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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中遇险 ...

  •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周正以他可怜的一点文学功底,勉强听懂了飘渺山歌的寓意,大致是在唱山谷里的植株茂盛,鸟类嗓音清脆的感慨!他环顾四周,绿色如雾,青碧欲滴,比液晶电脑勾勒的三维动画还要鲜活。
      眼角被碎石划出的伤口,还在滴血,隐约有沙石滚动的疼痛感,刺激着神经末梢。很真实,真实到周正没办法干笑几声,骗自己说是个意淫的梦。

      他慢慢爬起身,瞪着时不时摔倒,十分不协调的身体,暗自唾弃了几声。

      靠,竟然是个孩子。

      周正撩起稍显宽大的外衣,果然,身上淤青累累,夹杂了开始结疤的几处伤口,很有些触目惊心的味道。他小心翼翼动了动手脚,稍稍出了一口气,幸好,只是左脚的脚脖子歪了一下,其它并无大碍。

      抬眼望去,不远处,一条细长的“歪路”扭扭曲曲从高处的一条土路延伸下来,在密密麻麻的矮树丛中劈出了一条细缝。显然,他的身体是不幸从山腰跌落。山里的晚上绝对不安全,要有一线生机,就必须回到主干道上。周正眯眼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这个坡度对于腿脚用力要求不小,若是要安全爬上去,也需要一定的运气。

      他试探了一下左脚,仍有些刺痛,不过在忍受范围内,就随它去了。撕下外袍的下截和宽袖,将脚腕和手掌严严实实包扎好,周正小小的低喝一声,算作是对自己的鼓励,双手用力捏了个拳头砸地的姿势,以前公司的培训师常说,这个姿势有利于凝聚自信心,并且产生毫无畏惧的良好心态。

      然后,周正调整着并不协调的陌生身体,开始攀登。

      也许,冥冥之中,好运开始照顾他。山坡虽然陡峭,但旁边密布的矮树丛却根系繁密,像是严实的护栏,一点一点守护着他爬回到山路上。等到他拖着肿大像馒头的左脚腕累趴在道路上的时候,不由的咧开了嘴巴,大声喊了一声,“耶!”右手捏成一个小小的拳头砸向天空,漂亮的划出一道弧线。

      天色开始暗下来,半边赤红的晚霞一点一点阴沉。周正很想顺着山路往下走,只是这具身体再也抽不出一点力气,软趴趴的活像是个老病鬼。他挣扎了许久,还是无法动弹,干脆就闭上眼睛打个盹,打算让自己悠闲点,趁着体温尚存的时候好好休息一下。

      至于生死,他暂时也没有力气去想了。

      周正,是被阵阵冷气生生冻醒的。他下意识抖了抖,咕哝着,浑浑噩噩里还想骂几句‘哪个败家子又把冷气开的活像是不要钱一样’。等到睁开眼,见到了璀璨炫目,似乎伸手就可摘取的满天星辰,一时间喉咙口冰冷无比,勉强吐出个“操”,算作是愤慨了。

      山里的寒气,不是他现在这点小身子骨能够抵抗的。周正只能拖起不合作的身体,靠着山壁,一点一点挪动。身体还有些麻木,偶尔跌倒了,甩出了满眼的星星,疼痛总是慢半拍。走动中,很快也消耗了他刚刚复原的一点力气。但是,周正不敢停下来,即使眼皮打架,头脑昏昏沉沉,步子沉得像是刚刚跑完三千米,他也不敢停。

      继续走,停下来,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半刻钟后,周正发现人生境遇更加窘迫的时候到了,他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沉沉擂响,简直就是催命符号。借着点惨淡月光,他只能看到黑漆漆的树丛,即使有动静,也只能联想到大型肉食动物。周正的神经高度紧张,他暗骂着当年的动物世界普及率太高,让他这个城市青年一到这样的境遇,就联想到被虎豹蛇鼠顶上的草食动物。

      食物?能不被当作食物,就已经是万幸了!

      周正随手罢了些看上去很水润的草籽、藤蔓,在衣服上搓了几下,就着刺鼻苦涩的泥土味使劲咀嚼起来。他想起来曾经有营养学家说,咀嚼可以欺骗大脑产生饱腹感,这个时候,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草籽、藤蔓的味道,刺激着周正的味蕾,让他产生呕吐的冲动。幸好,好运再一次光临了他,无意中采摘到的一种粗藤的根部,咀嚼时候会流出大量的水分,微甜,明显是糖类物质。周正挖了一大把,塞在腰带里颤好,也顾不上什么清洗什么寄生虫,大口大口的往嘴巴里塞。

      可能是心理作用,或者是糖分真的得到补充,他感到身体不再像原来一般抖的像簸箕。

      途中周正偶尔停下来,喘口气,瞪着天上那轮分外硕大清晰的月亮,愤愤不平,“任谁摊上个沦落他乡的境地,不是要痛哭流涕,就是要愤恨抱怨上一段时间。轮到我倒好,心里都没有调节,就马上要面临生存危机。什么世道!”

      突然,他听到了山路远处有什么动静,全身上下的毛孔瞬间缩进,整个人绷紧,手里不自觉的拽住了一根藤蔓,竖在胸前作为依仗。

      风——足以令人窒息的风汹涌着包裹著了周正,禁制约束住他试图挣扎的四肢。视线如同电影里快速倒带的场景,叟地一下,因为高速运动而出现视觉上的短暂失明。而后,四周都是温暖的足以令他叹息的温度。

      周正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人抱在马背上。来人马术极其高超,高速前进中仍然不会触及自己的脚腕,额头被他紧紧按在了胸口,隔着并不厚实的胸膛,可以听到里面活跃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像一首战鼓曲。

      “该死的!”来人似乎是被他身上的寒气吓了一跳,狠狠的抽了一鞭身下的骏马,双腿紧紧咂住吃疼疯跑的马匹,弯曲身体,将周正牢牢护在身下。

      周正被他拥在怀中,体外的寒气慢慢散去,体内却又折腾起另一股热气。时而汹涌、时而蛰伏,搅的他双目赤红酸胀,脑涨欲裂,浑身无意识的簌簌发抖。

      耳边有人低语,像是安慰,亦或是呼唤。周正已经听不清楚了,他感到身体里的疲惫潮水一般汹涌泛滥,瞬息吞没了他的头顶,意识中混混沌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山中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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