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温暖 许久许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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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餐厅，许橙月拉着张小景仍旧跟上来。人一多，叶清就不自在起来，刚才还能默默吃饭掩饰自己，现在她只好专注地看眼前的路。他们三人一般年纪，年轻充满活力，即便是安安静静的张小景，眸子里也闪耀着某种希望，或者说对未来的期冀。叶清深觉自己是个局外人，融不进他们的小圈子里。
耿星棋却受不了了。转身对后面的许橙月吼道：“喂，许橙月，你该干嘛干嘛去，老跟着我干什么！”然后辞色稍缓，对张小景道：“张小景，拜托你把她拉走！”
许橙月火了，双手抱胸怒目道：“谁说我跟着你了，路是你家的啊？耿星棋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耿星棋轻笑一声，拉着叶清躲到道边，伸出一只手，做出“请”的姿势，“看来是我们在前面挡道儿了，两位美女请先走。”
“你……”许橙月语塞，一跺脚，“好，耿星棋，从今天开始我许橙月跟你一刀两断！祝你幸福！”她说得咬牙切齿，耿星棋却是一脸云淡风轻。
待她们走远了，叶清劝道：“这女孩挺好的，长得不错，人也直爽，跟你挺配。劝君怜取眼前人啊，等错过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他一把搂住她的肩，“眼前人，不就是你吗？”
叶清仰天长叹，她对他的油腔滑调和动手动脚的习惯实在已经无可奈何。
路过一家冰淇淋店，耿星棋拉着她停下来。叶清不怎么喜欢吃甜品，耿星棋却是两眼放光，纠结半天选了两个口味的，把其中一个塞到叶清手里。叶清不愿边走边吃东西，可是又怕一会冰淇淋化掉更尴尬，只好一口一口地吃着。
吃了没几口，耿星棋突然喊她，“叶清，看这里。”他在一侧举着手机，开启了自拍模式。叶清慌忙拿手挡住自己，“别拍我。”
“干嘛不拍，留个纪念啊，对我来说今天可是很珍贵的回忆。”
叶清仍然用手遮着脸，淡淡道：“回忆又不在照片里。”不记得是在哪本书里看到这句话，叶清觉得很有道理。
耿星棋只好收起手机，问她：“你的好吃吗？”
叶清点头，“还不错。”
“是吗？我尝尝！”说着他竟然低头凑上来，对着叶清手中的冰淇淋从下往上快速舔了一口，然后一脸餍足地舔舔唇，“嗯，比我的好吃。”
叶清不可置信地看他，随后反应过来，满脸嫌弃地把冰淇淋递给他：“给你，我不吃了。”
他开启撒娇攻势，“哎呀，别生气嘛！”他把自己的冰淇淋举到叶清面前：“大不了你舔回来。”
叶清白他一眼，“我才没你那么幼稚。”
喷泉表演晚上才开始，饶是他们在路上走走逛逛消耗了不少时间，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时间还是早了些。不过倒是正好赶上去附近海边看日落。
海边多的是人群，海鸥见怪不怪，兀自鸣叫着盘旋来去。斜晖脉脉，海天相接处一片云蒸霞蔚，金灿灿的夕阳在水中铺设一条黄金大道。“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以前不懂，现在眼前见到实景，叶清恍悟，这“铺”字实在是形象极了。
两人倚在栏杆上，海风阵阵，吹得人神清气爽。“真美啊！”站在她身边的男孩感叹道。叶清点点头，“是啊！”
海浪翻滚咆哮着涌向海岸，海的辽阔吞噬一切。叶清看一眼身边的男孩，真好看啊，这一切真美好，生活如果永远像此时此刻这么宁静安详该有多好。
耿星棋侧首，正看到叶清微笑地看着自己，他脸上也荡开笑，两人目光相接，叶清有点不好意思，收回目光，正欲扭头，却被他一把捧住脸颊转回去正对着他。叶清正自惊异，耿星棋低头弯腰毫不犹豫地倾身向前覆上她的唇。叶清懵了，迷迷糊糊地想，她应该一把推开他，然后赏他一个耳光，愤然离去。可是她竟有点舍不得，他的唇绵软温热，他的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脸上，她觉得痒痒的，心里有股暖流暗暗涌过。耿星棋就那么停留了许久，见她没有推拒，突然在她唇上辗转厮磨，深深吻起来。叶清只觉得缺氧，闭上眼睛陷入黑暗，无法再思考。
许久许久，耿星棋终于停下来放开她，叶清立刻大口喘气，不等她平复，耿星棋轻轻揽她入怀，“我爱你！”他在她耳边说。爱？叶清想，一直以来她多么期盼有人对她说这个字眼，曾经那么爱她的父母也从不曾开口说爱，但那时他们的爱真真切切不需要言语表明，可是后来他们那么决绝地放弃了她，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她多希望他们对他说，没关系，一切都没关系，我们永远爱你。可事实是她不再优秀甚至在他们眼中有些不堪，成了他们羞于启齿的女儿，他们对她失望，所以收回了曾经全心全意的爱，把它倾注到另一个人身上。而沈桥郗呢？他对自己究竟是出于义务、同情还是相依为命的一种情感？可是身边这个相识不久的男孩子，他毫不犹豫地对她说“爱”，她不知道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是出于真挚的情感还是一时狂热，可是他脱口而出的“我爱你”，真好听，真温暖啊！她不知道自己是被感动了还是觉得心酸，她在他怀里颤抖起来。
察觉到叶清的异样，耿星棋将她放开，低头问她：“你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伤心、悲哀、苦涩、温暖一齐涌上来，叶清双手紧紧捂着眼睛，难以自抑地失声痛哭起来。她知道耿星棋此刻一定诧异、无措，路上的行人会好奇甚至对她指指点点，真丢人啊，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感觉到一双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她渐渐平静下来，接过耿星棋递来的纸巾，扭头擦干眼泪，然后红着一双眼睛对他笑笑：“我没事了。”才发现他从她对面移到了她的右侧，正对着路上的行人，他为她挡去那些好奇的目光。
差不多到时间了，他们开始往回走。不知道是不是被叶清突然的失控吓到了，一路上耿星棋很沉默，不再动不动开玩笑。叶清也不解释，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到了地点，本来以为会是人头攒动，没想到只有稀稀疏疏的为数不多的一些人群。然后和一对情侣擦肩而过时听到那女孩对着男孩抱怨：“真倒霉啊，为什么偏偏今天停喷啊！大老远跑来看，太遗憾了！啊啊，好讨厌啊！”男孩安慰她：“没办法，说是故障维修，早上来的时候看看微博上的消息好了。没事啦，下次再带你来！”
叶清立刻拿出手机，刷了会，抬头失望地对耿星棋道：“今天好像真的不喷。哪，官方消息。”她把手机拿给他看。他看了一眼，并不惊讶，犹豫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我早上就知道了。”
“什么？”叶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主动坦白道：“我早上来之前去官微看了一眼，可是当时已经跟你约好了，我就，就没告诉你。”他偷看她一眼，见她并不是很生气的样子，强词夺理道：“虽然看不成喷泉，但我今天还是很开心呀！而且看什么不重要，一起看的人才最重要啊！”他抓起她的袖子，摇晃着，“你说是不是？”
叶清叹口气，“算了！”
耿星棋借机劝她：“不如我们还是去看一看，说不定不喷的喷泉池别有一番韵味呢？”
叶清被他拉着来到椭圆形的巨大喷泉池旁，对着一片黑魆魆的水池，两人默默无语。半晌，耿星棋一本正经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一种，一种寂寥凄壮之美？”叶清白了他一眼，“没有，我只感觉到了冷。”耿星棋一点点靠近她，揽过她的肩，渐渐收紧，“是啊，好冷好冷啊！”
他们在昏暗中呆立许久，终于叶清说：“走吧！”
“去哪儿？”
叶清看他一眼，平静地，“各回各家。”
“啊？”耿星棋不满，“不行，我还没吃饭，我好饿啊！”
叶清其实也有点饿了。于是两人去吃饭，说好吃完饭各自回去。
附近有条小吃街，他们选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店面各自点了碗土豆粉。一顿饭吃得大汗淋漓，出来后倒是暖和不少。只是耿星棋叫嚣着没吃饱，叶清只得陪着他吃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路边小吃。
耿星棋似乎终于吃饱了。叶清催他：“再晚要错过末班车了。”然后问他：“你坐几路，能不能找到公交站？”他摇头，叶清无奈，只好带他去找。市内去往S大只有一路公交车，末班车竟然是七点半，已经错过了。叶清问他：“你们学校的校车到几点？”上次她去找沈桥郗坐的就是他们学校的校车。耿星棋无奈道：“差不多也是七点半。”
叶清没办法了。耿星棋道：“没事，我等下打车回去。”
叶清想了想，“那么远，能打到车吗？”
耿星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嗨，多给点钱不就行了！”
“你身上钱够？”
“哎呀，”耿星棋不耐烦了，“你不要拿我当小孩子好不好？我都21了！”
叶清苦笑，“好，那我走啦！”
“哎，”他喊住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坐公交回去。”
“那我送你到公交站。”
叶清摇摇头，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