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所谓盎然 ...
-
恼人的军训还在继续，距离诺诺上次的尴尬事件已经过去三天，于是她不可避免地又重新回到军训队伍。
“程诺同学，训练可以量力而为。”
一到尽力压低音量的声音传来，全班正迎着烈日站军姿，许教官走到诺诺身后，小声地告诉她。
自从上次以来，许教官心里对诺诺始终有些歉疚，军训期间，各种关心接踵而至。
不过诺诺也未将那事耿耿于怀，在她看来，这个教官只是有十分强烈的责任心而已。于是，出于礼貌，回答:
“教官，我可以参加训练。”
“向左转! ”
“一二!”
响亮的口号依旧不绝于耳，虽已初秋，跑道两旁的香樟树依旧油绿，淡淡微风袭来，迎风摇曳，抚在少年们的脸上，与他们一起一步一步地跨越青春。
半月后的辛苦后，所有人皮肤总体变黑，诺诺的脸更是晒得有些蜕皮。班主任带来消息: 军训的汇报演出如期而至 ——以班级为单位的比赛。
比赛当日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面念开场白，“同学们，经过半个月的军训，相信你们的毅力与凝聚力都……” 冗长而枯燥。
大讲特讲之后，终于:“比赛现在开始。”
台下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操场上高一学生清一色的迷彩服，8班的班主任更是要求全班带上白手套，更添几分庄严整齐，成为一道华丽的风景线。
所有人蓄势待发。
“下面，请高一8班上场。” 报幕员情绪饱满地说到。
许教官带领队伍进场，诺诺站在队伍前面，有点紧张。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混杂着跑道的橡胶味，走正步、站军姿。
“一二一，立正。”
势如破竹，酣畅淋漓的气势，双耳聚精会神地听着教官号令，生怕出一点错。
这次的军训，比他们长大后的任何一份求职报告，任何一次等待领导视察都用心。
结束后，所有人脸色酡红，额头沁出淡淡汗渍，又无一例外地挂着笑容。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集体活动。
当艳阳变作夕阳时，所有班级展示完毕。
“下面，我们进入颁奖环节。”
报幕员的一句话出来 ，台下迅速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主席台上，盈满期待。
“获得一等奖的是……”
台上的人故作神秘，令人心急如焚。
“ 获得一等奖的是高一9班! ”
喜庆的声音，却是不那么令人满意的结果，公布了答案后，却是隔壁班的欢呼声，8班的人心中是不可避免的失望。
“下面，二等奖的班级是高一8班与高一2班。”
“耶！”
稀稀拉拉的掌声，比起隔壁班略有逊色。
诺诺内心说不失望是假的，微微敛下眼睑。
“大家好! ”
熟悉的声音传来，诺诺抬头，只见叶衿大跨步走上主席台，夺过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
“高一8班的全体同学们 ! ”
他拿着麦克风高喊。
“今天，我们全班得了二等奖，我在此祝贺。”
操场上所有人望向他，带着疑惑，8班的人更是带了三分紧张，七分憧憬。
“啊～啊～～”
是熟悉的曲调，它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
“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
“……”
他的粤语十分标准，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与稚气，带动起了所有人。
没有伴奏又如何，底下的人拍手，轻轻带起了拍子。
“让晚风，轻轻吹过……”
唱到舒缓的地方，少年也十分注意情绪的把控，抑扬顿挫。他轻轻闭住双眼，只剩嘴唇轻启。
到了副歌，台下的人都被带动起了情绪，与他一同合唱。男的，女的，五音不全的，不会粤语的。
整个学校在沸腾。
诺诺仰起头，望向台上的那个少年。
那个在她迟到时，帮她修理自行车的少年。
那个在她伤心时，用奶茶甜进她心里的少年。
那个在她无助时，搀扶她进医务室的少年。
那个……不属于她的少年。
此刻，他背朝着阳光，光芒四射，唱着鼓动人心的歌曲，悦耳动听。
她静静凝望着他，唱到高兴处，他向着台下微笑，像三月份的太阳，温暖而不炽热。
诺诺的嘴角亦漾开一抹笑容，浮上眼角。隔着他的节奏轻声哼唱:
“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
软软的语调，微不可闻的声音。
就权当……那是他给她的笑容，属于她好不好。
一曲终了，叶衿大跨步从主席台上跑下来，他似乎脚底生风，吹拂掉了夏日的燥热，所到之处，引起阵阵欢呼。
诺诺不动声色地向叶衿的方向靠近些，抬头看他，笑容布满整张英俊脸，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吸引着众多异性的眼光。
想到这儿，诺诺嘴角的一点点微笑消失殆尽，但耳边似乎还有他爽朗的笑声，便再往那边移上几步，快接近他了吧！
又忽然停下脚步，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定在原地，佯装躲太阳的样子，悄悄面朝着他的方向，眼眸有意无意地在他的身上打转，有时，叶衿不经意望向这边，诺诺就吓得急忙转头，面红耳赤。
幸运的是，他的眼神从未在诺诺身上驻足，不知该是庆幸偷窥没被发现，还是该悲伤，因为从未进入到他的眼中。
突然思绪流转，她想到了初三上过的反比例函数，它的图像是两条双曲线，自变量不为零的原因，于是图像与坐标轴没有交点。
“无限接近，永不相交。”
初中数学老师的语调还回响在耳畔，应用于此情此景 ，竟再合适不过。
这时，颁奖仪式已经结束，意味着整个军训的结束，那是他们的青春回忆，是诺诺彻底将她的阿衿放在心底的记忆，此后，这将伴她走过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所谓盎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