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玄禋 ...
-
黎明之际，隔湖观山。
只见万丈金光穿透云间，洒落在水面。浅浅涟漪潋滟微漾，水兼天相接一色。远处青山隐隐，云雾缭绕，薄烟缥缈，氤氲朦胧若世外仙境一般。
“只可惜，又不是个好时节，看不到那千亩桃花林了。”党先皓望着远处的玄禋山，无奈笑了笑。
唐献:“那林子不是被烧了？怎么能见？”
宋麟道:“没听说过什么叫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嘛。”
“先别管这些了，快想想办法，咱们怎么过去啊？”袁箴翌打断他们的对话。“这儿四周没人没船的，岂不能游过去吧。”
党先皓笑道:“不必担心，走过去便是。”
“哈？！”袁箴翌以为自己听错了，却看到党先皓已迈向湖中，但双脚并未入水，而是浮在水面之上。
袁箴翌小心翼翼的跟上去，双脚果然也浮在了水上。他觉着似是有种无形的力量支撑着自己的脚底，使他能在湖面上自如的行走。
“此为天阶，由真气汇成，浮于虚无之间，故能载人于水上。”党先皓解释道，“它不仅可通向重成至人所在的重成殿，还可通天。”
虽是走在湖面之上，但因水天相映，便宛如行于天际一般。
“还好我不恐高，不然真要被吓死了。”宋麟看着脚下倒映着蓝天白云的湖面道。
党先皓笑道:“若真害怕高处，那怕是连玄禋山也无法登上了。”
临近山麓，面前的沿山路是层层白玉石阶直上九霄，阶上清晖熠熠，流光闪烁。复行数步，便身处云雾之中，空气中传来阵阵清幽馥郁的辛香。再走几步，又穿过了云层，眼前一片开朗，无际云海茫茫，如浪花滚滚，汹涌澎湃，云兴霞蔚，浮光跃金，果真是璇霄丹阙之景。
石阶尽头是山巅上的洞口，其洞中漆黑无比，深邃不知其远近。偶然间又似有一点微光闪过，光点逐渐变大。待那光影越来越近，化成两个人形，众人才知原来是两个提着灯的小童。
二小童皆是荼白色衣着，双眼用白绸蒙住。一个是披散着头发，而另一个将头发系了条红绳梳成马尾辫。
“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二童鞠躬道。
散着头发的那个走上前一步道:“我已知先生所谓何来，只是我家大人他近日不在殿中，还请您择日再来罢。”
不在？袁箴翌心里一惊，若是这样，那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莫不是要我们三顾茅庐的意思？”宋麟小声嘀咕道。
党先皓:“不，既他们如此说，那重成至人定是不在此处。”
“请问……你家大人何时回来呢？”袁箴翌问那小童。
小童顿了顿，道:“我也不知。大人他十年前就已离开，一直杳无音信。而如今……”
十年前。那也就是说，在袁箴翌和宋麟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年前时，重成至人便已经离开玄禋山了。
“好了，我知道了。”袁箴翌点点头，“谢谢你们告知。”
既然重成至人不在，无奈也只能返回了。众人坐在洞外的石椅上，打算休息片刻后再下山。二小童便端来了些茶果，简单招待了一下。
看着眼前的美丽景色，虽没能见到重成至人，但也觉着来有所值了。
党先皓端起温热的茶杯，忽瞟到面前正在倒茶的散发小童眼上蒙着的白绸，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党先生是好奇我眼上蒙的白布吗？”散发的小童放下手中的茶壶，转身对党先皓道。
“你怎知我在想什么？”党先皓觉着有趣，便反问道。
小童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用白绸蒙住双眼，并不是因为我不能视物。”
“哦？那是为什么？”
“因为这世间种种，有些……还是看不见为好。”
“先告辞了，若是有你家大人的消息，还请你们告诉我。”临行前，袁箴翌对两小童道。
“先生放心，我会将事情向大人转告的。”散着发的那小童道。“最近这西边不太安定，若是先生要从那边返回，还请多加小心。”
“好，多谢你们了。”
“先生慢走。”
众人便一并下山去了，途中袁箴翌隐约又听到那两小童的声音，似是在争吵着什么。
“都是那人的错，不然大人怎会走……”那系着头发的小童道。
“善儿！”散着头发的小童大声喝道。“大人临走前怎么说的你都忘了吗？”
“可……可是。”善儿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没说出口。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党先皓问袁箴翌。
“再有两年就到和孟珍约定的时间了，回去罢。”袁箴翌道。他从凌遥离开已经过了5年的时间，原本只是要找到玄禋散便好，但如今重成至人又不在，计划也就泡汤了。似乎除了回去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主意了。
“那好，我们随你过去。”党先皓道。
袁箴翌:“真是麻烦党叔你们了。”
党先皓皱了皱眉道:“我说你怎么还是那么客气啊。”
这不客气怎么好意思啊！原本就是因为遇险，所以才会遇到党先皓等人救了他们一命。而后，因为同路，他们又护自己去谷侥峡。之后是怕路上危险，将自己送回了凌遥。然后，又陪自己一同来玄禋山找重成至人，到如今已经护了自己八年的路了啊！
虽说是认了党叔这个亲戚吧，但是总是麻烦人家也不太好啊。袁箴翌曾想过推辞党先皓的好意，但是都没能成。后来，霍影偷偷告诉袁箴翌，党叔真的非常希望能跟着他们一起走，
虽然袁箴翌一直不太相信霍影当时所说的话吧……
“可我们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
霍影摇了摇头道:“党叔说了，他就喜欢人多，热闹。”
所以袁箴翌便不再提起推辞的事，但每次都会向党叔道谢。
“算啦，你的谢意我收下了。不过，作为报答，这次咱们从西边走吧。”党先皓笑道。
“西边？不是说不安定吗？”唐献道。
党先皓:“不安定才要去啊，咱们去了，不就安定了！”
“你，真的要回去？”
入夜，他们还未赶到能够落脚的村庄，便找了一山洞暂先住下。
其他人都已睡熟，袁箴翌和宋麟却依旧坐在篝火旁。
宋麟突然这么问他。
“嗯。”袁箴翌点点头，“因为和他约好了。”
“呼。”宋麟长舒一口气，道:“若是小祖宗能记着咱们，听到你这么说，该有多高兴啊。”
宋麟仰了仰头，眨眨眼，继续道:“话说你当时究竟怎么想的？为什么非得弄个忘却前尘这种破玩意啊？”
“我怕我迫不得已要给孟珍安排一个悲惨的童年。”袁箴翌淡淡说道，“若是忘却前尘了，便不会给他心中留下伤痕。”
“那你明知他会忘，又何必当初要带他走？”宋麟问。
袁箴翌愣了一下，无奈摇了摇头道:“放不下。”
宋麟开玩笑道:“像你这样的。若是修仙，定是会因为杂念太多而入魔的。”
袁箴翌还真被他这话给逗笑了，道:“怕什么，反正有忘却前尘呢。”
忘却前尘，顾名思义就是忘记过去，忘记以前的事情。凌遥的规矩里，入门三年的弟子便需要忘却前尘。为的是摒弃一切杂念，安心修道。正如宋麟所说的，若是修行之人被尘世繁杂缠身，无法静心，严重者是会入魔的危险！
这也就是为什么，凌遥会有这样的规矩。而如今，孟泽秋已去凌遥五年之久，定是已经忘却前尘了。
“也好，这样就不会影响剧情了。”袁箴翌总是试着如此说服自己，但却依旧觉着心中有几分凄凉之感。
宋麟道:“你说这玄禋散，连死人都能救活，怎么就没有种丹药能恢复记忆呢？”
华玖曦笑了笑，道:“因为有些事，最好永远都不要被记起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玄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