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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半天了,邱枫怀里的泪人还是在抽噎,这次哭得太凶了,他都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帮她顺气,抱紧她,给她温度,给她依靠。
“对不起。”
“什么?”邱枫没听清楚,夏恬的声音夹杂着哭声,闷在他胸前。
夏恬从他怀里钻出来,对上他的视线,带着滚烫的眼泪,说着山盟海誓般的思念,“我好像太依赖你了。”所以才会见到你就那么委屈。
邱枫仍是满眼宠溺,极尽温柔,“我也是。”
眼泪又一颗滑落,邱枫忙摊开手掌,接住了那颗热泪,像是接住了一颗珍珠,一颗宝石。
“可我昨天才知道。”夏恬的眼里,装满了歉意和愧疚。
邱枫却依然甜蜜,“没关系。”他说。
“对不起。”女人的眼泪,若是真流了,怕是接不完的。邱枫想,夏恬上辈子一定是海的女儿,纤弱娇嫩,凝泪成珠,这辈子才会如此不惜眼泪,如散落银河之星海,美丽璨然,可也教人心疼。
“没关系。”邱枫用衣袖替她擦拭泪痕,“怎么哭成这样?”
“就第三次。”
第一次是她父亲抛弃那天,第二次是明煜过世那天。
“明煜他……在我被爸爸抛弃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拥抱。他没说一句话,就是当街抱着我,别人笑他不害臊,他却只管我的哭,等我止住哭声,他才松手。”
很多事情,夏恬都记不清了,包括这一件事,她也是后来从模糊的印象中找到了明煜的影子。从小觉得他亲近,但真正相熟确实是在初中了。
她一直不愿意记起那灰暗的一天,连带明煜的拥抱,都差点忘记。
“我贪恋怀抱的温暖,大概源于此。”
邱枫听了,双臂再度收紧,予她以最真的心。
明煜于她,是生命的一切关怀,是人生的一切美好。
而邱枫,是她的一切。
邱枫以为他会失去她一段时间,现在听到她的告白,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去计较什么先后得失?
这天,他们去了殡仪馆。在送尸体进去火化前,亲属还得对遗体做最后的道别。
这对夏恬来说很是残忍,她根本吃不消。
但她坚持要陪奶奶走完最后一程。
绕着遗体告别时,她不停地说着再见。她怪自己离她太远,她怪自己没能照顾到她,她怪自己没能时常关心她。
“如果见到明煜,一定要和他说,我会一直想念,想念有你们的日子,想念生命中的一段刻骨铭心。”
时间到了,工作人员过来拉尸体,示意三个亲属可以一同进入。夏恬要邱枫代她进去,火化的场面,她怎么都不敢看。
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望着门口那一条小江,平静无澜,清澈见底,没有大海深处的暗潮汹涌,显得那么纯粹,生而为水,死也为之。
我们生而为人,受尽人间苦难,却要苦中作乐,我们恋爱,我们生子,我们自以为的享受天伦之乐,到头来,却是敌不过岁月婆娑,连这一江秋水都不如。
更何况,奶奶和明煜都无福消受。
摘掉白头布,调整了下死结的位子,重新戴上。就一天时间,结就松了。
人生要是能如此轻松就好了。
邱枫捧着一个骨灰盒出来,看上去也很沉重。
夏恬忙走上去,眼神关切,“邱枫?”
他冲她安慰一笑,“走吧。”
回到家中,道长先生开始做道场,唱着听不懂的戏,夏恬猜都是告别的戏曲,因为她听到了一些类似的词。
走仙桥是第一步,跟着道长的话一遍遍地上上下下。走完几圈后,是家属告别,一个个跪着,一碗接着一碗地捧起,祭拜,每一样祭品都拜过去,好像是阴间通行证,可以陪着一同前去。
两小时后,道场完毕,骨灰盒放入棺材中,钉上棺材板,由四位村里壮汉抬到山上。
这块墓地是早就买下的,很早很早,当时只要几百,现在定是不够的。
*
孤山轻烟拂,荒冢人留无。
*
夏恬依靠着邱枫,不让自己摔倒。
烧完了奶奶的所有衣物,真与尘世断了干净。
第二天邱枫赶回去拍戏,夏恬想等过了五七再回。
夏恬在家睡了两天。她需要休息,但都没怎么睡着。一闭眼就是各种各样的场景,她和奶奶在客厅笑谈,她和明煜月下对酌,她和邱枫在大学轮滑,她自己一个人在孤岛漂泊。
妈妈要去打扫明煜家,问夏恬,明煜的房间要不要由她亲自去打扫。
夏恬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面对。
打开锁了几年的房门,一股浓重的往事感扑面而来。房间里的陈设十分简陋,门口处是一个木制衣柜,落了厚厚的一层灰,衣柜前摆着一张一米五的床,床上叠着毯子,还放着一只蓝色的小电扇,扇页已经成了灰色,不敢轻易使用。
床对面的案桌上,有一个小相册,夏恬第一次见到。翻开相册,第一张照片便是他们去西湖时的合照,一个“小和尚”和一个小姑娘,站在白堤上,笑得不知所谓。
这是他们唯一的合照,夏恬有时候也想进这个房间找他的手机,但她始终没有勇气。
如今,当她看到这合照被放在第一的位置,几滴泪晕染了眼前的笑脸。
“我想再见到你笑,但是……但是……”夏恬哽咽着说:“我再也见不到了……”
翻下去,都是去西湖的风景,每看一张,熟悉的画面一帧帧跳入她脑海。
印象中,他的音容笑貌依旧,印象中,也有他虚弱不已的喘息。
啪——
夏恬盖上相册,用手背抹掉眼泪,把相册抱进怀中。
“恬恬——”妈妈在奶奶房里喊。
她跑过去,见到妈妈打开了个上了锁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封信。
夏恬走过去,拿过信,见到信上的字,不由得悲从中来,“明煜的字。”
“奶奶也不知道有这封信吧?”妈妈说。
夏恬打开信件——
恬恬,别来无恙。
见了第一句,夏恬突然捂住心口,“妈妈,你读给我听吧……我……看不清字……”
妈妈没有接信,“恬恬啊,妈妈……也看不清……”
夏恬手抖着拨出了个号码,不多时便被接起。
“邱枫,能不能帮我个忙?”
*
恬恬,别来无恙。
一直以来承蒙照顾,我能安然、快活地走完人生之路。
犹记幼时,我独自居家中,百无聊赖,翻开家中所藏图书,除了四书五经,也有张爱玲的佳作。许是天赋,我能读懂张小姐颓废无望的文字,当初,真想与落日一道西沉,就这样沉下去,沉下去,与世界挥别,放过奶奶。
然而,我见到了你,你的父亲冷漠地将你抛弃在人来人往的路上,你绝望的眼泪灼伤了我的心,这世上,原来还有人经历着比我更痛更疼的事。
我将你护在怀中,你瘦弱的身躯深深刺痛了我,我想以后定要保护好你,免你惊扰,免你忧伤。
可后来,我的身子虚弱得无从护你,反倒是你,一次次站在我身前,挡住风霜,挨着冰冷的刀枪。
你是阳光下的一方战士,高挥胜利的旗帜,不惜血溅四方,也不肯我有寸地伤害。
若能与你永久相交,我再愿意不过。即使不能去湖心亭看雪,有你在身边,也是弥补了缺憾。
你是上天对我的馈赠。
只是,我虚弱的身子,实是此生之憾。
若有来生,我定会为你准备好一坛酒。你可愿意,与我彻夜促膝?
我知道你定是愿意的。
四人一月一壶酒,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可我如今更愿你举杯忘了我是谁……
*
这样的话,却是由邱枫说出来。
夏恬只能心里无数遍地说“我愿意”。
“恬恬,你若想去看明煜,我陪你。”
邱枫很担心她,怕她听到了这封信的内容后,会选择忘记他,进入自己筑的壳里,再也不出来。
“嗯。”
夏恬已泣不成声,挂断了电话。
无论现在和邱枫说什么,都是不公平的。
她怕自己后悔。
她怕他听到她的哭泣,会失望放手……
她的心很乱,一会儿是邱枫,一会儿是明煜的“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我要带世上所有的美好给他看,我要珍惜有他陪伴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要清楚地记得他的怀抱,清晰地记住他的温度。
若有来生……
原来世上最无情的事,是不存在的假设,原来世上最无情的字,是这个简单的“若”字……
接下去几天,夏恬都会带着相册和那封信去看明煜,有时候待半天,有时候一两个小时,和他说话。
没了邱枫的问候,她的日子过得越发不好。做的梦变得清晰起来,全是邱枫的身影,他放手离去,她在后面哭喊,狂追,却离他越来越远。
“今后的我们彼此都行踪不明,尽管你早已知道我曾对你钟情。”波德莱尔的诗歌,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快要疼死过去了。
如果时光倒流,她宁可让他听到她的哭声,也不会挂断电话了……
又是“如果”……
*
就这样过了很久,一个秋天,夏恬提着一壶酒,拾级而上。
“我是不是很傻?放着那么个帅哥不要,偏来这里与你这清心寡欲的假和尚喝酒?”
“……”
“是吧?你都无语了。邱枫应该要气死了,如果被我气走了,你得帮我去求月老啊。”
“……”
“你是不是想说现在去道歉?我也想过,但……他不接我电话了……他的心被我一片片撕碎,我没脸去拼……”
“……”
“你也没有对策了吗?”
秋风卷起夏恬的发梢,在空中画出流畅的曲线,拂过眼睫,刺进眼睛。
夏恬闭眼,抬手揉眼,待疼痛感好转,她才睁开眼。
朦胧的眼前,站着一个俊朗的才子。
他眉清目秀,眼角的泪痣在风中如泪闪动,微卷的刘海顺风飘动,带来一丝俊俏与孤傲。
“夏恬。”
他的话乘着缱绻的风悠悠地来,柔情蜜意羡煞娇花。
见到邱枫,夏恬突然明白,他的心被她撕碎,那就把她的心整个儿给他。
“别来无恙。”
和明煜一样的开场白,明煜的让她的思念如潮水,而邱枫的话却让她的心化作一滩柔水,缓缓,缓缓淌入心间,这是千山万水之后的细水长流,涓涓不壅,终为江河。
夏恬朝他奔去,撞入他始终温厚的胸膛,千言万语,就让耳廓刮过的风替她诉说。
再一阵风吹来,眼前徒有一片公墓。
“我明天再来看你。”
夏恬失落地提起酒壶,离开了。
有一天,她收到了一个快递,打开是一把油纸伞,伞外画着广西的那一幕,雨幕中,邱枫与夏恬都为明煜挡着雨。伞内画着的是明煜坟前,夏恬对着邱枫笑着,此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世间唯此美妙。
“原来是你啊……”
命运如此公道,夏恬突然感谢起上天来。
*
又到了一年秋天,夏恬依然提壶上山,先去看了奶奶,再去看他,为他的墓除草,与他交谈。
一场秋风从坟头萧瑟抖落,再次吹起她及腰的长发,乌黑的头发蒙住了她的双眼,她无奈撩开,“邱枫,我这次能见到你吗?”
夏恬紧张地闭上眼睛,再眯开一条缝,眼前又出现一个如星般闪耀的男子。
“夏恬,别来无恙。”
又是同样的话,却依然能把夏恬的心化成一汪清澈的水。
她再次选择相信,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即使你是幻觉,我也要抱着你,不然,我要过不下去了。”夏恬说。
“我也无数次幻想着你,这次终于见到了。”
“?”夏恬放开他,难以置信。
“恬恬。”
夏恬怯怯地确认,“你……你……”这句话却怎么都说不完整。
“我回来了。”邱枫上前一步,裹着秋风,拦腰将她拉入怀中。
夏恬仰着头,看清他眼眸里的思念,那是自己的影子。
真好。
*
邱枫牵着夏恬的手慢慢往山下走。
也直到握着他的手,她的心才肯落下。
“听说你当导演了。”
“嗯。”
“你导了什么电影啊?”
“校园暴力。”
夏恬手紧了紧。
“为你创作的。”
“给我独家专访。”她已准备好重拾记者的工作,迎接新的生活。
“好,等你。”
她知道这样的片子很难过审,不过她愿意等,如同他等她走出来一样。
山路难走,前一天下过雨,泥泞的小路坑坑洼洼,黄泥上的枯草被人踩得有些滑,邱枫不得不走一步,回头叮嘱一句,“小心。”
温柔如斯,此生何憾?
夏恬甜蜜地笑着,湿了的眼眶在风中轻轻、轻轻言语,抬眸欲止住泪水,昏黄的落日猝然入侵,“邱枫,你看那轮落日。”
他听言抬头,那轮落日,此时正照着两个携手的人,照着他们紧握的双手,照着他们写爱的双眼,照着他们前行的道路。
“浮生未歇,似水流年。”
夏恬不禁想起这句歌词来。
*
“没你的几百个日夜,我一直在等一场风,等一场大风吹起尘埃流沙,若没把我们吹散……”
邱枫接了她未完的话:“那我们,就一起老去吧。”
夏恬迎风而立,眼里写满感动,“说定了。”
“但愿你从此举杯,酣饮之余,仍记得我是谁。”邱枫说。
夏恬坚定地握紧他的手,“不论今生错与对,我只认你。”
“我镜头里的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邱枫的到来,化解了她的一切惆怅,往事在夏天如蝉鸣般清晰,悲伤就随秋风消逝吧,如今,没有“诗”的生活,夏恬知道还有“镜”的人生。
邱枫说,他的镜头,为她而存在。
*
在她房里的书桌上,摆放了另一个相框,依旧是一小副字,她自己写上去的——
今天我看见两个月亮,一个新的,一个旧的。我很相信新月,但我猜他是旧的。
迎接早晨第一缕阳光,是清新的往事,是温柔的新生。
最后那首诗是挪威诗人奥拉夫的诗歌,他的诗歌常常用最简单的语言表现最深刻的哲理或观点。
结束是另一种开始,他们的人生,会从此更加焕发光彩。
番外会有,《天籁》还没播呢,有关校园暴力的片子还没讲呢,怎么能少了神秘的钢琴王子揭开面纱的一幕呢?所以,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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