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晨星 这段感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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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泿」
少女的黑发在带着夕阳余温的晚风中飘荡。随即露出明亮的微笑。呼喊着她的名字，眼中满溢着温柔，像是细碎的星光，璀璨地闪耀。
——绞在发辫中的丝带经由风传达到了陌生人的手上，犹还浸染着玫瑰的余香。仿佛是有预感地一般，踟蹰地回应了那份温柔。
「……嗯」
——好像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了。
【她的身边，一定闪烁着光吧。】
***
“如果真的让你感到痛苦，那就放弃。”龙泿说，“人的一生那样短暂，既然如此，（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不能更加任性？”
——但她知道，那份执着、那炙热的感情正是「白纯」身上所闪闪发光的地方。如果真的轻言放弃，那么「白纯」这个存在就再也不是那一天所见到的身影。
“如果真的就这样结束……那我和他的相遇还有什么意义？”
——颤抖的瞳孔中痛苦仍未平息。
“但是那仍然在你心中——你们心中，”龙泿低声说。第一次试图安慰别人，但就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使她的声音也如水般沉静——那正是所谓包容一切的、使人安宁的东西。
“这段感情的存在，它从未消散，也从未离去。无论是给予你的笑容，抑或是泪水，都是其存在过的证明。”
微微地瞪大了眼睛——
“抱歉……我之所以找季宸暄，也是因为这件事。”
“……”
“本来这应当是你的私事，我却自作主张——”
“没关系。”突然地——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哦。”白纯站起身来，破涕为笑。龙泿这才发现偌大的电影院里已经空荡荡地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被拉着走出了空无一人的电影院，猛地扑入了秋日凝结的空气里。……但是，并不感到冰冷和空虚。
“这一定是……比任何感情都要纯粹的东西。”
“无关责任（亲情），无关私欲（爱情），也无关怜悯（同情）——能够拥有这样的没有掺杂的「纯粹」”
冰冷的手中突然被塞入了温暖的热可可。龙泿注视着将双手背在身后，突然转过身来笑意盈盈的白纯。那身后是枫叶明艳的背景。
“——我真的、非常开心。”
那样的神情、就如同少女一般，是带着些许天真的纯然的喜悦。——那样的笑容，熟悉的笑容，和枫叶一样明亮的笑容，仿佛总是充满了感染力。
——手心温暖了起来。
心也是。
龙泿站在秋日的风里，身际热烈如火的红色映照着艳丽的唇色与沉静的风衣，柔和了稍显冷艳的眉梢，就好像古典油画里色彩浓厚的那一笔。
「龙的血脉」——这个枷锁无时不刻彰显着「龙泿」与「他人」的隔阂。或许心中存在叛逆，但耳濡目染着那栋庄严却冰冷的房子里的一切，回过神来竟然也开始习惯那独裁者般傲慢的教育。
「家训有曰——」
「毋为人卑己。⑴」
时至今日，父亲如大理石般冷硬的声音仍在耳边挥之不去。在国家律法的管辖之下，这句家训在显得嘲讽至极。
龙泿总是想着，自称为「真龙后裔」的人也不过屈居于此，不得不融入这个社会。所谓“毋为人卑己”，也只是支撑着那人群中维持尊严与傲慢、游离于人际之外显得可怜可悲的脊背。
但她又何尝不是如此。从未有人教导她如何去与人交际，只有“不需要去迎合别人，只要等着他们来奉承自己”诸如此类的东西。也只有再长大一点，逐渐懂得了世故人情，尽管习惯性保持距离，也不再尖锐强硬，又靠着那张脸，开始有了名为“高岭之花”的人气。
也是那时候开始，龙泿开始觉得这仿佛只出现于中二小说里的、却仍然代代传承的荒诞的传说便是龙家所做的一个可笑的帝王梦。⑵
——
「我是白纯」
——但从那一刻起，有什么开始改变。
（「你不需要朋友」）
试着将自己与他人摆在同一直线，试着为他人思考，试着包容他人。龙泿作为「朋友」来说过分生涩，但那着实是最真挚不过的、对友情的渴盼。
——第一次拥有「朋友」，也即是如此的感觉。
而在与龙泿分开后，白纯拨通了熟悉的号码，深吸一口气：
“……宸暄，一起吃晚饭吧。”
***
夜幕低沉，黑夜女神的裙摆拂过大地。玻璃窗外最后一缕光辉也于天边消散殆尽，城市逐渐浸入了夜晚冰凉如水的空气。又因为处于深秋时节，更是染上了几分寒意。但奇异地、那窗上倒映的星子的银辉与内里烛火的暖光融化在一起，使白纯莫名想起龙泿微凉的指尖与漂着花灯的河溪。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分手前的最后一次约会”。她不着调地想，面上竟是露出了几分笑意。
几乎是拿到菜单的那一刻，两人异口同声地将菜名报了出来。
季宸暄知道白纯不符外表地热衷于辣，白纯也知道季宸暄鲜为人知地嗜甜——即使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那种对彼此的了解也已经成为了默契。
“果然烛光晚餐之类的吃这些菜很奇怪吧。”白纯调侃说，“我先前也还以为可以吃到牛排或者意大利面之类的东西。”
“我倒是庆幸没有穿着西装进来。”季宸暄想到菜单上耳熟能详的家常菜，无奈地接话。他的外套被丢在了车上，白衬衫的袖口挽了起来，打着领带的样子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少了西装革履堆砌出来的精英气质——或者说这样不着调的才是白纯最熟悉的状态。“冒失到大事勉强才不掉线”“任性到完全不在意他人看法”，这种人设怎么看都和“年轻英俊的霸道总裁”再加上一堆令人尴尬的形容词的臆想完全不符。
或者说，这样鲜为人知的私底下的一面，给予了白纯难以言说的安全感。即使是一会儿便要分手，仿佛是“只有我才了解他”一样的小小的满足感也依然不会改变。
至于为什么说“仿佛”，那是因为在她之上还有着季宸暄的哥哥，「承光」名字的由来，也是其前任总裁——季宸昀。⑶
“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注视着白纯讶然的目光，季宸暄微笑起来。
“不管是多么深厚的感情，一旦出现了难以解决的矛盾，就会变得沉重起来。在它成为使人难以喘息的束缚之前，也许暂时放下是最好的选择。”
——白纯没有放弃。只是暂时地放下了这段感情，保持一段距离，直到双方可以真正地敞开心扉，接纳彼此为止。
“如果最终可以走到一起，那一定是最完美的结局。”季宸暄说，“但是，假如在这段时间里，某一天豁然开朗，将这段感情终结于此——”
“那也一定是另一个美好的结局。”白纯说。
烛焰的光辉映照着她光洁的脸庞。那一瞬间，仿佛所有喧嚣都离之远去。
这或许是白纯第一次主动放弃。——也许龙泿真的拥有魔力，让她的心抛却重负，染上了几分果断的魅力。
注视着白纯，季宸暄想起她如细水长流般默默无闻的付出。明明是繁琐的事情，她却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尽管只是短暂的一段时间，那种无处不在的体贴与温柔还是渗透了他的生活的每一处角落。
“……是的。”
——自回答的那一刻起，季宸暄就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完全平静。将所有感情都深藏于心，由衷地祝福着她能够拥有更加幸福的结局。
不管如何试图延续这片刻的温馨，这顿晚餐终究还是结束了。临别的时候，季宸暄突然如魔术般灵巧地从手中翻出一支娇艳的玫瑰。
“临别赠礼。”他咧开嘴，笑容里有些得意。没有半点旖旎，就好像单纯地在炫耀自己的魔术，或者只不过是将花献给自己的一个姐妹。
“谢谢。”白纯接过玫瑰，轻轻地嗅了嗅它新鲜的、仿佛还沾着露水的香味，也笑了起来。
她深情地注视着男人耳边细碎的黑发，干净的眼睛，整洁的衬衫，不羁挽起的袖口，曾经总由自己打上的领带。
结束了。她想。
虽然已经作好了约定。或许是一种预感——似乎这就是情感上永恒的别离。
——结束了。
（「但是那仍然在你心中——你们心中，」）
她心如止水。最后的一点眷恋也不舍地褪去。
（「这段感情的存在，它从未消散，也从未离去。无论是给予你的笑容，抑或是泪水，都是其存在过的证明。」）
“再见。”
“再见。”
——
注释：
⑴毋为人卑己：毋，不要；卑，贬低。意思是不要为了他人贬低自己。
（这是作者胡诌的，不擅长文言文，若有语法错误也请一笑带过）
⑵帝王梦：“真龙后裔”可以隐喻“真龙天子”。
⑶「承光」名字的由来：宸，谐音承；昀，日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晨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