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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夜晚的燕回 ...

  •   夜晚的燕回山凄凉寂寞,四面八方的风穿过周围的密林,在山谷间发出低声的哀嚎。明月照亮了诀别崖,只见诀别崖上一个挺拔的身影披洒着一袭月色孤傲的挺立着,他的周围是难以化开的浓浓的悲哀。他就那样站着,像要站成一方青石。四面八方的风穿过身后的密林带来低声的悲泣。
      身随风动,只见他身影一动,欲展翅般落下诀别崖。人人都道,诀别崖下是万丈深渊,从此跌下必定粉身碎骨,尸骨无存,当年他也这样以为。抱着必死的心落崖,却没想到还能活着。有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在想,为什么不那样死了呢。活着的人生无可恋,死了的人却早已成昨夜幻影。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那个身影缓缓的落到一块突出的巨石上,当年是它救了他一命。他席地而坐,从怀里掏出一壶酒,一仰头,就着月光灌了下去。月光顷刻洒在他的脸上,他的脸白的透明,两行清泪划过鬓角,他也不予理会,继续仰头喝酒,任由泪水肆虐,他知道只有这样痛着,他才能感觉自己活着。
      “长英,我来看你了,不知道你和兄弟们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你可知我有多想你们,多怀念我们在关北的日子。”他喃喃的低诉着,声音里掩不住的悲痛,一壶酒已见底,他的悲伤却没减一分。“长英,为什么活着的不是你。如果是你,这三年,镇北军的仇也该报了。”风在谷底回旋,哀哀凄鸣,像逝去的英魂给他的回声。
      回忆成了他最好的良药,只是其味甚苦,他却甘之如饴。他想起了他和长英一起在安北王府的日子。那时,安北王还未战死沙场,长英还是安北王之子,而他只是长英救回来的一个小乞丐。
      在安北王府的日子,是他最安逸的时光。他还记得他在破庙里病得奄奄一息时,是路过避雨的长英把他带回安北王府救了他,那时他便决定,此后他的命就是长英的。后来,由安北王妃做主,他成为长英的侍读。长英很聪明,文武皆有建树,无论是教文化的国学大师玉清子先生还是授武艺的□□都很喜欢他,总愿意倾囊相授。
      而他虽是侍读,却很调皮,整日不学无术。他闯了大大小小的祸,总是长英背锅,他从没把他当成下人,他只当他是长不大的孩子。他记得长英教他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长英的声音很好听,他听到一半总会走神,这时长英就会皱着眉让他复述一遍。其实这句《千字文》长英已教他好多次了,但他总故意把秋收冬藏念成秋收冬藏(zang),他知道接下来长英会笑着纠正他“呆子,是藏不是藏。”他喜欢看长英笑,所以他乐此不疲的故意装傻充楞。
      直到安北王战死沙场,长英继承父爵,披甲上阵。长英不再是陪他玩闹的小孩了,一夜间,他成为关北的脊梁,担起了楚国的安危。关北作为楚国的第一道防线,不可破。边关告急,却迟迟不见援兵,恶战三天的镇北军,已经不起大战的摧残。长英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忧心忡忡。
      他见不得长英如此,那天他去了军营,他站在长英的面前,当着他众多部下的面告诉他,他有退敌之法。长英很惊讶,他只说道:“刺杀。”
      长英笑他异想天开,敌军铜墙铁壁,刺杀怎会容易?即使成功,又怎么全身而退?
      他看着长英的眼睛异常坚定地说道:“别人不行,我可以。”他看到了长英的愤怒,谁又看不出来呢?他的怒气那么明显。
      长英怒极反笑:“你行?你怎么就行了?”
      “这次齐王亲自督战,杀了他,齐国必定内乱。齐王三子,哪个是省油的灯?他们顾着争夺主位,哪有闲心恋战,齐王一死,可解楚国外患之忧。况且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
      他俩就这样互相盯着对方,谁都不肯让步。大概是病疾乱投医,长英的部下竟支持他去刺杀。如若成功自是好事,若失败也没什么损失,毕竟他只是一个下人。长英大骂部下荒唐,当即遣散他们,军营里只有他们两个了。
      “长英,安北王战死了,伤心的不止你一个人,想为他报仇的也不止你一人,我视他为父,我也想手刃齐王。这次齐王使阴招害了王爷,我要让他在阴沟里翻船。”
      “你!荒唐!你一个女人,私来军营已是死罪。”
      “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长英,让我去,我保证我能成功。”
      “你能保证全身而退?你能保证不受伤?你什么都不能保证,你要知道,出了关北,我便再护不得你。”
      “那便换我来护你,我不想连你都死在这儿。长英,我保证,我不会死,我有办法全身而退。”
      她最终还是去了,那天,长英第一次抱了她,他在她耳边说:“关玉,活着回来,回来我便娶你”
      那次他完美的完成了刺杀,他取了齐王首级,当他拿着齐王头颅回站在一军将帅面前,他一战成名。镇北军乘胜追击,那次齐军溃不成军。从此,他成了镇北军里奇特的存在,他战功赫赫,却从不接受加官授爵,他没有爵位,却人人敬重称道。他刺杀齐王,成了军营里的传奇,成了楚国的神话。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刺杀的,人们只知道他成功了,只知道镇北军里出了个白面阎罗,可悄无声息潜入敌营取敌军首级。
      军营里总有人追问他,让他讲讲具体经过,他总是吊儿郎当的回答说:“老王爷金口玉言,曾说我是不可多得的将才,那我必须是人才嘛,人才办事怎么会失手啊,哈哈哈”
      过去的日子总是那么轻快,那么美好,叫人不愿醒来。可无论回忆什么,记忆都会停留在镇北军覆灭的那一夜。可笑镇北军南征北战这么多年,没有战死沙场,却死在自己人手里。他从来不懂什么朝廷阴谋,他只知道,诀别崖下埋葬的都是为楚国披肝沥胆的英雄。原来,为了消除一己猜忌,竟能让这么多英魂陪葬,真是可笑,可悲,可叹。
      这三年来,他无数次的来这里就是为了提醒自己,镇北军的仇还未报,长英的宏愿还未完成,他不能死,无论多难,他一定要让楚国朝廷付出代价。是时候了,该还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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