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天道》妃夏

5、设局 你就没有想

　　一夜未眠，言诺是在第二日的晨光里瞧见的有琴晴羲，她背对着她向宫门外行去，临出宫门时有琴晴羲突然回头看向言诺的方向，言诺猝不及防就对上了有琴晴羲望过来的温和目光，她似乎对着她说了什么，不知是距离的缘故还是有琴晴羲的声音有些低，言诺只听到了风带来的一丝丝声音却没有听清有琴晴羲究竟说了什么。

　　说完话后有琴晴羲就转了身去，她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有着一种异样的坚定，言诺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她没有阻止，她只是冷静的望着女子略显单薄的背影走远，她只是在女子的身影消失后有些苦恼的想以后可不能再彻夜未眠了，瞧，她的眼睛都有些模糊了，这样想的言诺完全忘了她可是神啊。

　　有琴晴曦可以做到言诺的要求吗？她当然可以。

　　一直以来有琴晴曦给天界众人的感觉都是柔柔弱弱的，她总是沉默而温柔的守在言诺帝女身后，比起仙灵她更像一株必须紧紧攀附言诺帝女生存的菟丝花，以致所有人都忘了她毕竟是仙灵，而如她这般由物而生的仙灵大抵都有一些特殊的天赋。

　　有琴晴曦是由琴而生的仙灵，她的特殊天赋也与琴有关，琴可感心亦可惑心，这一点她从未在言诺面前有过遮掩，言诺能看出来她不觉得奇怪，可就连言诺大概也不清楚她其实还有一项天赋——控心，不，言诺也许已经猜测到了一些，所以她才会提出这样看似不可能的要求。

　　有琴晴羲不知道言诺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她应该问的，可她感觉得到言诺不愿说，所以她就不问，无论任何她相信言诺总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她现在应该想的是这么实现言诺的要求。

　　求见帝青的过程意外的顺利，她只是道了为言诺而来帝青就见了她，她是在帝青的书房见到的帝青，他背对着她背影寂寥而落寞，他迟迟没有开口问明她的来意，有琴晴羲索性自己开口：“神君可知言诺昨日有多伤心？”

　　帝青回过头来，他的眼神锋利：“琴仙子这是在为言诺明不平？”

　　有琴晴羲摇了摇头：“不，我是在可怜帝君。”

　　帝青嗤笑一声：“愿闻其详？”

　　有琴晴羲旨在激怒帝青，他越愤怒她才越好发挥自己的能力，于是她也学着帝青嗤笑道："我啊刚才进门时不巧听到了一段对话，我越听越觉得神君可怜。"

　　帝青的眼神不可见的缩了一下：“琴仙子说笑了，房内只有我一人，哪来的什么对话？”

　　“房内当然只有神君一人。”有琴晴羲不否认，“可不巧在晴羲听来那与神君对话的声音分明是从神君的脑海内响起的。”

　　帝青顿起杀心，他眯了眼望向对面白衣素净的女子。

　　就是现在，有琴晴羲把握住了机会抓住了帝青心绪动摇的那一瞬间，她控制着帝青抽出一旁的焚影。

　　焚影剑无形，剑身上螺旋燃烧着白色的火焰，有琴晴羲曾目睹过这把剑杀敌，白色的火焰会从那人被剑刺穿的伤口内开始燃烧，直到彻底焚去那个人存在的证明，有琴晴羲苦笑了下，死在这把剑下的莫不都是有名有号的人物，她能眠于此剑下也是一种荣耀吧。

　　剑尖一寸一寸离她的心脏越来越接近，有琴晴羲一点都没有赴死的悲壮，她只是在想她终于能够为言诺做一件事了，在剑尖刺入她心脏的那刻帝青突然挣脱了她的控制，有琴晴羲不觉得意外，她已经做了她要做的事，她微笑着对帝青道：“你会后悔的。”然后她在帝青未及反应过来之前一下子迎了上去，同时她扯乱了自己的衣衫。

　　“为什么？”帝青不解。

　　门外，听闻帝青最喜佳酿的兰漪正拿着从百花仙子处求来的百花酿，她轻轻的推开门想要给帝青一个惊喜。

　　“啊！”兰漪惊叫出声，百花酿也从手中滑落，碰得一身酒液四溅。

　　惊闻尖叫的守卫一下子聚集过来，兰漪下意识的想要关上门，却被横生出来的一只手臂拦住了动作，白皙修长的手看似轻轻一推，兰漪拼死拉住的门就轻易被推开了，兰漪猝不及防直接跌进了门内。

　　众人惊愕的看着门内的情形，素来雅致的琴仙子正衣衫不整的跌倒在地，而他们一向敬重的帝青正手持焚影对着琴仙子，剑尖指向的地方，琴仙子的胸口正不断的向外流着鲜血，却又在白色的火焰燃烧下蒸腾成红色雾气。

　　“晴羲！”言诺惊叫，她奔到有琴晴羲的身边，她颤抖着将手覆在那白色火焰上，神力源源不断从她的掌心间冒出，白色的火焰在神力的作用下慢慢变弱，有琴晴羲抓住了她的手艰难吐出：“别…别浪费…神力，没有…没有人…可以…在焚影……”话未说完，有琴晴羲已经无力的垂下了手。

　　言诺失声：“晴羲，不要……”

　　这一刻怀中的女子与记忆中的男子重叠在一起，言诺有些分不清此世与彼世，她浑浑噩噩的想起了昨天未完的对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提出这个交换条件，晴羲还会答应我的要求吗？”言诺的眼底藏着不自知的小心翼翼。

　　有琴晴羲突然笑得很温柔：“你还记得我们的初见吧？”

　　“谁想要那种初见啊，我当时还以为遇鬼了呢！”言诺撇嘴。

　　有琴晴羲笑了笑没有戳破言诺的嘴硬心软：“我可是一直很庆幸能遇见言诺呢。”

　　“所以你才要一直守着这里吗？”言诺明悟道。

　　“这里是我们的初见啊，尽管这里又破又烂，可这里藏着我所有最美好的记忆。”

　　“你不要说了，我不会心软的。”言诺突然大叫。

　　有琴晴羲抚上言诺头顶，她细声细语的安抚言诺：“言诺的心其实很软呢，只因为是自己的血唤醒了我便一直带着我这个累赘。”

　　“晴羲不是累赘。”一直都不是。

　　“你知道的吧，我们其实是主仆。”

　　“我从来都只将你当作姐姐。”

　　所以她才更加庆幸自己能够遇见言诺啊，这些年每多见一个同类的悲剧这种庆幸就更加深一份。

　　“你不用觉得愧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没有焚天我也会答应你的请求，我啊，一直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不能为你做，我现在很高兴，原来我也是有用的，言诺也要为我高兴啊！”

　　言诺怔怔的抬眼与有琴晴羲对视，那里蕴着满满的温柔和高兴，唯独没有的就是怨恨。

　　“真傻！”言诺低喃，你就没有想过也许我从头至尾都只是在骗你。

　　安静躺在她怀中的女子再也不会给她任何回应了，她的神色很安详，好像真的只是去奔赴一场长长的周公之约。

　　不闻不问，永远默默的守护支持着她，也许这就是女子给她最大的温柔。

　　言诺默默的抽出承影，与焚影一脉相传的剑身只少了那时时燃烧的白色火焰，帝青有心辩解，只是言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挥起一剑凌厉的攻向帝青，帝青匆忙间只来得及设下结界保护兰漪，言诺剑袭来时他只得提起焚影迎上。

　　同样的剑招，同样的套路，不需要思考他们就能猜到对方的下一个动作，下一个手势，真神奇，他们明明曾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可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们最后的结局都只得挥剑相向，只是这一次言诺用了心想要杀帝青，帝青却只为自卫。

　　两人的这一场争斗弄得很大，帝青的半座宫殿算是全毁了，最后还是闻信赶来的昊天大帝一道神力分开了战得难舍难分的二人。

　　“胡闹！”昊天大帝斥责。

　　帝青顺势单膝跪下行了个礼，言诺却是冷哼了一身转过身去。

　　昊天大帝觉得头疼，“究竟何事竟惹得你二人刀剑相向？”

　　言诺举起承影，剑尖直指帝青：“他杀了晴羲。”

　　“言诺！”昊天大帝严厉的看着言诺，言诺瞧了瞧昊天大帝的神色颇有些不情愿的放下了剑。

　　昊天大帝隐约记得是有这么一个小仙子经常跟在言诺身后，不过也只是一个小仙子罢了，他转头对一直沉默的帝青道：“你来说。”

　　言诺不服：“呵，我可不想听他的鬼话，不如让他的小情人来说。”

　　小情人？昊天大帝额角跳了跳，这是新欢旧爱凑一块的节奏啊，昊天大帝投给帝青一个后生可畏的眼神。

　　言诺也跟着隐晦的瞟了一眼帝青，除了最初帝青有试图向她解释，这时候他倒是沉默了下来，她可不信他是决定背下这个锅了。

　　兰漪倒是比帝青本人还要焦急，被问及当时情况时一直支支吾吾的说不清个所以然，言诺没有耐心陪她耗下去索性开口：“我来问，你只要回是和否就好。”

　　兰漪眼神投向帝青欲要求个主意，不料言诺根本不待她回答就径直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进门时帝青是否正举着剑刺入晴羲胸口。”

　　“言诺你何必如此，你根本就不会相信兰漪的话的。”

　　兰漪刚松了口气，被言诺冷冷的眼神一扫竟是忘了要呼吸，帝青很快就挡住了言诺的视线。

　　真是护的紧啊，就不知待会你这小情人会怎么看你了。

　　“有一只小青鸟住在晴羲的琴中，想必他该是目睹了所有的经过，不如由他来陈述一下结果，帝青你觉得呢？”

　　帝青深深的看了言诺一眼，“我没意见。”

　　有琴晴羲死后恢复成了本体的样子，一家焦黑破烂的古琴，言诺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古琴的琴夹，琴内果然藏有一只小青鸟，一道青光闪过，一身青衣的小童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小童子扎着两个包包头，单看外形很是可爱，只是小童现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身子更是一颤一颤的，瞧着甚是可怜。

　　“青鸟，你来告诉父皇和众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言诺一脸认真的对着青鸟道。

　　青鸟颤抖着身子，他有种想要揭发出真相的冲动，可是忆到主人殷殷的叮嘱他只能恨恨的将视线投向帝青：“是他，主人原本是需要来劝帝青神君回心转意的，不想帝青神君突然兽性大发竟要挟主人陪他一夜才予考虑，主人不依，他竟动强，最后更是恼羞成怒杀了主人。”

　　“帝青你还有什么可说？”言诺重新举起剑来对着帝青。

　　“不可能。”不想一直表现得有些柔弱的兰漪竟是突然拦在了帝青的面前，她毫不畏惧的对着言诺道：“他在骗人，帝青神君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言诺的眼神一时间宽容及了，“我从前与你是一般的想法，我那时可从未想过会被他当场悔婚呢。”

　　兰漪禁不住避开了这个眼神，她不知要怎么解释，只得弱弱得道：“那是不一样的。”她回头望向身后男子企图寻找支援。

　　帝青眼神安抚了下兰漪，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身后去，这才迎着言诺嘲讽的眼神解释道：“这小童说得不错。”

　　竟是承认了，兰漪有些担心的拉了拉帝青的衣角，言诺盯着帝青面上的表情直觉不好，果然帝青突然露出一个带着三分邪气的笑来：“只是人物视角得换下，是这女仙恬不知耻的欲要向我献身这才被我斩杀的，言诺该知我一向洁身自好得。”

　　“我只知知人知面不知心。”

　　昊天大帝眼见要变成口水仗赶忙阻止：“既然真相大白言诺也莫要纠结了，若非这小仙心图不轨又怎会出现在帝青这里。”

　　竟是一下子完全偏向了帝青，言诺神色凄凉：“我知在父皇心中晴羲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仙人罢了，怎么都不能与帝青相比的，可父皇又何必这么偏颇于帝青？”

　　昊天大帝欲要呵斥，只言诺已经径直抱着焦黑的琴带着青鸟远去了，昊天大帝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好歹记得自己的形象保持了风度。

　　还是那个宫殿，简陋到破败，却少了一个会温柔浅笑守在这里的女子，再也不会有人会为她不停的弹奏一首曲子，只因她没有说停。

　　一路忍到现在青鸟也处在了爆发的边缘，他扑上前来，一脸的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言诺只用了一直手就轻易的制住了青鸟，被迫化作原型的青鸟不安分的用鸟喙啄着她的手掌，直至他累瘫下去也没能啄破她的护体结界。

　　“我要你安全将晴羲的本体带到妖帝焚天面前。”言诺要求道。

　　“你不怕我告知妖帝真相？”青鸟有些不敢置信。

　　“你知道怎么说的对吧？”言诺点了一下青灰色的鸟喙：“如果你还想晴羲醒来的话。”

　　“你真的有办法让主人活过来？”青鸟将信将疑。

　　“我答应过晴羲就一定会办到，不过如果你乱来打乱我的计划，那么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青鸟点着小脑袋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相信言诺：“好，从今以后不管是谁问起来我都只有一个答案，杀了主人的就是帝青神君。”

　　“晴羲还能醒来这件事也要保密。”

　　“好。”

　　真笨，和你的主人一样笨。

　　这时的言诺和青鸟都不知，远在另一界的红衣男子突然嘴中呕出一口血来，他颤抖的想要捡起砸落在地上的同心鸳鸯佩，却是一个无力直接载倒在地，他吃力的向碎成两半的玉佩爬过去，嘴里喃喃念着一个名字，因为含混着鲜血的原因有些分辨不清，眼见男子就要触到玉佩却是颓然的垂下了手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