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猝不及防》半翼

3、仗义执言

　　等到班主任恢复冷静后，渐渐意识到:只是迟到罢了，似乎没有必要把师生关系搞得太僵，更何况，还牵连了有机会让他扬名立万的状元，真是越发后悔。
　　于是尴尬地摸摸他的地中海，随意指到门边的一位同学：“你，去把他们叫回来。”
　　这里的“他们”自然不言而喻。
　　随后又觉得自己的决定稍欠慎重，有失自己说一不二的威严，便搜肠刮肚，解释到:“这个…人难免犯错，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宽容去洗涤他人的灵魂……”硬是讲出了观世音般济苦救难的情怀，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被派去找人的同学在心里默默悱腹:“自己弄出去的人，怎么自己不去叫啊!” 可面上却又不敢不从，连忙点头答应，独自来到了门外找人。
　　抬眼一看，擦得锃亮的瓷砖，过道一览无遗，孤零零的，毫无人影。
　　这位同学走进教室：“老师，他们不见了。”
　　“岂有此理，实在是太猖狂…”班主任话音未落，诺诺与叶衿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班主人十分不满，质问道：“去哪了？”
　　一阵长久的寂静，无人回答，诺诺站在叶衿身后，头使劲往下埋，不敢面对。
　　耳边却传来叶衿故弄玄虚的回答:“老师，这是隐私。”
　　刹时，班里的口哨声与调侃声不绝于耳。

　　日子在一片青春洋溢的欢声笑语中悄然溜走，经过一个周的适应时间，此刻，太阳炙烤着大地，高一新生站在操场上汗流浃背，迎来了军训。
　　高一8班在学校西边，此刻，下午时分，正是太阳最毒的地方。诺诺个头不高，站在班级排头。教官在不停地絮絮叨叨，无非是讲一些军训的要求。
　　这个教官姓许，身材魁梧，二十岁出头，是个新兵，长时间的风吹日晒，使他皮肤黝黑，但五官端正，一丝不苟地站着。
　　诺诺咬了咬干裂的嘴唇，觉得有些聒噪，无聊期间，眼神不经意向后瞥去，定格在那道身影上。
　　紧绷的下颌，因太阳的照射而微微眯起的双眼，随意的姿态，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发觉自己有些出神了，诺诺慌忙收回视线，抬手一摸，是微烫的脸颊。
　　天气真热呐!诺诺暗暗给自己找借口。
　　年纪轻轻的教官结束了自己的老生长谈，军训正式开始。:“稍息，立正，一千米热身跑开始。”
　　空气中是止不住的憧憬。
　　异于他人的兴奋，诺诺心里暗暗紧张起来。
　　空气一片闷热，粘稠的空气塞住呼吸，诺诺心里一片烦躁。
　　两百米过去，她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想要减下速度调整一下，便很快落在队伍后面。
　　“戴眼镜的女同学，快跟上。”
　　这位许教官指着诺诺，声音洪亮，有些许不满。
　　意识到是在喊自己，诺诺一个激灵，当下拼尽全力向前追赶。小腹有莫名下坠的胀痛，诺诺冷汗冒了一身，意识到了什么。
　　队伍的速度越来越快，又一次的加速，小腹中一股热浪流下，迫使诺诺不得不停下来。
　　“哎，你这同学，怎么又停下了？” 许教官毕竟是个新兵，秉承着对军训负责到底的态度，眼里肉不得一粒沙子。
　　“许教官，我身体不舒服，请假可……”
　　“不行! ” 诺诺话还未说完，便遭到了斩钉截铁的拒绝。
　　许教官底气足，声音洪亮，瞬间引起了还在跑步的其他同学的注意。
　　“许教官这是要草芥人命呐！”
　　玩世不恭的语调，一同到来的，还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干净的，清爽的。
　　诺诺抬头看向他，侧脸隔着夕阳是淡淡的阴影，身后似有万丈光芒。
　　叶衿人一过来，此话一出，引来一阵哄笑。
　　许教官当下双唇紧闭，黝黑的面庞不怒自威:“我是你的教官，你就如此不尊重我？”
　　“那你，以身作则了吗？”叶衿的一声反问，堵了许教官的话语，他瞬间觉得面子上挂不住，黑皮肤里透出红彰显了他此刻的怒火: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一百个俯卧撑。”
　　许教官咬牙切齿地说到。
　　叶衿不为所动，细看之下，额头上却有淡淡青筋爆出。双方剑拔弩张，互不想让，场面一触即发。
　　诺诺在旁边想要阻止，他们的话语却渐渐飘渺地令人捕捉不到，眼前模糊，四肢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眼前一黑，毫无知觉。
　　叶衿正处在发怒的边缘，肩膀忽然一重，反应过来，急忙扶住脚步虚浮的诺诺，只见她嘴唇苍白，双眼紧闭，眉头若有若无地皱着。
　　当下，叶衿也再顾不得其他，拉起诺诺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也不避讳，背着她直接往医务室奔去。
　　学校，医务室内。
　　薄翼般的睫毛轻闪几下，诺诺睁开了眼。带着迷蒙的眼神打量起四周:白茫茫的墙壁，窗户上挂着深蓝色窗帘，毫无美感。
　　“同学，你醒啦 !”
　　是一道女声。诺诺循声望去，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略微发福，一身白大褂。
　　这身装束与满屋的消毒水味，立即提醒了诺诺身在何处。
　　她有些诧异，努力回忆当时的场景，只记得昏倒在操场，但怎么到得医务室便不得而知了。
　　“你今天有点中暑，再加上来例假，所以昏倒了。”
　　医生的话语拉回了诺诺的思绪，听清话里的内容后，瞬间满脸羞赫。
　　“你们这些年轻孩子，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
　　中年女性总是避免不了的啰嗦，对于这种隐私问题，诺诺实在不好意思，:“阿姨，这里有卫生间吗，我去收拾一下。”
　　“前面左转就到了。”
　　来到卫生间，诺诺立马用手接点凉水泼到自己脸上，将就着掩盖了点满脸的潮红。
　　从卫生间里出来，屋子里早已悄无一人，诺诺稍微松了一口气。
　　“哐嘡”的开门声吓了她一跳，风风火火的少年应声而来。
　　诺诺一瞬间有些难以置信，竟然是叶衿。
　　他走上前来：“你醒啦。”
　　“嗯。”
　　诺诺无所遁形，屋子里是尴尬的寂静。
　　叶衿将手伸进口袋，摸索出一袋奶糖，笑着递给诺诺。
　　诺诺不明所以，叶衿解释道 :“医生说你低血糖，所以…给你买的。”
　　诺诺惊愕，随即明白过来，装作若无其事。
　　此刻，那位中年医生的形象，在诺诺心中不知美丽了多少。她没有说出实话，否则诺诺真得不知以后如何面对叶衿。
　　诺诺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逸满了奶香味，甜进了整个屋子。她绽开微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谢谢你。”
　　一股热气腾上叶衿脸颊，他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上次害你被罚站，这次算补偿。”
　　“没有利息吗？”诺诺说完这句话，叶衿一愣，随即认真地保证:
　　“有，一定有。”
　　诺诺被他这副耿直的面孔逗乐了，叶衿手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也跟着笑了起来。冰冷的医务室里瞬间暖意洋洋。
　　“哐嘡!”又是这老式医务室门想起的声音。
　　班主任满脸的担忧之色，打破了这满屋的和谐。
　　“程诺同学，你身体没事吧!快去教室带着，军训可以先暂时不参加。”
　　诺诺心里划过阵阵感动，听从班主任的话，先回到了教室。
　　班主任瞧见了了叶衿，已经听说了他冲撞教官的事，虽然影响不好，但心里也对这男孩升上了点点赞许，有魄力，有血性。之前因迟到而产生的芥蒂也消除了一大半:
　　“快去操场上训练。”
　　“是!”

　　诺诺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看书，斑驳的阳光洋洋洒洒在她身上，: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请赏析其中的'望'字。
　　这是温庭筠笔下的一首情诗，诺诺有些迷茫，没有思路。
　　她走到窗子边，看向操场，眼神不受控制地锁定那道挺拔的身姿，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奶糖放在嘴里，唇角，不经意的笑早已浮上，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诺诺好像忽然理解了，'望'字，望穿秋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