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暮烟》以敖以游

1、幽悠书院

　　攸山山势不高亦不险，于众人眼中秀丽不足，雄浑更谈不上，但在众修士之中却大大有名。不仅世家子弟对坐落于其上的幽悠书院青睐有加，散户游侠亦争相将子女送上山。
　　且不说教书先生仙名远扬，只幽悠书院幽处闲静，换句话说，就是简陋，便让世家子弟趋之若鹜，以博得轻尘脱俗之名，殊不知却是另一种媚俗。甘仪与常觉两位仙师怎会不知，但有教无类不是吗？
　　首课两位先生齐上，一个白衣白袍，一个青衣青袍，目光炯炯，身姿卓然，年纪相若，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实际年龄不可推测。常觉先生简要说明书院规矩之后，甘仪先生开讲。
　　“打坐是修行首先要学习的，在座诸位均是十二三岁，想必家中长辈已教过，我只问为什么要打坐？有什么想法大家都说说。”
　　“打坐可以静心。”一名学生轻声说，不敢确定似的，大家眼神会聚更让他不知如何，白皙的脸涨得绯红。
　　“书筠所言不错。”甘仪肯定道。被唤作书筠的学生仿佛心安似的长出了一口气，身子坐得更正了。
　　甘仪接着问：“为何要静心？”
　　“修炼心境。”答得简练。回答之人面如皎皎之月，眼若无澜之水。
　　甘仪点头道：“对，晓月”，又问道：“修炼心境何用？”
　　一个稍显低沉的嗓音答道：“妖魔鬼怪会造幻象迷惑人，山精鬼魅尤善于此，稳固的心境便可使人不被其所迷。”说话之人剑眉细目。
　　甘仪道：“是的，未晞，此其用一也。还有其他之用大家说说，不用拘囿，放下过往所学，敞开去想。”
　　“强大的心境不仅可守亦可攻，从心境突破，会有意外之效。”甘仪凝神看到一对似蹙非蹙似笑非笑的眉眼，思绪飘飞。
　　常觉见甘仪突然沉默不语，轻咳一声，将甘仪思绪唤回。甘仪斜睨了常觉一眼，道：“暮烟所言心境之用虽于理可行，但初习之士不可轻易尝试，攻而无守，反被迷惑。”座下学生便有讪笑者，陆非嘴角扬着，一脸全不在意。
　　甘仪眉头微锁：“我已说过，大家畅所欲言，不可笑话发言者。”交头接耳之声便止住。
　　甘仪肃然道：“修行之人最忌走火入魔，修行深浅不在术法而在心境，请诸位切记。”
　　一个爽朗的声音大声问道：“请教先生，如何修炼心境？”坐在旁边的谢书筠拉了一下他的衣裾，小声道：“晚枫学友，先生一开始便说‘打坐’了。”大家早已哄堂大笑，江怀却是恍然大悟样，对谢渲道谢，毫无愧色。
　　在笑声中结束首课，各自回屋的路上闲聊，均言收获颇多。
　　谢书筠：“不愧仙师之名。”
　　杜昕钰：“先生对诸位学友发言赞赏有佳，可喜可贺。”
　　江晚枫：“只记得诸多学友发言，先生教了什么？”
　　“……”
　　陆暮烟打破沉默：“昕钰学友既言可喜可贺，当请客庆贺，是不是？”陆暮烟提高音调。
　　这下炸开了锅，大家吵吵：“江陵杜家经商有道，财大气粗，这点小钱不在话下。”
　　杜昕钰笑言没问题。
　　江晓月：“书院规矩每月底下山一天，今日才本月第一天。”
　　“……”
　　陆暮烟瞅着江恒那张无甚表情的脸，心里道：“怎么有人明明语出惊人，脸却平静如斯？他的心是石头？”嘴上却道：“如此好事值得等一月，先谢过昕钰学友。”
　　众人纷纷道谢，说笑中各回学舍。

　　听风阁
　　常觉：“之若，今次学生表现尚可？”
　　甘仪：“明微明知故问。”
　　“人中龙凤……”
　　甘仪抿嘴笑道：“怎么词穷了？非龙非凤就不能教了？”
　　常觉舌头打结：“之若，我不是那个意思……”
　　甘仪只看着常明微皱着的眉头笑。常明微轻道：“之若……”眉头却舒展了。甘仪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