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饲养食谱》浅水不知

5、那就登门道谢吧！

　　两个人在果园里晃了几圈儿，就被聂妈叫回去吃午饭了。

　　吃饭的时候，楚老侯爷对着楚小侯爷说：“勋儿啊，爹求来的‘云井宝砂’，蒸出的饭可还可口？”
　　楚小侯爷一边往嘴里塞着粉蒸肉，一边答道：“特别美味。谢谢爹！”

　　楚老侯爷咧着嘴，宠溺地看着这个大宝贝，然后缓缓道：“这可不全是爹的功劳。爹一个人没这么大本事这么快就求来这个宝贝什物。你可还记得爹的好友沈员外？”

　　楚小侯爷对这个人的名号倒是熟悉的很。虽然没见过几面，但她家的二夫人许多年前经常来找侯爷夫人交流女红，还时不时的送些稀罕的食材，他倒是有些印象。大概七八年前沈员外一家搬到了旁边青莲县城沈员外的大公子给老爷子新建的大宅子里，距离楚府要走上一个时辰的路程。自打那时候起，楚小侯爷就没见过沈家的人了，但也知道两家大人的来往始终也没断过。

　　“那黏土张没混出头之前，过了一段穷苦日子，大热天儿的带着老婆和两个娃娃在元宝街上卖陶瓷器件儿。但是他那些器件儿虽好，但价格却卖的不便宜。路过的有些好奇的人上去看看，问了价格就摇摇头走了。黏土张那一车的好物件儿，十几天愣是没卖出去一件。直到有一日，沈员外带着自己的才三岁的小孙儿路过。那小公子被人抱在怀里，一路上的玩具没看上一件，却是一眼看上了黏土张车里的一件绿釉小碗。沈员外上前一看，发现这黏土张制作的陶瓷器件儿竟是件件精美，很是喜欢。于是便差人把这一车的物件儿都推回了自己府上，照着黏土张要的价钱，分文未讲，还多付了一笔钱，从黏土张那儿定制了一批新的物件儿。一直到了几年后黏土张混出了名头，也没忘当年沈家小公子和沈员外的知遇之恩和慷慨解囊。我前两年几次三番到黏土张门上求取‘云井宝砂’，都被婉拒了。直到去年打探到这黏土张与沈家还有这层渊源，便赶紧找到沈员外。沈员外为我亲自去找了黏土张，这才求来了这‘云井宝砂’。”

　　楚小侯爷这时也听出来老爹的弦外之音了，便放下手中的筷子，正经道：“爹，我知道了。这是个人情，我们理应记在心上。明日我们就去沈员外府上登门道谢可好？”

　　楚老侯爷一听宝贝儿子如此聪慧伶俐，大喜过望，忙吩咐道：“聂妈，快去准备准备上门礼物给少爷带上。让刘大厨把那些新奇好吃的点心备上几盒，再去果园摘些新鲜水果。快，派人去通知沈员外，明天一早我就与犬子一同去他府上拜访。”

　　翌日，楚老侯爷就带着楚小侯爷去了沈府。刘小三儿自然也跟着去了。临行前，楚小侯爷还特意让刘小三儿穿上了之前为了庆祝他成为“男子”时，夫人送的那身新衣裳。刘小三儿起先别别扭扭的不肯穿，后来看楚小侯爷撸起袖子，摆起了准备亲自把他扒光给他穿上的架势，这才不情不愿地换上了新衣裳。

　　夫人送来的是一件长度及膝的青色罗布衫，一件里面穿的白色贴身汗衫，还有一条窄口长裤。刘小三儿仔细穿好这一身行头站到楚小侯爷跟前。楚小侯爷想起，似乎是许久没见刘小三儿穿过新衣裳了。眼前的刘小三儿穿着普通的素色衣衫，头发整齐地梳理成一个发髻，露出饱满的额头。一双夺人的美目波光粼粼，却无半分媚色。虽然比自己年幼，身高也矮上寸余，但总觉得比自己要成熟稳重的多。他目光灼灼把刘小三儿从头顶到脚底看了个遍，直看到刘小三儿身上快要着了火，这才弯弯眼睛露出小酒窝，满意地出门了。

　　楚家主仆一行三人到了沈府。到达时已是快正午，沈员外已经等在府外恭候多时了。

　　“仲彦老弟，多日未见，别来无恙啊。”仲彦是楚老侯爷的字。沈员外虽是出身商贾之家，却是喜欢舞文弄墨，饱读诗书，更是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山水。而楚老侯爷年轻的时候，更是不逞多让，琴棋书画无所不精，风流倜傥，欠下不少风流债。楚老侯爷还被称作楚小侯爷的时候，二人在一次诗会上一见如故。一来二去，便结下了不浅的交情。

　　“秉渠兄，多有叨扰。”楚老侯爷往旁边挪开一步，他身后楚小侯爷的那张俏脸便露了出来，“仕勋，快快见过沈世伯。”

　　楚小侯爷规规整整地行了个礼：“侄儿见过沈世伯。”

　　沈员外细细端详着眼前这少年，身着粉袍，眉眼含笑，如画中人儿，惊异道：“这可真是仕勋世侄么！几年前我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只知道流着口水吵着要吃凤梨酥、吃糖葫芦的小胖娃娃。不想才两三年的功夫，已长成了这么一个俊逸非凡的少年人！仲彦老弟，我看仕勋世侄不似浊骨凡胎，比你当年更加夺目三分，你这晚年的子女福可不浅啊！”

　　楚老侯爷嘴上谦虚，连连摆手：“哪里哪里。秉渠兄谬赞了！犬子尚有诸多不足，还得秉渠兄多加指点。”心下却是那个得意啊！恨不得把自家大宝贝抱起来原地转三圈儿，再使劲儿亲上一通。

　　楚侯爷得意了片刻，忽然想起来，沈员外那个最得宠的小孙儿，自沈员外举家搬迁后，他似乎还没有见过。于是便问：“说起来，秉渠兄的小孙儿似乎跟犬子年岁相仿？犬子是癸亥年三月初六出生，我记得当时秉渠兄的小孙儿尚未满月。若小公子在府上，可叫出来与犬子一同玩耍，我们也好去叙叙旧。”

　　沈员外闻言，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地抽动了一下，有些局促地“哈哈”了两声，然后才有些难堪地说道：“那个，仲彦老弟，实在是见笑了。我这孙儿啊……太过顽皮，我本叫了他一起来迎，谁料到他今天一早偷偷溜了出去，跑到宅子后面的树林里，点了个爆竹丢进马蜂窝。这不，一早上家里给闹的鸡飞狗跳。算那个臭小子命大，只是左眼眼皮被蛰，肿起了包足有鸽子蛋大小，人倒是无碍。只是他自己嫌丑，现在正躲在屋子里，不愿见人吧。”

　　寒暄过后，楚小侯爷和刘小三儿就被打发到院子里去玩儿了。

　　沈员外家的庭院甚是精致考究。池塘水榭，亭台楼阁；藤萝翠竹，点缀其间。楚小侯爷感到新奇，绕着院子这儿瞅瞅那儿瞧瞧。

　　“你是谁？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一个冷冷的少年的声音响起。楚小侯爷忙环顾四周，却没看到人影。

　　“我叫楚仕勋，今日随我爹一起来拜访沈世伯。我，我才没有鬼鬼祟祟！”

　　庭院静静的，无人应答。楚小侯爷轻轻扯了下刘小三儿的袖子。刘小三儿想着刚才楚老侯爷说过的，沈员外还有个跟少爷差不多大的孙儿。听这个声音，虽然比一般十四五的男孩要低沉沙哑一些，却也是个少年人的声音，想必就是这个沈小公子了。又想起他现在此刻应该是正肿着个眼皮，不愿意贸贸然出来见陌生人的，便对楚小侯爷说：“少爷，此人应当是沈员外的孙儿，沈小公子。若是他现在不方便出来，我们就不必强人所难，先回去老爷那里。沈员外摆了酒菜，现在也差不多也该过去了。”

　　楚小侯爷想了想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刚迈开脚步，只听到身后那个冷冷的声音又响起来：“你们等一等。”

　　楚小侯爷停住脚步，转过身去，只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身影从假山后面一步跨了出来。沈家小公子右眼顶着一块可笑的纱布，由远及近大步走了过来。

　　沈小公子穿着一身华丽的绿袍，手中拿着一把银色的佩剑。他个头很高，只比楚小侯爷大上不足一月，但是足足比楚小侯爷高出两寸，看上去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虽说遮着一只眼，但露出来的右眼目光犀利，气势丝毫不减。皮肤被晒出健康的小麦色，看上去更显英武。

　　这，这会是那个朝马蜂窝里扔爆竹的，然后被马蜂追的抱头鼠窜的熊孩子？这明明是一副骁勇善战沉稳可靠的少年将军的样子啊！

　　看着眼前楞楞怔怔的俩小不点儿，沈小公子半眯着眼，切了一声。
　　“你是楚老……爷爷的小儿子？居然是个这么个小个子的豆芽儿菜。”然后猛地俯下身，促狭地歪嘴一笑，伸手钳住了楚小侯爷的下巴，“不过你这小脸儿倒是挺顺眼的，本少爷喜欢。来吧，不是要去吃饭么。”说完，还挑衅似的斜眼看了看站在一旁没有作声的刘小三儿，这才哈哈笑着，大摇大摆地往正屋走去了。

　　果然是个嚣张的熊孩子！楚小侯爷气得直跺脚，却也没别的办法，只得甩甩袖子，快步跟了上去。

　　刘小三儿没有马上跟上去。
　　刚刚沈小公子捏住楚小侯爷的下巴，坏坏的笑的那一刻，他心里忽然没来由的一阵酸涩。怎么刚才他们两个看上去，看上去，好，好般配啊……

　　呸呸呸，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啊！刘小三儿，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么，怎么跟个扭扭捏捏的丫头一样！你怎么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心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