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巴格大帝与生命中的帝国红颜》唐紫

24、妻子与情人16

　　夏秋季节的苏格兰高地气候宜人，随着果实和谷物成熟，动物纷纷开始为了冬天的到来储存能量。对于农圌民而言，这是收获的季节，对于猎手而言，这是杀圌戮的季节。
　　一群爱尔兰猎狼犬和苏格兰梗在主人脚边绕来绕去，被满载猎物的大车上的血圌腥味刺圌激地伸着舌圌头喘着气，却不敢造次地自己跳上去撕咬，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身着猎装的主人们，在它们的长圌腿下，体型娇圌小的凯恩梗嫉妒地钻来钻去，讨好地在贵圌族老圌爷们的马靴上蹭蹭，想提醒主人它们在打猎中的功劳，好尽快得到自己应得的食物。
　　巴格和洛锡安公爵雷金纳德正在廷臣的簇拥下相互吹捧着彼此的骑术和猎术，这时，几个侍从匆匆赶来：
　　“陛下，有人在毗邻阿尔班尼公爵领的森林深处看见了白鹿。”
　　“白鹿？”所有贵圌族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这可是传说中最有灵性的神圌兽，来去无踪，但是猎得白鹿是猎手勇气、智慧和能力的证明，而且据说得到白鹿的人会受到上天的祝福。
　　“立刻备马！”巴格毫不犹豫地轻轻踢开脚边的猎犬们，走向侍从官牵来的宝马，翻身上马，“先生们，让我们去追猎白鹿吧，愿上帝祝福我们把它的头装饰在朕的墙壁上。”

　　深入茂圌密阴森的树林、走出荆棘丛生的灌木、跨过冰凉的溪水、踏过嶙峋的石块，一连数日的高强度追猎，无数马匹因为脚掌磨损而驻足不前，养尊处优的苏格兰封臣们和廷臣们也不断掉队折返，一大半猎犬因为体力跟不上也放慢了速度，最终，只有巴格带领着少数几个侍卫和猎犬管理员，骑着几匹骏马，带着几只坚韧的梗犬来到了密林深处。
　　“在那里，陛下！”亲卫队的侍从惊喜地小声向皇帝示意那一闪而过的白色。
　　巴格伸出右手，止住了随员们的行动和声音。
　　他看见了，那神迹般的白色皮毛，那巨大的鹿角，那一跃而去的身形，他记得自己的祖先们也曾听说了白鹿的踪迹而动身追寻过，但是无一例外地失败了，现在，神圌兽就在自己不远处。
　　巴格无声地用手势示意不多的随员分成三队，从三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包夹过去。
　　阳光从茂圌密的古老森林间隙中落下，在满地落叶上洒下斑驳的日影，倒地的树木和地面上的石块一样爬满潮圌湿的青苔，既给马匹、猎犬和猎手们制圌造了不少障碍，也限圌制和暴圌露了白鹿的踪迹。
　　终于，随着前方道路上包围网的变窄，巴格带着两侧的随从把那头白鹿逼到了两块高圌耸的巨大岩石之间的死路中。
　　“陛下……”亲卫们克制着自己的激动，向皇帝示意请他动手猎取这神圣的猎物。
　　巴格驱马上前，白鹿看着马上的猎人拔剑下马，垂下了头，静静地等待自己的命运。
　　这时，巴格发现随着自己走上前，白鹿不住挪动位置，似乎是用身圌体挡住身后的岩石。巴格心中起疑，他一手牢牢地抓圌住白鹿巨大的角，防止它逃窜，一边走到白鹿身侧。
　　从两块岩石之间大约可容一人的缝隙向里看，在绿草和枯草相杂的林中空地上，一只体型小一些的白鹿坐立不安地站起，走动几下又跪下，它的腹部鼓圌胀，似乎还在蠕圌动，生圌殖道附近还有血液和粘圌液，这是一头临产的母鹿。
　　被巴格握住角的白鹿哀鸣着向后退，用身圌体挡住巴格的视线，它的双眼有些湿圌润、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猎人，更加顺从地低下头颅，它在请求猎人手下留情，饶过它的妻儿，交换的代价是献上自己的生命。
　　巴格听见身后侍从和梗犬们粗重的喘气声，几天的艰难跋涉和追踪让他们精疲力竭，美丽雄鹿的头颅将是皇帝这次伟大追猎的巨大奖杯，鹿肉和鹿血则是填饱身后助手们的可口食物。
　　可是……
　　“再激烈的捕猎，也不能猎杀怀圌孕的母兽，朕迟迟没有继承人，就更不能对里面这只临产的母鹿下手了，这会带来不幸。至于这头雄鹿，”巴格松开了鹿角，“为了保护妻儿，宁愿自己死去，朕不能不能杀掉一头如此高贵的动物。”
　　巴格收回剑，惋惜又释然地拍了拍白鹿的脖子：
　　“这里离我二姐夫阿尔班尼公爵的首府不远了，我们赶在日落前过去，今圌晚在那里叫他们好好招待我们吃喝、好好休息休息。”巴格翻身上马，在侍从们理解的眼神和猎犬们渴望的目光中带领他们离开了此处。
　　即将不出森林前，巴格忍不住回头，巨大的白鹿还站在原地，用它睿智的双眼目送他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