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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命里缺木,那你就缺心眼 “你好,我 ...

  •   “你好,我叫林森森。”
      那天陈一辰抱着一个篮球走进屋里,头发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落在他的衣服上,浸湿了整件衣服。他走到我面前大力的甩了甩他那头湿漉漉的头发,将汗水都甩到我脸上,我顿时感觉仿佛有一阵细雨从天而降,不同的是这雨带着一阵汗酸味儿!
      我抹了一把脸生气道:“喂,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他用手挠了挠后脑勺,答非所问:“你刚说你叫什么来着?”
      “林森森”我别开头不看他,没好气的回答。
      “哪个林哪个森?”他问。
      “双木林,三木森。”我说。
      “哦,你是命里缺木啊?”
      “你才命里缺木,你命里还缺根筋缺心眼咧!”
      这是我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陈一辰时咱两的对话。当时的我们还是那么的稚嫩与天真,让我错以为一句无心的玩笑话也只不过是当时一时兴起的问答游戏。然而十年过去了,每一次上学别人问我名字时他总会插一句“她命里缺木”,这让我慢慢意识到他当年的那个“无心问候”似乎不是玩笑,而是一种含有延续性的取笑,而这个取笑整整跟了我十年!我也就忍了他十年!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七出头,以为上了高中就能摆脱陈一辰那个混蛋,结果开学第一天我在家门口遇见他,看见他穿着跟我一样的校服时,我立马睁大了眼睛,手指颤巍巍的指着他:“你你你......”他打开我的手,将自己手中剥好的鸡蛋塞进我嘴里,对我说:“对,很不巧我们又在一个高中。”这个消息就如同晴天霹雳,明明出门前我的心还在乐得使劲开花呢,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花都凋谢了,心里就剩一片荒凉之地,还不时的发出一阵哀鸣:苍天你何时才能放过我?其实我心里早就已经料到他会跟我一起上同一所高中,只是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我还是极不愿意去相信这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发什么呆,快迟到了你还上不上车?”他推着单车催促着我。
      今天可是开学第一天,迟到得多尴尬啊,就算是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坐他的车也不能在这种时候闹情绪哎,搞不好最后丢面子吃亏的还是自己,于是我还是果断的上了车。坐在陈一辰的单车后座上,我吃着他刚刚塞进我嘴里的鸡蛋,嘴角处还沾有蛋黄屑来不及擦,九月的微风就吹乱了我的长发,将蛋黄屑都黏在了发丝上。
      我的小洁癖开始发作,拈着发丝一根根来回不停擦拭,但无论怎么擦我都觉得上面还有一阵蛋黄的腥味,正当我有点烦躁的时候我闻到了陈一辰上身校服飘来的淡淡的薰衣草味。我闭上眼睛鼻子用力一吸,然后发出一句感叹:“好香啊~”这一声感叹引来了陈一辰,他回头:“你说啥?”我没应他的话,只是抓起他的校服一角就往我头发上轻轻擦,生怕太用力被他察觉到,擦完头发我还顺便把自己的嘴角也擦了一下,一边擦一边在心里跟他道歉:对不起啊,陈一辰。

      华侨高中,高一(13)班。
      原本以为到了新环境大家都是安安静静腼腼腆腆的,看来是我想多了,咱们的新班级可热情了,这不,我刚坐下就交到新朋友啦!
      “Hi,我叫梁叶,你可以叫我叶子。”
      叶子是我在高中第一个认识的女生,一个单纯的小丫头。她人长得很小巧,整天梳一马尾辫,去到哪里都喜欢塞着耳机,她说那耳机里有着不能让别人听到的小秘密,哦对了,她还很喜欢画画。
      “Hi,我叫...”
      “她叫林森森,都是带木的,很好记。”
      我明白只要有陈一辰在的一天我压根用不着自己自报家门,因为他总会在我开口之前抢了我的对白,此时此刻我对他翻了一个大白眼,用眼神告诫他:你给我闭嘴。
      “好可爱的名字,但是为啥都有木字边?”叶子用手指在桌子上来回默写着我的名字。
      “哎呀,那还不是因为... ...”
      “她命里缺木,上帝给赐的。”
      陈一辰最擅长的就是抢台词和拿我开玩笑,这我是知道的,所以平时我看在他妈和我妈的面子上也就很大度的不跟他计较,但人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我的暴脾气就上来了。我随手操起课桌上的笔就往他身上扎去,一边扎一边恶狠狠的说:“我命里缺木,那你是不是命里缺心眼?老欺负我,我扎我扎我扎死你... ...”
      当时我为发泄自己内心的愤怒,图一时解恨的快意,只管自己怎么痛快怎么扎,完全毫无形象可言,事后叶子悄悄告诉我,那一天她感觉自己像是亲身经历到了自己童年看过的 《还珠格格》一样,我像极了里面的容嬷嬷,面目狰狞让人可恨,而陈一辰理所当然的成了夏紫薇,哦不,是陈紫薇。
      除了叶子,我还有一个新同桌,叫鳗鱼,我可喜欢她了。鳗鱼原名林希曼,名字听着像个漂洋过海来的大洋妞儿,其实人家就是地地道道的中国姑娘。她皮肤黝黑长相普通,但是人缘却出奇的好,跟谁都能自来熟,这大概跟她经常说的那句“五湖四海皆兄弟”有关吧,让我总以为她背后有一个很庞大的家族体系,其实并不然。
      鳗鱼还是一个不紧不慢的人,尤其对所有事物都抱着一种顺其自然、节哀顺变的态度,这一点让我深表佩服,毕竟能够做到任何时候都能处之泰然的人并不多,很不巧的鳗鱼刚好出现在那个“不多”里,而至于为啥我会心甘情愿跟她做朋友呢,源于她这个人总会想出一些让人咋呼的想法,让我觉得跟她做朋友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
      但是,陈一辰并不那么认为,他说鳗鱼就是一个神经质女孩,脑子里除了一些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东西就没别的,他让我跟鳗鱼保持一定的距离,最好离她远远的。
      我当时听了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对他吼了一句:“不准你这么说我的朋友!”他耸耸肩表示随便我。
      其实陈一辰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就在刚刚,鳗鱼就神秘兮兮的凑到我耳边跟我说:“森森,不如我们今晚翘课出去?”
      “不行!”我的声音分贝大到成功的将全班目光都吸引过来,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小心将椅子给撂倒了。
      鳗鱼大概觉得我那一声喊得有点丢人,其实我也觉得很丢人,于是她扯了扯我的校服,压低声音说:“你先坐下,坐下。”
      我顺势坐下,她开始对我进行无休止的洗脑,她是这么说的:“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晚上不用上晚自习,无非就是听校长那十年不变的开场白,难道你愿意就这样白白浪费高中生涯美好的一天?”她的这一番说辞听着好像又有那么一点道理,最后我成功被她洗脑。
      我压低声音问她:“那我们晚上去哪?上课期间我们怎么出去?”
      她一副大姐风范,拍着自己的胸脯胸有成竹的对我说:“没事,我有办法,你叫上叶子,只管跟着我就好。”
      “嗯”我傻呵呵的点头应和,十足一个吃糖的智障儿童。

      华侨高中最多的就是林荫大道,随处可见两排高大魁梧的梧桐树,白天遮阳还是很不错的,但是到了晚上,风一吹“沙沙”的声音让人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像是有人躲在树背后跟你玩捉迷藏,可你却怎么也找不到它。
      此时此刻,大家都坐在教室里听着校长那百年不变的演讲稿,安静的校园里只有我、鳗鱼还有叶子三人。我们猫着腰,这里躲躲,那里藏藏,好不容易躲开了巡逻大叔的手电筒,结果被高大的围墙堵住了外面的世界,我和叶子面面相觑,然后很默契的一同看向鳗鱼。
      “咱们怎么出去?”我有点焦急地问鳗鱼。
      鳗鱼左顾右盼,然后示意我们蹲下以防被发现,我们三就这样蹲在一个隐蔽之处开始商量出逃计划。这时候,有人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我惊恐的睁圆了眼睛,就在我差点要喊出声的时候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巴,我挣扎着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温柔的响起:“嘘,别出声。”是陈一辰,他居然也逃课?我瞥见他旁边还蹲着一男生,心想这家伙逃课居然还带着个徒弟?借着校园微弱的灯光,我看清了那男生的来历,原来是陈一辰的同桌,许瀚星。
      “轻点声,跟着我,我带你们出去。”许瀚星很自然的拉起蹲在他身边的叶子的手,陈一辰拉着我跟上,我拉着鳗鱼生怕她落单,咱们五个人就像游击队战士一样穿梭在校园里,自己给自己上演了一部抗日游击队大片。
      经过重重阻挠我们终于成功出逃,看着车辆来回碾压着马路,看着红绿灯不停的交替变换,我才相信自己真的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逃课。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不忘夸许瀚星:“许瀚星,你可真行啊,那洞这么隐蔽你居然也能找到,我实在是佩服你。”
      他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谦虚道:“嘿嘿,我也是今天上学路过看见有条狗在那洞口撒尿才发现那原来有个洞的,要真感谢就应该感谢那条狗。”
      他话音一落我们几个便带着一种哀怨的眼神看着他,还不约而同的闻了闻自己身上有没有“狗骚味儿”,毕竟他已经很明确的告诉我们那是个“狗洞”。
      让我最好奇的还是站在我身边的陈一辰:“喂,陈一辰,你怎么也逃课?”
      他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脑袋,说:“你这么笨,我不逃课你们现在能站在这里吗?”
      我在心里已经对他翻了无数个白眼。人有自信是件好事,可这人啊,要是太过自信了那就不一定是好事了,因为自信有个哥哥叫自负,它分分钟都能掐灭你头顶上那团名叫自信的小火苗。

      我大概真的是不小心着了鳗鱼的道,才会傻乎乎的同意跟她一起翘课,还带着几个“拖油瓶”坐在大街边的大排档里,庆祝我们友谊的诞生。
      “来来来,为我们的友谊诞生而干杯!”鳗鱼高举手里的啤酒,激动的站起来,仰起头的姿势在我看来就像是想将一瓶啤酒一饮而尽,我心里为她鼓掌还不忘称赞她确实是一位豪放的大姑娘。
      “对,为我们第一次逃课干杯!”许瀚星也很配合的应和着。
      我刚要迎合他们俩的兴致,陈一辰就默默的拿走了我手边的啤酒,递了一杯果汁给我,用眼神示意我喝果汁,我乖乖的接过,第一次没有跟他嚼舌根反驳。连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是此刻有一种微妙的情愫在悄悄发芽,呃... ...或者说是两个,因为坐在我对面的那位男同学正卖力的上演着一出独角戏,而且还是感情戏。
      要说许瀚星对叶子的感情,大概只能是一见钟情来形容了吧。根据我后来在陈一辰那里得到的可靠消息,许瀚星是打从上高中的第一天看见叶子的那一刻起就陷进去了,到后来那叫一个追得轰轰烈烈,爱得如火如荼啊!只是有句老话说得很对:爱得越深,就伤得越痛。那会儿我们还年轻不懂这什么狗屁爱情的真谛,只有尝过才知道那其实就是一个禁果,谁有那个胆尝试就要有那个本事承担后果,在我看来,许瀚星就有那个本事。
      眼看晚自习时间快到了,我们的小聚会也该结束了,许瀚星老积极了,主动提出要送鳗鱼和叶子回家,我和陈一辰一眼就看穿他的小心思,于是就在街口跟他们分别。
      陈一辰回学校取了单车,一路推着与我并肩走回家,这一路咱俩谁都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尴尬,要知道咱可是从小一块打闹着长大的,在我的记忆里这种安静的场面几乎没出现过,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他因为我逃课所以生气了?
      就在我还在纠结着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说:“上车。”
      我愣了愣,不知哪来的自信觉得他这是在邀请我,于是问了句:“你这是邀请我上车吗?”
      他说:“我这是在命令你上车。”
      如果是平时我肯定死活不上他的车,并且还会跟他干上一架再回家,但今晚不知怎么的我居然只是撇撇嘴然后就很听话的上了他的车,大概是因为我被这秋天的风吹傻了吧。
      陈一辰骑得很慢,我的眼皮一直在打架,趁着睡意还没完全上来我催促他:“陈一辰,你能不能快点,明明十分钟的路你怎么骑出了半个小时啊?”
      他说:“怪我咯,谁让你吃那么多,只进不出跟个木头人那样。”
      原以为咱们能创造出这十多年来最平静的一夜,可以和平相处一晚上,结果他偏偏踩中了我的底线,士可杀不可辱,是你先惹我的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我揪起他的耳朵就扭,恶狠狠的说:“你说谁只进不出?谁是木头?”
      他疼得哇哇直叫:“你不是命里缺木吗?”
      我更用力的扭了一下,他立马求饶:“我是木头我是木头,快放手快放手,再不放手咱两就要栽水沟里了。”
      鉴于我还在他的后座上坐着,要是掉水沟里岂不是自己一手凑合的,那可不成,可不能拿别人的过错惩罚无辜的自己啊,这不是拐个弯儿把自己给害了嘛。我想了想最后松开了手,说了句:“我要是命里缺木,那你就是命里缺心眼,不然怎么老想着变着法欺负我。”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可能是因为我的话还来不及传进他的耳朵里就被秋风给吹散了,而我不知道的是其实陈一辰是听到的,他只是嘴角上扬,似乎很享受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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