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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都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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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上空荡荡的,路灯倒是明亮得刺眼。只她们一辆黑色的车行驶在笔直的路上,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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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还是回警视厅?”李君一目光落在前面的道路上,没看范知秋,语气熟捻得像是已经送过百八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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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知秋想了想,说去警视厅。去警视厅汇报一下惨淡的结局,换套衣服,再回家。李君一低低地应了一声,在下一个路口左转,开上了去警视厅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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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太安静,而范知秋喜欢热闹,便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想了想,觉得李君一实在不像会开口找话题的人,于是自己找了话题,先开口问:“那人说的老板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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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指望李君一告诉她,可李君一犹豫都没犹豫一下,说:“舒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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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舒望。舒北他哥。昨天在资料上看到过。更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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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什么跟你过不去?”听起来好像两个月以前的巡场,就是舒望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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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舒北过不去,不是我。”还是平静的回答。范知秋嘴角上扬,还以为这人会沉默回避,没想到有问必答,真乖。她一愣,被自己脑海里蹦出的“乖”这个形容词吓到了。李君一乖?怎么看都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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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两个月以前为什么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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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望找舒北麻烦,他喝不了那么多酒,我酒量好,替他。”李君一说这句话的时候轻轻皱了皱眉。五十杯调包的烈酒,饶是她从小喝酒从未醉过,那天也差点出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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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知秋突然就不说话了,把头扭向一边,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她在生气。气李君一。舒北酒量不好她就上去替,她怎么不想想她自己?范知秋气了一会儿又被自己逗笑了:她和李君一不沾亲不带故的,这么担心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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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警视厅以后,范知秋下车,回头对李君一说:“你回去吧,等会儿我自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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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一“嗯”了一声,但还没启动车子。范知秋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谢谢”。李君一还是“嗯”了一声。范知秋不管她了,转身进了警视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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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王局汇报完,被同事们围上来一番关心,再去换了衣服。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十点了。她匆匆下楼,刚出门就一愣——李君一没走,靠在车门上等着。见她出来,朝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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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知秋朝她一路小跑过去,皱眉问她怎么不回去。她浅浅地笑,说:“反正也没事干,做做好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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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心疼她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范知秋虽然不想同她有太多牵扯,还是上了车。上车后报给她地址,李君一眼底起了点波澜,只一层浅浅的涌动,然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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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十多年前的那个地址。她毕生难忘。李君一垂下眼眸,又慢慢抬起,发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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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范知秋对她又起了好奇心,问她:“你刚才为什么亲我啊?”一开始她还是有些生气的,被人随意轻薄总是不大愉快的经历,后来想了想,她也就不气了,都是女人,她也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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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一放慢车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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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知秋见她不答,笑嘻嘻地继续问:“欲求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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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一这回没看她,而是一脚油门踩下去,猛地转过方向盘,车在路上硬生生地摆了个尾往回开。范知秋不防,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一路上李君一都开得四平八稳,她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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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惊慌喘息,李君一才淡淡地回答:“我不介意多来几次这样的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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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知秋白她一眼,果然和舒北他们是一个圈子的,漂移玩得这么顺溜。她不敢再问,换了个话题:“哎,舒北这案子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悬着吧,那局长还不扒他们小组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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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李君一调头往回开,这次倒是没再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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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知秋有些懊恼,但不知为什么,她对李君一的印象,要好于舒北他们。虽然她有点怕李君一,但总觉得李君一和那些纨绔子弟不同。范知秋的想法从来不藏在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她一说,惹来李君一带着笑意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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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们都一个样儿,没什么不同的。”李君一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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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哪样儿?”范知秋还真好奇,哪有人不盼别人说自己好,赶着去和纨绔子弟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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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学无术花天酒地横行霸道眼比天高目中无人。”一连串的词吐出来,李君一没带一丝犹豫和停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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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背得真顺溜。”范知秋咂舌夸奖她:“很有自知之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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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一笑,也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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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地方以后,范知秋下车,和李君一说了“谢谢”和“再见”,却又马上补了一句说:“可能再也不见了。”她转身往公寓楼里走,还没走到门口,听见身后那人喊了一声:“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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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得有些远了,范知秋听不太清她喊的是自己全名还是知秋,只觉得,在夜色太嘈杂自己没仔细听,发现这人的声音还挺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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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过头去,看见那人靠在车门上,朝她浅浅地笑。她摆摆手,转身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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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一靠在车门上没动,等了几十秒,一楼的灯亮了。范知秋家住一楼。她往前走了几步,接着一楼房内的灯光隐约能看清外面,她十多年前躲藏的那个地方,没变。透过窗户往里看,还能隐约看见里面的人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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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车上,李君一接到程翼的电话,一开口就问她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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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知秋家门口。”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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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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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那女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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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君姐这是......”意味深长的拖长音、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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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有事?”李君一没管程翼的揶揄,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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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舒北找你嘛,夜色的局散了以后他又找了人到他那儿玩,问你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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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困了,想睡觉。”李君一懒洋洋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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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和那位美女一起睡?”程翼他们和她开玩笑开惯了,她也不恼,说“行了我挂了”就收了线。再一抬头,看见一楼屋子里的灯关了,想是范知秋已经进卧室了,突然觉得自己挺没劲,当即拨了电话回去,说:“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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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舒北那儿的路上李君一一路飙到一百三十码。她本就和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喜欢飙车,喜欢喝酒,喜欢一切挥霍时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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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得四平八稳,不过是因为范知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