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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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寒窗，就为了这一瞬。
秦舸走出考场，全身都放松下来。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个自由人了。秦舸这样想着。
可以不看人脸色过活的自由生活。
“秦舸！！”乌泱泱的家长大军里突然传出少年清越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秦舸难得地勾起嘴角，一眼就看见了他。
拜这一年来继母的态度所致，秦舸与秦陌滇的关系飞一般地好了起来，就像是亲兄弟，铁哥们一样。
“秦舸！这边这边！”秦陌滇跳下花坛搂住秦舸，“等了好久！热死了！”像是撒娇的语气，“考得怎么样？”“还可以。”秦舸揉揉他的头。
秦舸不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一年多的态度也依旧没能让他放下疑心。居然想要母慈儿孝，那就跟着演吧。不过现在就不用了，高考结束去往大学，与他们再无关联。
“等我一下。”秦舸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又匆匆挤过家长返回校门口。校门口的门卫老师一直没换，看见秦舸挤过来笑眯眯地挥挥手，冲他做口型——【回去吧，祝好运。有缘再见。】
直到这一瞬才有离别的感伤，秦舸眨巴眨巴眼，把泪花憋回去。秦陌滇也跟着挤过来冲门卫老师打招呼。秦陌滇比秦舸小了三岁，也是今年考进秦舸所在的中学。
“走吧，还会回来的！”秦陌滇扯他的袖子，“秦舸你肯定会回来看我的不是吗？”那倒是没什么可能。秦舸看着他，眸子里全是疏离，却轻轻笑了起来，“走吧。”
“嗯！”秦陌滇挽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走上了回家路。这一年秦舸学会了隐藏自己，而其他人又如何不是？戴上假面的彼此，又如何分辨真伪。
“我们回来了！”秦陌滇欢呼一声，撒开秦舸的手冲进家门。女人笑着迎上来，把秦陌滇搂着怀里——却不曾给秦舸一个正眼。
“哎呀？回来了吗。”反倒是家中的另外一个人，首先站起身来握住秦舸的手。是一年前的那位客人，也是许久不见。“您好。”“哈哈，还记得我吗？”他拍拍秦舸的肩膀。“嗯。”秦舸被他的手搞得一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是单纯地拍，而是放下手的时候刻意擦过他的背脊，让人浑身窜起电流。秦舸的背部天生比人敏感，稍微有一点磨蹭就会让人兴奋战栗，换言之这是他的兴奋点。
“来来来，别站在门口啊，进来吃饭，吃饭！”女人笑嘻嘻地拉过这一群人，推着他们来到餐桌前。“嫂子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啊。”那男人赞美到。女人像是害羞一般遮着半张脸，“过誉过誉。”“好了好了，开动。”父亲走过来把客人引到上座，“这次咱哥俩可要好好喝一杯！”
“舍命陪君子！不醉不归！”客人举起酒杯朝父亲示意。“秦舸今天高考完了，也是要庆祝的嘛！来，喝一杯！”父亲往秦舸碗里倒了大半碗白酒，“喝！”
“……”秦舸端起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于是低下头浅浅抿了一口，被辣得直吐舌头，酒精也很快上头，肉眼可见地红了脸。
“小秦你这样可不行啊。”客人指着他的窘状哈哈大笑，“以后会吃亏的哈哈哈！”秦舸放下酒碗，回给他一个笑，“不胜酒力，见笑。”然后站起来直接回了房间。
“唉！这孩子！”女人叫了起来，但很快被隔绝在门外。
“变了不少啊，秦舸他。”客人笑着将秦舸的碗拿过来，一饮而尽，“你们照顾得不错。”女人和父亲干笑着，又给他倒上了酒。秦陌滇稀里哗啦刨完饭菜，“我吃好了！”转身就去了秦舸的卧室。
外面的一切都与房间内的秦舸无关，直到秦陌滇敲响他的房门。秦舸无奈地给他开门，任他带进一屋的热闹。“秦舸你真的好逊的！”他指着秦舸的红脸，毫不留情地笑着，顺手关上了门，“连我都可以喝酒的！”
秦舸按了按自己发烫的脸，微微扯了扯嘴角。见没有回应，秦陌滇就和在自己房间一样随意走动起来，一屁股坐在秦舸的床上，手还不停地翻着床头的练习册。“哇，超厉害。”他这样赞叹着，“高三很累吧？”“还好。”秦舸坐下，掏出塞抽屉底部的杂志翻看起来，“都过了。”“哦哦！”秦陌滇又对秦舸手中的杂志产生了兴趣，凑过头来。
“秦舸。”他忽然低低出声，“我其实知道的。”“嗯？”秦舸一时没有明白他指的什么，侧过头看他，而秦陌滇却马上岔开话题，闭口不提刚刚那一句话。
哦，知道了。可他就算知道了，又知道些什么呢？秦舸不以为意，将手中的杂志递给他，自己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自己所承受的一切，没有人会知道。
“秦舸……”秦陌滇看着秦舸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露出一小截皙白的腰来。“嗯？”秦舸懒懒地回应，闭上眼睛养神。“你以后要去哪里啊？”秦陌滇凑过去盯着秦舸的眉眼，最后停留在他过分纤长的睫毛上。
“不知道。”反正不会再和这个家有任何关联就是了。“可能边打工边读完大学，然后过自己的生活吧。没有意外的话，会平平淡淡过一生的。”秦舸想着想着，笑意不自觉从嘴角流露。
秦陌滇紧紧拳头，尽力使自己的声音不变得奇怪，“这样啊。”门外的他们依旧在推杯换盏，好不热闹。门内的两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许久，他们像是喝得尽兴了，喧闹的声音小了下来。“阿滇！”女人在叫他的名字。秦陌滇应了一声，转头看了眼被吵醒的秦舸。“他们吃好了，我们出去帮忙收拾一下吧？”“嗯……”秦舸向来是浅眠的，只是微微打了个盹，很快就清醒过来。
“阿滇！来帮帮爸爸。”女人扶着烂醉的父亲，一个劲地往旁边倒。秦陌滇赶紧跑过去扶着。“秦舸啊，他人生地不熟的，帮忙送到酒店吧。”
秦舸转头看了眼意识还算清醒的客人，点点头。自顾自地走到卧室套了件外套，又到玄关处穿好鞋，“叔叔，走吧。”“嗯。”客人看着他，微微笑了起来，“叫李叔。”“李叔。”秦舸乖乖叫了，见他还站在原地只得无可奈何地走过去拉住他的衣袖牵引着往外走。
秦舸本就不喜欢身体接触，牵个袖角已经是极限。等下了楼，走过了最容易摔跤的楼梯，就立马放了手。
“李叔，你定的酒店在哪儿？”
他思索了一会，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看，“可能是这边吧。”
秦舸看他说得犹犹豫豫的，认命一般凑过去看他手机上的信息，“是另外一边。”“嗯……”客人低头看他白皙的后颈，眸色暗了暗，“麻烦你了。”
近半夜的街道已经开始冷清，只有夜店还散发出糜烂的气息。秦舸和客人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
“你真的不想知道你母亲吗。”客人的目光停留在街边揽客的小姐身上，挑剔地皱皱眉头，“啧，妆太浓了。”
“……想。”秦舸停下脚步，直直地望向客人，“但是我不希望从李叔你的口中听见关于她的事，也不想由别人的主观描述来影响我对母亲的回忆。”秦舸轻笑一声，避开夜店门口揽客的女人，“谢谢李叔了。”
“咳，行吧。”客人看他的确没有探究的欲望，把喉咙口的话吞了下去。秦舸从来没有到过这种地方，颇有兴致地看着途经的每一家店铺，或人满为患，或奢靡淫|乱，或空荡冷清。
“哇，你小子没长眼啊？！”刚过转角就撞进一个人怀里，秦舸连忙道歉。刚抬起头就和怒气冲冲的那人一并愣了，“哇艹，晦气！碰见你了！”正是黄毛。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