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记忆》拙生

8、高二的开学考试 狗腿子李小

　　星期二的早上，同学们提前了20分钟来到教室，因为要搬动桌椅。
　　在衡蕊中学一个班大概有70多个同学，九班有73个。
　　九班的桌椅布局是这样的：两列一组，桌并桌挨着；一共四组，共九排；还剩一个，添加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靠近门窗的两组桌子紧贴着墙壁，每两组之间留出一个过道，一共三个过道，一个过道的宽度也就一个桌子那么宽。
　　换句话说，整个教室也就11个桌子的宽度。
　　老师们为了防止同学们作弊，在考试的时候会让同学们搬动桌椅，列与列之间留出一个过道的距离。而这样，教室的宽度显然是不够的。
　　所以，在衡蕊中学，每次考试靠近门的那一组（两列，共18个同学）得把桌椅搬到教室外面的过道里去，然后靠着过道两侧的墙排成两列。而教室里则刚好六列均匀分布，留出五个过道。多的第73号座椅，则搬到讲台上考试。

　　于是就这样，六个科目考了一整天。

　　平时课间没事儿的时候，李小伟就会跑到老师办公室去，要不就是跟老师们闲聊，要不就是帮老师们干点活、跑跑腿。边老师倒是挺愿意跟他聊天的，因为李小伟总是有意或无意地透露出九班同学的一些新闻，或者说八卦。而同时，李小伟也会在办公室老师们的谈论中获取一些新闻动态。
　　李小伟呢，是老师眼里“给力的小助手”，也是周慧翔口中“老师们的狗腿子”。
　　周四上午，成绩出来了。自然而然，这个消息李小伟是班里第一个知道的。
　　他在边老师办公室拿着有着全班同学成绩排名的成绩单仔细地看着，还把一些重要的数字誊抄到自己的一个小本子上。
　　“还行嘛，29名。”边老师在成绩单上找到了李小伟的名字。
　　“哎呀，边老师，我数学有两道题粗心算错了，刚考完试，我在草稿纸上验算了一遍就发现了。而且，英语考试时间太紧了，我作文还没写完呢。我成绩应该还可以更高的。”李小伟在边老师面前抱怨道。
　　“没关系，下次仔细一点就好。”
　　“哎，我觉得我的排名在20名左右才算正常。”李小伟有些委屈地说。
　　“别太在意了，开学考试主要是让我们老师对你们的成绩有个基本的了解。当然，也给你们敲个警钟，毕竟离高考不到两年的时间了。”
　　“可是，明天就要选座位了呀。按成绩选座位的话，我就坐不了第一排了老师！”
　　看着眼前矮胖矮胖的李小伟，边老师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因为边老师以前也是班里最矮的。于是边老师安慰李小伟：“别担心，到时候有特殊情况，我会调整一下座位的。正好，你把它拿下去吧，贴到黑板旁边。”
　　“贴起来？”李小伟睁大了他的眼睛望着边老师。
　　因为高一的时候，同学们是自己去老师办公室查看成绩单，看完自己的成绩之后，在自己的名字旁边签个字。有些比较在意自己成绩的同学呢，会像李小伟这样，拿个小本子来誊抄。
　　边老师这种大张旗鼓地把成绩单公示的举措，让李小伟吃了一惊。
　　“嗯啊，怎么了吗？”边老师很淡定地问道，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举措，完全没理解到李小伟吃惊的原因。
　　“没没没，没事儿没事儿。那我下去了老师。”
　　“好的。”

　　李小伟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拿着成绩单去了厕所。他在里面待了一小会儿，然后回到教室。
　　他双手背在身后，左手上面拿着那张醒目的大纸，引起了同学们的注意。只见他从教室前面走到教室后面，站在了周慧翔身边。周慧翔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跟李俊逸他们几个聊天。
　　李小伟用手拍了拍周慧翔。
　　“干嘛？”周慧翔转过头来，不太耐烦。
　　“周慧翔，你想知道你排名多少吗？”
　　“我不想知道。”周慧翔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说实话，周慧翔很烦他这个室友。
　　当然，周慧翔自己也知道，应该是倒数，只不过在这个新的九班，不晓得还是不是倒数第一。毕竟现在班里有从火箭班“淘汰”的唐东郊、秦文潇，有平行班上来的谷雨，还有八班的一群新同学，这些人他都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水平。
　　“你是倒，数，第，一。”李小伟一字一顿地说，用着一副很得意的表情盯着周慧翔，说完就背着手走了。
　　周围的同学都望向周慧翔，这让他感到很没有面子。周慧翔憋着一口气，紧咬着嘴巴，鼻腔里的呼吸声粗矿且急促。这可不是个和平气象的征兆。
　　周慧翔突然站起来，把自己的板凳猛地一踢，然后两三步追上去扯住李小伟的衣襟——但立即就被陈坤宁等人控制住了局面，没让他的拳头打下去。
　　李小伟有些哆嗦的腿表现出他明显受到惊吓了，但他还是用眼睛死死地盯着周慧翔，虽然他根本无力反抗，嘴里还小声小声地念着：“你也就…你也就打人这种本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周慧翔这下真的忍不住了，但邓宸几个及时把他拉回到了座位。
　　“别跟他一般见识，犯不着。”邓宸也不爽李小伟。
　　“这种狗腿子狗眼看人低。”杨成说。
　　“别逞一时之快。上次的教训别忘了。”邓宸提醒周慧翔。
　　“走走走走走，简直憋屈。去厕所。”李俊逸给周慧翔使了个眼色。于是，周慧翔就跟着李俊逸一起去厕所抽烟解闷了。一路上，周慧翔嘴里念着脏话，也没忘记给李小伟扔下几个白眼。
　　“怎么回事儿啊？你们不是一个寝的吗？”邓宸问杨成。
　　杨成说：“那天翔哥把洗脚盆放在了李小伟的洗脸盆上，然后李小伟就说他不讲卫生。翔哥根本没搭理他。然后李小伟一直在那里碎碎念，弄得翔哥骂了他一句‘娘炮’。他竟然哭了。这次，应该是他的反击吧。”
　　“呵呵，我去，还哭了？！这也太娘了吧！”邓宸有些吃惊地笑道。

　　李小伟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同学们就一股脑围了过来。
　　“成绩单你怎么拿下来了？”
　　“边老师让我拿下来的。”李小伟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胶棒。“你们先别急嘛，一会儿贴起来了你们再看撒。”
　　“贴起来？”
　　“成绩单？贴起来？”
　　“为啥呀？”
　　“边老师让我贴的。”李小伟一副领了圣旨的嘴脸。
　　“这老师有两把刷子啊。”
　　“我去，这样不太好吧……”
　　“就是啊，干嘛要把我们自己的成绩给其他人看啊？”
　　“这样岂不是其他班的人到我们教室来，也能看到我们班的成绩吗？”
　　“不能这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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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别跟我说呀，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李小伟挤出人群，把成绩单贴了上去。

　　李小伟回到座位，陈坤宁走过来。
　　“你还好吧？”陈坤宁问候道。毕竟他们俩高一都是八班的。
　　“嗯，我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