰打断道：“废话什么，进来吧。”以免他说出什么让微微更不好意思的话。虽然他想说的正是自己想做的。
　　海元带来了新的消息。现在校园网上戏剧性地又呈现一片倒的势头了。不过和下午不同的是，江辰的支持者从动摇慢慢又恢复成支持。起源于有人在网上骂那一片动摇的人：“难道你们的喜欢就那么薄弱吗？凭一张照片和不知谁说的话就动摇了？”还很有个性地坚持：“反正我就是喜欢他，就算他真打人了，一定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这人，就是程姗姗。
　　明知江辰已经有女朋友了，还能这样宣言；按理说，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应该要讨厌她这种厚脸皮才对，但微微就是讨厌不起来，甚至还有点感谢她此时站出来，给江辰力量。而且这样理直气壮的喜欢，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到的。
　　敢想敢作敢为，她很羡慕程姗姗的这一点，那是懦弱的她永远都没有的。喜欢就是喜欢了，没有因为他有了女朋友而有所顾忌。如果换成是自己，她也不会因为江辰有了女朋友而不喜欢他；区别仅在于敢不敢说出来罢了。
　　而她心里说不介意，那是骗人的。反正就是觉得别别扭扭怪怪怪的。但究竟在别扭什么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小气了？

　　江辰心里只有叹气，海元这家伙，丝毫不顾及微微在场，老学不会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
　　或许是自己冷淡，他一向对网上那些是是非非很不感兴趣，有时候甚至厌恶，虽然那是关于自己的。刚开始身边的人还很热衷地跟他说网上又传他什么什么了，后来见他兴趣缺缺，别人也少了八卦的兴致。
　　在这件事上也是这样，程姗姗的大胆确实少见，但不在他关心的范畴内，他只在意微微的想法。接触到他的目光，那小脸上露出一个很真诚的笑容：“那你请她吃饭时要好好感谢她了。”
　　正想没良心地回答“没什么好谢”的时候，段海元又插嘴了：“她哪要什么谢谢啊，她要的是以身相许。”
　　江辰真想拿胶水把那大嘴巴粘起来。被他一瞪，段海元很聪明地转移话题：“对了，校庆快开始了，我那话剧社想演出轰轰烈烈的话剧。”
　　“你那话剧社还不轰烈吗？学校社团唯一的艺术奇葩啊。”江辰半是开玩笑地说。可不是吗，现在大多数人都只对电影电视等通俗艺术感兴趣，他那话剧社，连上演“罗密欧和朱丽叶”这种经典戏码的时候，也没多少人捧场。
　　“作为话剧社社长，我深刻反省过了。”不愧是对话剧有兴趣的，段海元马上摆出一副痛定思痛，但在微微看来很想笑的表情。“所以这次我亲自上阵写了剧本，一定能吸引人，还能顺便招些新社员进来。所以老大你帮帮忙嘛。”
　　江辰一挑眉：“帮什么？我已经够忙的了。再说我对那些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忙什么啊？不是说都要推掉学生会和社团工作吗？来帮帮我吧。有你的名气，我的剧肯定很多人来看。”
　　“你要推掉学生会工作？”微微第一次听到这消息，忍不住插口道。
　　江辰笑笑：“是啊，不同的阶段重点不同。”现在的重点是她和研究生课程的学业，然后准备留学——想到这点，他的心揪了一下；留学即代表分离，他还没有和微微透露过。该怎么和她说好？
　　“对啊，所以你现在可以发展一下自己另外的才能，说不定能发掘另一份天赋呢。”段海元抓住话题再接再厉。
　　收回心思，江辰还是一脸的无聊对着段海元：“段社长，我没有演戏天分，你还是找别人吧。”
　　“不行，有什么你是干不来的？”段海元拍了拍马屁后继续游说：“再说你也只是演几幕而已，我只想吸引人过来，到时候她们肯定会被我那感人的剧情吸引，顾不上你啦。”
　　于是两人一个滔滔不绝地推，另一个一脸无聊地拒绝，终于到了最后，段海元使出杀手锏——耍赖：“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春宵一刻值千金，相信老大很快就会妥协的，嘿嘿。
　　江辰这才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连女人的招数都用了，你丢不丢脸？”
　　而当事人丝毫不觉得丢脸，开始从话剧的起源意义开始滔滔不绝、诲人不倦。江辰也不是普通的固执，始终都是满脸的无动于衷。其实也不是他硬心肠，而是他实在是没有任何艺术细胞，不想插脚进去那些他根本不熟悉也压根儿提不起任何兴趣的东西里。
　　“唐僧”还在叨叨叨地念个不停，已经有人抵挡不住，频频点头打瞌睡了。江辰揉了揉微微的头，体贴地说：“先去睡吧，不用陪我们了。”
　　“唐僧”对他的态度不满意了：“大哥，你也不体贴体贴我，念了那么久的经，你好歹给个反应啊~”
　　他也知道他在念经？想了想，微微脸上明显的倦态还是让江辰妥协了：“好吧，条件是我不当主角，最好连台词也不用说。你看着办吧。”
　　“哈哈，好说好说。那我先走了。”目的达到了，他走得还真干脆。临出门前，段海元还想补充一句，“老大你今晚好好享受……”还没说完，便被江辰一脚踹出了大门。

　　微微的瞌睡虫被他后面的那句赶跑了。他们是不是应该继续那未完的“事业”？
　　江辰回头，看到微微紧张地站在一旁，笑道：“晚了，先去睡吧。还好他来乱了一乱，要不我真会做出什么后悔的事。”差点忘了对她的“循序渐进”原则了。
　　刚做好心理建设的微微受打击了：“那会让你后悔吗？……”难道是他怕她压力觉得做了后就一定要对她负责？
　　“……我不会强迫你负责的。”怪委屈的。
　　“傻瓜，这是什么话？”江辰惩罚性地使劲揉了揉她的头，“是怕你后悔。”
　　还没等微微说什么，他亲亲她的额头，以示安抚，继续温柔地说到：“我只想在你想要的时候做，而不是在你觉得应该做的时候做。”主动和被动有很大差别的。
　　微微一下子感动非常。原来不是他不想，而是考虑到她的心情。认真想想后，才迟钝地察觉，自己真的只是被动接受，而不是真的渴求——并非情未到浓时，而是因为一向比较保守，这方面的程序她一直是放到结婚之后的；直到树林那晚，徐灵的例子才让她慢慢改变自己的想法。
　　微微感动之余很不好意思，他这是在珍惜自己。亏她还笨笨地说出“不用负责”那么丢脸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