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夜为霜》徵止

5、chapter.5曾有心事付微尘 眼前的景象

　　眼前的景象忽然碎裂，像一面镜子化作支离破碎的玻璃，哗啦一声全落到地上，在日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辉。
　　林宁定睛一看，原来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在阳光中光斑刺眼。
　　湖心一小亭，青砖黛瓦，旁边植有一株海棠，一树繁花灿灿若云霞。亭中一人孑然而立，一袭白衣曳地，三千繁花中公子如玉。湖面银白如覆上层雪，略有微澜，时而有清风拂过，粉紫的小花蹁跹，如梦如幻。
　　那人侧首，雪白的领口与浅淡的唇色衬得墨发黑得妖异，是卿安。
　　林宁似乎感到他朝自己笑了笑，心中一惊，听见他问道：“你是谁？”
　　“奴婢凝霜。”林宁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他笑意更甚，惊艳绝绝。“也罢，没关系。”
　　他知道了？林宁觉得自己的心脏刚坐了一次垂直过山车。
　　“你到底知道多少……不过也没关系。”
　　不，还是跳楼机形容得更贴切些。
　　“看，”卿安将目光放远，广绣轻拂，修长温润的手搭在扶栏上，眉目温柔，似笑非笑，“多美。”
　　林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轮远日高悬之下，千里宫宇楼阁鳞次栉比，琉璃瓦青铜兽，青石长街落满暖色融融，钟声悠悠长鸣。城阙沐浴在阳光之中，巍峨古朴，似乎历尽万年风霜洗礼，在阳光中重获新生。鸿雁划过天际，哀哀长鸣。
　　脚下是十里皇城，皇城外是万里锦绣山河。那么一瞬间，林宁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仿佛看到风起云涌，剑胆铿锵，烟尘弥散中旌旗乱颤，山河恸缟。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四海之内皆是王臣。
　　她转头看向卿安，却见他神色淡淡道：“在宏伟的天下，也就是鼓掌之间的玩物罢了，不是么？”
　　林宁：“……”这语气太像反派了。
　　“明明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进行，可总觉得心慌，好像一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卿安定定地看着远方，似是自言自语，“没事的，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绝不会出问题的……都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林宁差点脱口而出“不，谢华陵会死，你也会”，可又忍住了。
　　这话真是奇怪，千秋过后谁能不死？
　　“我不会输的是吧？”他忽然回头看向林宁，“这一切都是他的，永远都是……”
　　林宁一脸懵逼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见卿安扶在栏杆上的手绷紧了，像溺水之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青筋浮现在如玉的手背上惊心动魄。“是的。”林宁不由得低声安抚。
　　“我这一生，游走在阴谋诡计之间，身陷黑渊，满手沾满鲜血，不择手段……除了自己，我没有信过什么，终其一生大概就讲过这么一句真话，罪人卿安，乞求上苍怜悯，保佑他，君临天下，百岁无忧。”
　　林宁吓得后退几步。她看见他的手不断颤抖。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惊艳无双，倾国倾城，胜却万水千山，天上人间。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我不会替他守好这江山。”
　　“我会跟他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