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墨君玺

18、鸣人··会弹琴？！ 熟悉的声音

　　等到两个人从意识的深处退出来，外面的天也已经微亮，不知不觉一整晚就这么过去了。

　　虽然诸多疑虑都在心头环绕，但佐鸣两人还是知道要以任务为先的，所以为了了解那个噬魂兽和这些失魂者更多的情况，他们去找了村长。

　　老村长的房间里，老人家正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孙女摆弄一张古琴。

　　小姑娘七八岁的年纪，身子甚至还没有那张古琴高。她动作笨拙地将琴摆到琴案上，稚嫩的小脸拧着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正聚精会神地弹着些不知名的曲调，古琴独有的“铮—铮—”脆鸣不绝于耳

　　只不过——手法尚且笨拙的她那断断续续的弹奏还谈不上美妙就是了。

　　漩涡鸣人进门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画面入目，却不知为何他脑袋里的记忆又起了些涌动的迹象，一阵惊人的熟悉感再度开始在身体里作祟。

　　而这一次的对象，则是小姑娘手里正弹奏着的，那把琴。

　　带着几分既奇异、又怀念的神色，鸣人晶亮的蓝眼睛凝视着古琴几秒，几乎快要出神，好在他迅速按下了自己内心的冲动，这才转身走向一旁的老村长。一直关注着他的佐助当然没错过鸣人瞬间奇异的神色和短暂的失神停顿，向他投去一道略带疑虑的目光。

　　已经落座在村长旁的椅子上的鸣人察觉到了佐助视线里的淡淡担忧，俊朗的眉眼柔了柔。他向着那人摇摇头，也没有解释，只是拍拍佐助的手表示自己没事。

　　佐助也不好现在问出口，暗瞳沉了沉，也回过头看向老村长。

　　老村长须发皆白，那副老态龙钟、白发苍苍的模样让鸣人都有些怀疑老人家真的记得住什么东西吗。不过显然这是个巨大的误区，老人家对于那晚的事情似乎记忆尤为深刻。

　　“就是你们来之前三天的那个晚上。他们两户的家就在村口，离着我家也不远，所以他们有事的时候我这里也算是比较早察觉然后去看的。”

　　老人家浑浊的眼睛微眯，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他捋了捋自己雪白的胡须，继续道：“那些怪物很高的个子，两米来的身高呢！佝偻着背，然后身上黑红相间的，脸上五官扭曲得很，老头我看了都觉得瘆得慌。而且，那玩意儿嘴巴里还流着唾液，眼睛也很特别……是红色的，血红血红的，大晚上的，还放着光呢！”

　　漩涡鸣人蹙了蹙眉：“红色的光？”

　　“那他们怎么攻击呢？”

　　老村长思考了一下，同样语带疑惑地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攻击的…我们那时候哪敢离得近啊，人都跑光了！只是作为村长，我也不能就那么丢下他们不管。那时候，老头我只远远地看见这些怪物抓住贵平他们四个，然后就凑近了点把他们放到嘴边，我还以为它们要吃了他们呢！”

　　“你以为？！难道它们没有？”金发的少年反问。

　　“没有！”老人家摇了摇头，也是十分不解，“那些怪物并没有吃掉他们，就是那么抓着凑近了一会，就像是闻了闻的样子，然后我只听见贵平他们几个尖叫了好几声，叫得可惨了，惹得我老头一身毛骨悚然！”白发苍苍的老村长双手不自觉抖了抖，像是又回想到了那天的凄厉似的。

　　“可就是那样，被抓住的那几个人就真的没有动作了，被那些畜生扔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之后怪物转头就离开了，也没有再走进村子里继续攻击其他人…”

　　老村长的话结束了，他枯槁的双手颤颤巍巍地托起一旁的茶杯，猛地喝了口茶。被雪白的须发遮挡住的神态里却难掩惊惧后怕的颜色。而听完村长话的鸣人和佐助，此时也没有时间去分神理会老人家的神色，对视了两眼之后双双眸色深沉。

　　没有被攻击……？那为什么会…？！

　　迷雾重重的真相似乎掩藏得极深，这种隐秘而深不可测的危机感如此迅速地向着他们逼近着，即使佐助和鸣人身经百战，此时却也有些本能的惴惴不安。

　　然而这一边，看着鸣人和自己爷爷的谈话似乎已经结束的样子，七八岁年纪的小姑娘白嫩的小脸微红，趁着那边鸣人和佐助正想着什么的时候，她抱着琴咬唇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畏畏缩缩地走过去轻轻地拉住鸣人的衣角，有些婴儿肥的稚嫩小脸上再明显不过地表露着想要他过去陪她练练琴的意愿。

　　金发蓝眸的俊朗少年被猛地被人扯住衣角，本能地怔了怔，但他看了看小女孩希翼的眼神，再看了看她琴案上摆放着的那把古琴，面色不由得缓和了下来。

　　本来，入目以来对这种乐器特殊的怀念感就让漩涡鸣人有想要靠近它的冲动，此时被小姑娘这么请求，他自然也不会有拒绝她的意思

　　只是——一旁的宇智波佐助见到身旁的这家伙对着其他人面目温和、神情包容的样子，清俊的容颜上脸色蓦地铁青了下去，周身的气压再一次隐隐深沉。

　　鸣人这次没有察觉到佐助的异样。

　　因为那把琴对他的吸引力，不知怎的开始越来越大，甚至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伸手去触碰。

　　心里面有个声音，在叫他碰那把琴，在怂恿他靠近那把琴…

　　那感觉，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很熟悉这种乐器一样

　　还没等佐助的低气压达到顶峰，小姑娘脸上的晕红也还没散去的时候，接下来毫无征兆发生的一幕却让在场的其他三人都微微愣神。

　　“叮——”一声极其清脆澄澈的拨弦声忽地在脑海中鸣响，声波一浪一浪，无比精确地撩拨着少年心底的某种冲动。

　　旁若无人地，漩涡鸣人突然一言不发地起身，径自走向了琴案。

　　弯腰，伸手，他动作熟练地从桌案上抬起那把琴；转身坐下，摆案落臂，少年骨节分明的大手抚上琴弦，微微垂落的眼睫下掩着神思沉静、毫无波澜的深蓝，像是无比真诚而平和的江河湖海，包容万象、澄澈悠远。

　　宇智波佐助纯黑的视线里收入那人此时这般复杂而优雅的面容姿态，漩涡鸣人的那副模样，是连他都不曾见到过的神情。

　　——不知怎的，心底的天平再度倾斜，有什么情绪浩浩荡荡地涌上心尖，压抑着让他心下一紧。

　　然而琴案旁的少年却对这些一无所知，不知何时他已双目紧闭，常年用来对敌的手掌捋过寸寸弦丝，没有基础，没有琴谱，漩涡鸣人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按下了第一根琴弦。

　　“铮——”珠圆玉润的琴音滑落，明明只是一把普通品质的古琴，但出声的第一个音节，却蓦地让在场的人一怔。

　　气氛微顿了片刻，众人视线交聚，焦点中心的那位少年手下，一首给人奇异安心感的曲调自那双修长的手指下流泻出来，瞬时便填满了这个小小的房间。

　　与适才小孙女断断续续的笨拙弹奏截然不同；

　　流畅而毫不晦涩的曲调，优雅从容的姿态，明明只是一段纯粹的琴音，毫无修饰，却凭空让闻者生出了灵魂都被洗涤干净的通透感！

　　老村长和小孙女惊异于这个忍界英雄居然也这么擅长这种古老的乐器，而且还懂得这么动听的曲子，不由得眸子里异彩连连，尤其小姑娘眼睛里钦慕的光几乎要闪晃了人眼。

　　然而，此时最为震惊的其实是佐助。

　　作为某种程度上最了解鸣人的人，与这人从小到大多年的纠缠让他清楚地知道，漩涡鸣人是不可能会干这种事的，至少弹奏乐器这种事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还是“琴”这种在忍界历史久远、技艺要求很高的器乐。

　　别说乐器，直到最终大战时佐助才真真正正了解鸣人的童年是怎样的寂寞和悲伤；那时候只能独自舔舐伤口的鸣人一直疲于从别人憎恶和怨恨的眼神中挣脱出来，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和时间学习这些。

　　因此，面对现今正优雅自在地演奏着乐曲的鸣人，佐助眼里充满了惊异疑惑。但不可否认，此时的漩涡鸣人身上有着一种神奇的吸引力，像是所有光芒聚焦的源头，有一种难以遮挡的光彩在他的身上绽放，让人根本挪不开视线。

　　漩涡鸣人就那么坐在那里，以往几乎从未出现在他身上的优雅高贵，此刻却毫不违和地糅合在这人身上，动作轻柔流畅地勾起、按下一根又一根的琴弦，轻快的手指动作催着手下的古琴编织出一曲令人安心的曲调。

　　不知哪里吹来的风撩乱了少年柔软的金发，太阳一样的发色随着鸣人弹奏的些许动作在空气里划过几乎令人炫目的轨迹。可能是最近身上异变的关系，鸣人本就俊朗帅气的五官近日更是愈发精致了起来，此刻紧闭双目的他看起来依旧俊美绝伦。

　　不同于宇智波佐助身上皎月般的清俊，这个人的身上，自有他独有的一种温暖人心的温度和光彩。

　　此时此刻，就算没有睁开双眼，佐助也能想象那双湛蓝如晴空般的眼眸绽放时，是何等的璀璨而明亮。

　　宇智波佐助觉得自己此刻的心跳似乎有些过快了，但就是这样，他也还是舍不得挪开自己贪婪的视线，内心膨胀的占有欲让他有些吃味——他的内心叫嚣着，想把此刻这般模样的漩涡鸣人藏起来，藏匿到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只容得自己一个人欣赏，这个人的光芒一丝一毫也不想分给别人。

　　然而，弹奏中的漩涡鸣人却并不知道其他人的这些情况。

　　他只感觉，自己的手如有神助似的，抚奏起这把古琴来毫不费力。冥冥之中，这样的乐音之下，鸣人觉得，与其说是他对这把古琴感到熟悉，倒不如说是对这种乐器感到怀念，就像是隽刻进灵魂的记忆，对这种乐器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让毫无基础的他也能流畅地弹奏起曲子。

　　只是……
　　这首曲子，好熟悉…

　　好令人安心的感觉

　　这样奇异的感受在脑海中回响着，让他禁不住好奇——

　　这首曲子…
　　……叫什么名字呢？

　　心底落下这个疑惑的瞬间，突然，从身体深处的某个角落，有个低低的声音沉沉地响应回来，一字一句的停顿，似乎是在回应他的疑问。

　　“清…心…”

　　双眼紧闭的少年下意识蹙眉。

　　——清心？

　　是这首曲子的名字吗？

　　那……你是谁？

　　同一个声音再次飘飘荡荡地传来，却答非所问。

　　“阳渊，快醒过来吧……”

　　“阳渊……”

　　“我们等你很久了…”

　　鸣人觉得，这个回答他的声音，非常……非常熟悉…

　　那是……同样隽刻入骨的熟悉。

　　又是这个名字，是在叫我吗？

　　我叫漩涡鸣人，不叫什么阳渊啊！

　　可是……真的好熟悉，怎么会…觉得有些想落泪了？

　　曲终——

　　金发的少年终于睁开眼睛，隐隐的，鸣人觉得，自己的眼角似乎有些湿润。
　　那双晶亮澄澈的蓝眸，就像佐助想得那样，在微微湿润的光线里愈发的灵动，晴空色的瞳眸让那张愈发俊逸的脸显得更加明朗，但却莫名让佐助有种怅然若失的失落。

　　漩涡鸣人身上的种种变化，似乎都在昭示着他某种不为人知的身份；而任务开始以来的种种异常也都在刺激着佐助心里对这种未知的莫名恐慌。

　　望着仍旧熟悉却又多了些许陌生的漩涡鸣人，即便是宇智波佐助也开始升起些焦躁。容颜冷峻的少年沉着脸，快步向着那边神情怔愣的人走去。

　　对自己做的事情感到愣神的漩涡鸣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忽地感觉手腕一紧，就感觉自己被人拖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起身，鸣人一脸不明所以地被面色冷硬的佐助拉了过去，一点招呼都不打地拖离村长的房间，两个快速离去的人，一点都没有理会身后人的意思，任由小姑娘妄图留下鸣人的声音在背后挽留着。

　　直到跨出房门，被佐助用力攥着手的轻微疼痛才让鸣人恍惚的精神回归了大脑。少年显然对自己刚才的举动也感到疑惑，但他更不明白，为什么宇智波佐助好像正在气头上？

　　“混&蛋佐助，你发什么神经？”一向有话直说的鸣人直截了当地问出口，手臂一个用力，顺带着拽住了一心只顾往前走的佐助。

　　佐助顺着鸣人的拉扯停了下来，奋力回身的动作让佐助细碎的黑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飘摇的墨色微微遮蔽了些许他眉宇间的烦躁，却带起一阵异样的美感。

　　佐助纯黑的眼睛里眸色闪了闪，并不回答鸣人的问题，只是神情冷硬地看着鸣人，本就难觅情绪的暗瞳此刻更是深沉得犹如深渊，深不见底，让人难以看清他的所思所想。

　　……一时之间，两人间的空气就那么静默了下去。

　　忽地，一个问句传来：“我怎么不知道你个吊车尾还会弹琴？”

　　黑发少年惯常清冷的声线，却不知怎的语带淡漠，无人可察的波澜不惊下，严严实实地藏住了他的某些不安和慌乱。

　　鸣人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似有所感地盯着那人的俊脸看了几秒，如有神助地，漩涡鸣人这次居然察觉到了宇智波佐助的焦躁。他下意识反应过来后迅速回答他：“我的确不会弹，这你怎么可能不清楚？！”

　　“只不过……”金发的少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也是懵懵懂懂的样子，佐助看得见，这个人深邃的蓝眼睛澄澈见底，干净得都能看见自己神情冷然的倒影。

　　鸣人顿了顿，英眉同样微皱：“唔……怎么说呢？刚刚就是感觉身体很熟悉那种乐器，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嘛——应该也是那份记忆的缘故吧……”说到这里，他俊脸上的神情又有些复杂了起来。

　　鸣人不明白为什么佐助会生气，但鸣人却理解得到佐助冷漠的面具下到底有着怎样的情绪——这是独属于两人的默契。

　　近来几日的种种迹象表明，此时此刻还是先安抚好这个混&蛋比较好……至于原因这种东西……嘛——还是不深究了…

　　他想想还是觉得……应该会很复杂，脑袋疼。

　　看得出来，即使现在已经稳重多了，但漩涡鸣人显然还是不改脾气，对这种貌似很难懂的东西，依旧懒得深究。

　　顺着拽住佐助的动作，鸣人这几日的下意识动作就是握住佐助的右手，然后十指紧扣——这个动作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成为了他的习惯，可鸣人自己却没什么自觉。

　　手掌上密密实实的充实感，还有那人掌心里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温暖……与鸣人亲昵的肢体接触让佐助很快冷静下来。因着心底些微怅然若失的失落感，佐助这次抓得很紧，但鸣人却没有呼痛，也没有挣扎，只是再问了一次：“喂，混&蛋，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佐助再度抬眸望向他，那双暗沉的眼底复杂的神色依旧没有改变，抿了抿唇，这次他依旧沉默了许久。

　　毕竟——尚未跟这个家伙点破自己对他的感情，现在他也还没办法告诉鸣人自己的焦躁到底为何。

　　按下胸口异样的酸涩和沉闷，佐助有些不甘心地撇开视线，闷声答道：“没什么，以后再说吧！”

　　漩涡鸣人还是非常不解，但基于信任，他知道宇智波佐助是不会无的放矢的，他相信到时候了这家伙自会告诉自己。因此，他也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