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是不是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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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正厅里，沈员外已经摆好了酒席等着楚小侯爷入座了。看到自己那气焰嚣张的孙儿笑嘻嘻地从门外走进来，沈员外就气不打一出来。又碍于有楚老侯爷在场，只好冲着那臭小子警告似的瞪了瞪眼。
“仲彦老弟，这就是我的孙儿沈松龄。他小时候你见过几次，那时候还算是乖巧可爱。只不过后来，他爹娘每天都在外面打理生意上的事情，所以这混小子都是跟着我的。我实在是太宠着他了，他不喜欢舞文弄墨，我就由着他习武练剑。不喜欢规规矩矩去学堂念书，也由着他了。结果呢，他现在越来越不受管束。你看看现在，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就差上天上去大闹仙宫了。我是管不了喽……”
楚老侯爷倒是挺喜欢这沈小公子这肆意洒脱的劲儿。“松龄贤孙率性而为，无拘无束，眉宇间颇有大将之风。秉渠兄不必自谦。”
沈小公子倒是对他爷爷这番介绍不甚在意。待众人都落座后，他忽然叫招招手，叫管家过来：“许管家，你在我旁边再添一把椅子。”然后又冲着站在楚小侯爷后面的刘小三儿扬了扬手：“哎，那谁的小跟屁虫，你过来，坐我边上吃。”
一桌子的人都没料到沈小公子忽然唱起了这一出。刘小三儿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惊得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员外微有愠色：“松龄，你怎可称呼楚小侯爷为‘那谁’？论辈分，你可是要规规矩矩地称楚小侯爷一声叔父的！”
沈小公子倒是真没想到这一层关系，难得的吃了瘪，撇撇嘴不说话。这时，一向乖顺的楚小侯爷倒是开了口：“沈世伯，松龄与我同岁，不必拘于礼数，叫我仕勋就好。只不过，沈世伯可否准许小石头……我的伴读书童，刘参食坐在我身边一起用饭？”
沈员外看着这个乖侄儿，心里喜欢的不得了，边说：“好，当然……”
“不行。我刚说了，我就要他坐在我旁边吃。”沈小公子拿眼瞧着楚小侯爷，蛮横地说道，丝毫也没有要退让的意思。“而且，他不能跟这个小豆芽菜邻着。”说罢，还半眯着那只没被蛰的右眼，扬着下巴，挑衅得看着楚小侯爷。
“你！你是故意的！”楚小侯爷气红了脸，声音都变了调儿。
“好了好了，仕勋。”楚老侯爷一看这架势，赶紧出来打了个圆场。“小三儿啊，难得沈小公子对你如此厚爱，你今天就坐在沈小公子旁边吃吧。来来来，菜都凉了。”
“爹！”楚小侯爷震惊地瞪大眼睛瞧着他爹。楚老侯爷心虚地没敢看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说：“矮油我的宝贝儿啊，我们今天可是来登门道谢的，你就给你爹这张老脸几分薄面，天大的事儿咱好好吃完这顿，回家再说，啊。”
楚小侯爷气得要爆炸，却也不好太驳了他爹的面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刘小三儿被那个嚣张的臭小子拽到身边坐下，瞪着眼说不出话来。心里暗暗给这个没教养的沈松龄扎了个小人儿，使劲儿地往上面扎针。
叫你抢刘小三儿！叫你抢我的小石头！
沈松龄！你，你是不是有病！
吃货楚小侯爷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毫无乐趣。除了沈员外问他话的时候他抬头答上几句，其他时候，眼光一直锁死在对面的刘小三儿身上。
这个沈松龄！他居然把手搭在小石头的肩上！还把一块儿杏仁饼夹到小石头的盘子里！
楚小侯爷噌地一下站起来，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修养了，飞快地伸手把刘小三儿盘子里那块杏仁饼一把抓了起来，看也不看就填进嘴里。
“我才不会让你得逞。别想着早我面前讨好小石头！”楚小侯爷有种自己扳回一城的得意。
还没来得及扯开嘴角冲那个嚣张的小子露出胜利的微笑，楚小侯爷突然呼吸困难，面色急剧变红，一手用手撑着桌子拼命地咳了起来。而后另一只手掐住脖子，大口大口吃力地喘着气。
楚老侯爷大叫一声：“不好，这是勋儿过敏的症状！”
刘小三儿已经一步冲到楚小侯爷身边，把贴身带的药丸喂楚小侯爷服下，然后一边抚着楚小侯爷的后背一边吼道：“快，快去拿一条毛毯，要厚！都散开，让少爷平躺下来。”动作果决，完全不似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
楚老侯爷这时用仅存的一丝理智，心急火燎地冲沈员外说：“赶紧请来大夫，要最好的大夫！要快！一刻钟之内必须赶到！”
沈员外被这场面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火速差人去请了附近的大夫。
刘小三儿跪在地上，把楚小侯爷平放在地面，用毛毯严严实实地盖住身体，又将他的双脚抬高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手不停地为他按摩双腿。大夫给的药每日他都贴身带着，八年来虽从未用过，但每日第一件事请就是检查药品已成为他的习惯，今天换了新衣服后也是，头一件事儿就是把药带上。楚老爷之前为楚小侯爷请来瞧身体的老大夫，看这刘小三儿聪明伶俐，便会时不时的教他一些医术，以防万一哪天有紧急情况，也不至于全乱了方寸。刘小三儿一点儿不敢含糊，认认真真的记在脑子里。不过侯爷府上的人都对这件事情相当小心，从无差错，所以十几年来倒也没出过什么岔子。
没有人发现他在拼命压制自己不让双手剧烈地颤抖，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不准慌。之前大夫交的事情，一步也不能错。半分差池都可能要了少爷的命。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能为楚小侯爷争取多少时间。看着少爷的呼吸慢慢微弱下去，他感到自己的血液似乎被一点一点的被抽干了。
“大夫，大夫来了！”
楚小侯爷被抬到床上。大夫把人都赶了出去。刘小三儿也转身要出去的时候，却被已经有些昏迷的楚小侯爷一把抓住了手，用几不可闻的微弱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小石头，你别，你别出去……外面有……有……沈……你，你，留，留下来……”
何大夫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儿，看了看刘小三儿，道：“罢了，你便留下来吧，给我打打下手。”
何大夫在施针，刘小三儿跪在床边，轻握着楚小侯爷的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脸上看不出是什么神色。
楚小侯爷此时已经半昏迷了过去。那双黑亮亮的眼睛此刻正紧闭着，漂亮的眉头痛苦地拧成一个疙瘩。刘小三儿的看着他，感觉大夫的每一针，都扎在他的心上。
屋外的气氛更加焦灼。沈员外此时斯文全无，正气急败坏地训斥跪在地上的两个下人：“之前不是再三嘱咐过，小侯爷不能沾上一点儿花生？不知道杏仁粉里以次充好里混了花生？不知道？这可是你一个不知道就能过去的！小侯爷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十条命也不够赔！”
楚老侯爷没心情理会到底是谁把自己的宝贝儿子害成这样。他因为过分担忧，眼睛里布满血丝，在屋外焦躁地来回走着。
过了差不多三炷香的功夫，何大夫终于推开门出来了。“已经无碍，你们可以进去了，每次只得进去一个人，病人需要休息。”
天色已晚，楚小侯爷又要静养，今儿是回不成家了。楚老侯爷差人回府给夫人报了个平安，便在沈员外的安排下，在沈府住了下来。
刘小三儿还跪在床前，纹丝未动。身后悄悄靠近了一个人，他半分也没有察觉。
“小跟屁……，那个，小石头，”沈松龄有些尴尬地站在刘小三儿身后，垂头丧气，连露出来的那只右眼都没什么神采了，“你，你家少爷……那什么，我真不知道……”
刘小三儿没吭声。依旧是背对着沈松龄，仿佛被施法定住了一般。
“我爹已经把犯错的下人辞了，也好好教训过他们了。我，我真的很……”
“我知道不关你的事。”刘小三儿终于出了声，仍是没有回头，“我只怪我自己。少爷因为体质的原因，本对杏仁这类的坚果也是敬而远之的，平时不怎么入口。今天若不是来争抢我盘子里这一块，想必也是不会动那杏仁饼的。这次错在我。我没能照顾好他，害他这次受了这么多苦。”
“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保护他。”
刘小三儿轻柔的抚摸着楚小侯爷的手心，声音温柔却坚定。
沈松龄站在刘小三儿身后，看到他慢慢俯下身去。从沈松龄的这个角度，并不能看清他俯下身去做了什么。
碰到楚小侯爷柔软的唇的时候，只有刘小三儿自己知道，他这神圣的一吻，意味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是不是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