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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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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真的要去么?”
“嗯。”那少年逆着光看着远方,背影萧索,徒添了孤寂。
“可是这并不是你的责任啊!”
那姑娘上前拥住少年僵直的身躯,泪如泉涌,湿透了衣衫,嘴里喃喃着。
少年转身摸摸她的头顶,声音沙哑,“往关内走,记得走远一点,不要再回来。要把我从未享受过的人生过的更好才对。”
呜咽声不绝于耳,萧索的背影远去,天色阴沉,霎时间电闪雷鸣,而那少女耳畔回荡的却是那远去之人说的“碧心,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份一起。”
天空划过一丝亮光,照亮了那少女的面庞。
一如往昔。
言绥挣扎着从梦里惊醒,不知是屋内太过于暖和还是梦中焦急所致后背已经汗湿。天心闻言从外间推门进来小声问道:“姑娘做噩梦了?”
言绥低低应了一声,说道:“天心,掌灯。”
待到烛火被点燃,照亮屋内,天心这才看见言绥面容惨白。自炭炉上取过温着的水,倒了一杯拿过去轻抚言绥的后背说道:“姑娘可要换身儿衣裳?”
言绥点点头,又说道:“直接穿戴整齐去看看归儿吧。”
虽说归儿是碧心的孩子这毋庸置疑,因为他和碧心实在是太过相像,但作为羌国三皇子的儿子出现在两国边境那便不太正常了,更何况那日羌人夜袭。穿戴整齐之后,言绥看着烛火眯着眼不知在思索什么,直到天心轻声提醒言绥这才反应过来,随天心去了隔壁。
推开门,言绥便感觉到屋内有一身影迅速藏在了最为黑暗的角落,于是轻声呼唤道:“归儿,还未睡么?”
不见回应,于是耐心喊道:“归儿,我是绥姨啊。”
“归儿?”脚步轻移,缓缓朝那角落靠近。
这才看见不过五岁的孩子,抱膝坐在角落,双眼盛满了恨意,周身紧绷活像一头幼小的困兽。
言绥蹲下身子轻抚孩子的头,温声说道:“归儿不怕。没有坏人了。”
似乎是借着夜色能够看清来的人是言绥,孩子的敌意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颤抖,怕极了的模样。言绥心里不忍,不知这孩子小小年纪经历了什么,伸手将他抱入怀中安抚着。苍白瘦弱的小手攥紧了言绥的衣襟。言绥能感觉到孩子流出的滚烫泪水,恍惚间又看见了那个央求自己不要走的姑娘。
“他将我送给了铁兀。”
言绥安抚的手一抖,将孩子拥紧了些,不敢相信那人居然这般冷血,能够把亲生的孩子送给那个畜生。竟是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了么。
“没事了,他们不会再来打扰你了,有我在,不用害怕。”
言绥抱起孩子,回到屋中,许是太过困倦,在这温暖的能够让他安心的地方,渐渐睡了过去。言绥看着孩子睡着了也依旧皱起的眉间,轻轻抚着,吩咐天心守着,自去寻了陆珩。依照归儿的只字片言,言绥大概能够明白归儿出现在边境的缘由,也正是因此她才断定此事已经非同小可。
见那人屋里的灯还亮着,守在门外的闻一也变成了从未见过的人,经过时,那男子低声恭敬说道:“见过言姑娘,我是闻三。”
言绥一时兴起,说道:“怎么你们都是按数字取名么?”
闻三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斟酌着开口说道:其实我们都有自己的名字的,为了方便才叫了排行。”
“什么排行?”
闻三喉咙一梗,呐呐道:“师门排行。”
言绥点点头,这才推门进去,见陆珩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皱起想来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见言绥进来,便放下手中信纸,牵过言绥的手坐下。
相对无言,两人异口同声说道:“我有个想法要和你说。”
陆珩微微一笑,摸摸言绥的头说:“你先说。”
言绥将他的手拿下,说道:“我看最近羌国应该是有大动静了。”
陆珩面色一沉,“我也正要和你说此事。”
“归儿是碧心和乌逖的孩子没有错,那孩子长得和碧心极像,但作为一个皇子的孩子出现在边关却是极为奇怪的。方才我去看他,却发觉他躲在角落里,一副戒备至极,惧怕至极的模样,细问之下才知道,乌逖把他送给了铁兀。”
言绥顿了顿又说道:“铁兀此人手中握有兵权,且就是边关驻守的羌国士兵的指挥者。你也知道铁兀不好美女却极为喜爱长相清秀的稚龄男孩。”
言绥闭了闭眼,不知那铁兀究竟有没有伤害归儿,只道:“我想那乌逖已经与铁兀合作了。”
陆珩闻言一惊,沉思许久才说道:“我得到消息,铁兀已经死了。”
“死了?”
陆珩点点头,挨着言绥坐下,牵过她冰凉的手,又道:“樊烈与羌国有勾结。”
乌逖将亲子送与铁兀,铁兀被杀,樊烈投敌,再加上那场不成功的追杀,言绥脑中顿时乱作一团,忽而忆起樊烈及其夫人的举止,沉吟片刻说道:“你老实告诉我,京中是否有异动?”
“嗯,也不算是京中,只是在封地的闽王有些不安分。”
“阿绥想到了什么?”
“原来他不及时出兵是因为与羌人勾结了。”
看着眼前炭盆里明暗无辄的微小火花,言绥漠然道:“我想我明白了为何我言氏一夜之间倾覆了。”
“因为我言氏挡了他们的道了。”冷笑一声,“只要有荆北言氏在一日,那他们的计划便不能实施一日,他们等不起。”
再抬头已是泪流满面,“他们要自边关起始一寸一寸蚕食我大周领土。”
陆珩轻拭她脸上的泪水,却也是面色阴沉,说道:“如此,那关键所在便在京中了。”
泪眼朦胧间,只见那人笑着,“阿绥,我们成亲后立马回京。“
“何时了,还想着成亲,陆珩你还要不要脸了。“
言绥破涕为笑,推了陆珩一下,却见他无比郑重的说道:“山雨欲来风满楼。还是要以终生大事为先,更何况,你需要这个身份的阿绥。“
总之便是无论过程如何,你我所做最总都是殊途同归,那么你需要钱财铺路我给,你需要杀人利器我给,你需要权势傍身我给,便是拼上性命我至死不渝此志。
子夜,幽州,将军府
“废物,派出去的都是精锐,如今事没办成连人也找不到了。你不是说万无一失么!”
杜兴跪在地上,身边是被樊烈砸过来的茶盏碎片。面色不显,嘴上依旧是恭敬着回答道:“将军息怒。有人在暗中相助安王世子。”
“哼,我只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进了我幽州还能完好无缺的离开的除了我樊烈放走的,那安王世子是第一个,照你的说法,我这幽州里竟还有我没掌握的势力?”
杜兴冷笑一声,“将军别忘了,还有一个流云庄。”
“那可不是好相与的。”
樊烈怒极,指着杜兴大骂道:“给我滚!”
杜兴缓缓起身,动作略微有些迟疑,想来是跪着太久,血脉不通所致,言语间依旧是恭敬,面上已是掩饰不住的煞气,低声应着退了出去。眯着眼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冷笑着,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有一黑影悄悄潜入将军府,直奔樊烈女儿所住的院子而去。
那人极为熟练的绕过将军府守卫,似乎是对将军府地形极为熟悉。在一座院落前停了下来纵身一跃,翻过高墙进入院子,在正屋房门上敲了三下顿了一下又敲了两下,房门应声而开。
只见一支纤细的手臂伸出将那人拉进房中,那衣袖上水红色的桃花摇曳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