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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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有些阴。莫云归早早起了床，去钟伯房里问了安，然后上朝去了。
待旨的时候，各朝臣官员例行着虚假的问候。这时，有个穿着朱紫朝服的官员极为嫉妒莫云归的才华学识，便不屑的看了一眼莫云归，心想：这人年纪轻轻便官至吏部侍郎，又如此被皇上倚重，谁知道靠的什么。于是，想让他当众出丑，便堆起满脸的横肉，大腹便便的向莫云归走去。
此时，莫云归正在与别的朝臣嘘寒问暖，身着朱紫朝服的官员一拍莫云归的肩：“哈哈，莫兄好啊。这下月初一便是皇后娘娘的寿辰，不知莫兄准备的是何寿礼，说出来，也好让在下参考参考。”
此话一出，周围纷繁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只剩下秋日里大风吹起，刮过劲草的声音和鸿雁南飞时的细碎鸣叫。
然而只一瞬间，各官员便复又低声窃窃私语。有看好戏的，也有暗地里为莫云归捏了一把汗的，还有愤懑不平的。
莫云归眉头微皱。身着朱紫朝服的官员，看着他和周围人的反应，似乎很享受自己制造的这个效果。便得意洋洋的，抱紧了胳膊，愈发忘形起来。
“怎么？莫兄难道不知皇后娘娘的生辰吗？或者根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哎呀，那可是藐视皇家的大不敬之罪呀。”
“裴大人这话可是有些咄咄逼人了。”此时，人群中一位身着朱衣绛纱袍①的男子应声道。
男子口中的身着朱紫朝服的裴大人转过身，散漫的对着来人施了一礼：“原来是太子殿下，下官有礼了。只是殿下这样说，下官可是冤枉得很呐。下官只不过想提醒莫大人，应当知道自己的身份，切莫辱没了皇家，犯下大不敬之罪呀。”
太子冷不防被噎着，气红了脸。想想这裴明官居要职，掌管着各路粮草，位高权重，女儿又是当今皇贵妃，在宫里甚是得宠，如今风头正盛，而自己只是个无甚作为的太子，得罪不起啊。于是只得哼了一声，闭了眼，不去看他。
莫云归冷眼看着裴明，向太子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太子殿下。裴大人，皇后娘娘的寿辰是何等的大事，况且娘娘母仪天下，贤良淑德，深得天下人心，下官再糊涂也不至于如大人所说的那般不堪。做臣子的，送的贺礼只是略尽一份绵薄的心意而已，不该妄想着其他。但恕下官不敬，听大人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得到皇后娘娘的另眼看待，或者说，大人是想妄测圣意？然不论是何种意思，那都将是比大不敬更严重的罪名啊。”莫云归说完，略带惋惜的摇了摇头，转过身不再理他。
那裴明被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待要分辨，却听得小太监宣布上朝的声音，于是只得肃容整装，对着莫云归哼了一声，屏息站定。待皇帝出来，便与众人一道三呼万岁。
皇帝坐定后，并不说话，只将左手撑着额头，右手伏在龙椅上，指尖轻轻的敲击着椅面，眼睑微闭。朝臣们心下忐忑，不知皇帝此时在想什么，也不知在打什么注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脑袋搬家了。于是个个屏声静气低眉顺目。
许久，那强大的压力才慢慢散去。
皇帝睁开双眼，坐直身体。只见他头戴通天冠，身着绛纱袍，配着长及膝部的蔽膝②。不怒自威。皇帝摇摇头，说道：“如今边城不太平呐。昨日接到杜将军的八百里加急快报，说虽然这次对匈奴的战争取得了胜利，然想要永保边境和平，一次战役却还不足以，需与匈奴长期对战。而现今军中粮草不足，时为大患。朕思虑再三，觉得朝廷当加运些粮草。不知众卿家作何感想？”
众臣听了，窃窃私语起来。这时，太子持笏③站出来，说道：“父皇说得甚是。众军士为保我朝江山而在边城力战，数年不得与家人团聚，若是粮草出了问题，必令众将士心寒，如若如此，则民心所向实有偏颇，于我朝于社稷都将是大大的不利。儿臣认为，朝廷当加运粮草帛衣，并派朝中官员前往边城慰劳众将士。”
太子说完，裴明便站了出来，说道：“太子说得甚是。臣以为，派去的官员当是朝中要员才好。”
皇帝听了，微微点头。须臾说道：“爱卿说得甚是，只是这朝中要员如今各有各的要事，况不说边城的贫苦，单说这京都到边城的路途就不短，途中风餐露宿怕是免不了，众卿家久居京中，怕是承受不了。”
裴明说道：“皇上时时都为臣子想着，实是皇恩浩荡。然朝廷养着臣子，做臣子的便当为朝廷效力万死不辞。臣在京中本就负责粮草之事，是以愿做这运送粮草之人。”
皇帝听后，抚掌大笑道：“好，好，难得爱卿做如此想法，那朕便加封你为处置使，负责粮草衣帛兵器运送之事宜。太子和莫云归大人退朝后到御书房，朕有话问。退朝。”
皇帝起身，甩甩衣袖，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离开。众臣跪地，三呼万岁。裴明埋下的面上，轻轻扯出了一个极淡的胜券在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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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皇帝对莫云归说道：“莫爱卿，粮草运送之事，你当暗中另派人手运送，不要被裴明察觉，定要确保粮草按时按量到达。”
莫云归应是。太子说道：“父皇，儿臣不明白，既然父皇想要除掉那老家伙，为何还封他为处置使？又为何要给裴贵妃如此高的封赐？”
皇帝笑着，瞥了一眼太子，顺手铺了一张上好的宣纸，拿起那支上好的紫檀狼毫湖笔，蘸了墨，慢条斯理的说道：“皇儿啊，你还是不明白啊，朕告诉过你，人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痛。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对了，朕许久不见婉儿了，也不知她过得可好，这孩子可怜呐，你去看看你表妹吧。”
太子笑道：“是了，那日父皇说高丽国进贡了一串珊瑚珠，那样的东西，配婉儿表妹正合着她的气质呢，不如就让儿臣今日带去吧。”
皇帝停下手中的笔墨，似笑非笑的看着太子道：“你倒是会借花献佛讨你表妹的欢心。也罢，让赵公公带你去取吧。”
“是，儿臣告退。”
“臣告退。”
说着，太子同莫云归一同退了出来。
莫云归望着京都秋日的天空，澄净得不染一丝杂质，想起了陌上沐浴在阳光下的那女子，也是这般的澄净清澈，似不在这尘世之内。不禁嘴角微微上扬。太子见了打趣道：“怎么，莫兄有心上人了？笑的这般温柔。”
莫云归微赫：“太子莫要说笑。如今朝堂局势不稳，一个不慎或许就是腥风血雨，云归又怎能先顾儿女私情。皇上及太子对云归有知遇之恩，云归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太子笑道：“哎呀呀，莫兄不要做如此想法。儿女私情与你报恩不是一回事。好了，本宫先随赵公公去取给表妹的珊瑚珠了，莫兄慢走，告辞。
莫云归望着太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下微叹：不知这样平静的景色还能再看多少次。
御书房内，皇帝依然在闲散的作着画，忽然不经意的对着空气问道：“随影，你有话说？”这时，突然从空中跳下一道黑影，答道：“皇上觉得莫云归此人可信吗？”
皇帝笑道：“随影，那你认为他不可信吗？其实可信与否又有什么所谓呢？朕要的不过是为太子的将来铺平一条道路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