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说出我爱你》梦想是成为面包

2、风雨之前 放出钢

　　放出钢索，跃起，拔刀。我的状态出乎意料的好，如果不考虑到气体的消耗的话，再碰上五头巨人似乎也没有问题。
　　“干劲十足呢，佩特拉。”我的新队员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换做以前，我也许会感到不好意思，但现在除了继续绷紧神经保持警惕以外，我似乎什么也做不到。
　　耳边隐约能听见什么东西跑动的声音。
　　交错的树林间突然窜出一张巨大的脸，那双同样大得吓人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和我的两个队友。那并不是看食物的眼神，而是好像在观察着什么……
　　“是奇行种，”我想也不想地喊道，“走！！！”
　　在野外碰到奇行种是最倒霉的。因为这种巨人你根本无法预判他们的行动，他们有的拥有轻度的智慧，有的行动速度极快，有的则破坏力极强……总之，在外遇到了奇行种，尤其是我们在场的着三个经验全无的新兵，跑得不够快的话，就意味着小命不保。我可不想死在巨人的嘴里。
　　“现在怎么办？”紧紧趴在马背上的另一名队员问我。
　　“先发射信号弹。”我头也不回地扯着缰绳向前跑。逃命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向后看敌人的位置，这是高斯班长告诉我的。
　　信号弹一边发出尖叫一边吐出黑色的烟。这样的弹药有三种，绿，红，黑。绿色代表前进方向，红色意味着有巨人出现，黑色则代表着奇行种出没。我希望人能看到这个信号并过来帮忙，毕竟近十米的奇行种可不是我们三个小兵就能轻易干掉的。
　　“现在怎么办！”杰米尼问我。我们跑进了一个废弃的村庄，这里最高的建筑就是一所教会，约摸八米，还没那只巨人高。
　　“我和佩特拉砍掉它的脚筋，你去砍后颈如何？”赛克提议。
　　我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如果成功了的话，就可以跟上大部队了。但杰米尼却一直摇头:“不不不，我跟你去砍脚筋，让佩特拉负责后颈吧。她毕业成绩可比我好多了，一定不会失手的。对吧，佩特拉？”
　　“我没问题。”我握紧刀，随时准备用立体机动。
　　“好，那就行动吧。”
　　赛克说完向教会的烟囱飞去，然后让我不敢相信的一幕发生了:那只面目丑陋的奇行种似乎就是在等我们使用钢索的这一瞬，它勾住了赛格的钢索，然后抓住了他。巨人张开了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和滑溜溜的舌头。杰米尼发出了惊恐尖叫。
　　怎么可能再让你们这些怪物夺走啊！
　　我一咬牙瞄准了那只粗壮的左脚，这个角度飞过去的话，能砍掉两条腿的肌腱。
　　没问题的！
　　“杰米尼，后颈！！！”
　　我幸运地成功了，庞然大物轰然倒地，但它还活着，一双手死死地抓着赛克。
　　“好，好。”杰米尼说着冲了上去，她的双手不住颤抖着。
　　砍得太浅了，我看着那块飞出来的肉，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在原有基础上削下一块更大的肉。
　　“没事吧？”
　　巨人的尸体开始蒸发，赛克终于摆脱了魔爪。
　　“得救了……谢了，佩特拉。”他心有余悸地说。
　　“赶紧上马，不然等下巨人又来了就久跑不掉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现在差不多已经是中午了，大部队多少也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了，现在该在那个方向呢？
　　就在我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前进的时候，救星出现了。
　　“你们果然在这边，”埃尔德跟跟根塔两人骑着马出现了，“我们刚刚看到了信号弹，不过看来你们已经解决了啊……是赛克还是？”
　　“是佩特拉，她救了我。”赛克说。被他忽略了的杰米尼发出不满的抗议，却再度被无视掉了。
　　三个人的小团队扩充到了五个人。比起脱节了的我们三个，埃尔德他们清楚地了解部队现在在哪个方向，有了他们的带领，我们很快就与大部队成功汇合。
　　在补给班那里补充好气体，我端着饭盒在岩石边吃着。这个地方可以让我远远地看见兵长，虽然我并不能听到他在跟团长说些什么。
　　“哟，佩特拉，”奥路欧走了过来，“你今天收获如何呀，我可是干掉了……”
　　“五只对吗？我也一样，不过其中一只是奇行种，所以废了点时间。”我抬眼看着他，果然那原本得意的表情在听见奇行种的时候就彻底僵住了。我倒不是想要跟他分个高低，只是打从我去补充气体时起，就不停听见这个人在到处和人吹嘘自己的战绩，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就不会腻么。
　　事实证明奥路欧对于吹嘘自己的战绩这件事真的乐此不彼，在第30次壁外调查后他也是这样，只是吹的数量从5只变成了15只。在技术这方面，他真的很可靠。
　　我默写出自己的成绩，有些惆怅。独自驱逐6只，辅助14只，这个不上不下的结果真是不尽人意。
　　大概不会被选上吧。
　　我垂头丧气地钻进被子里，只盼着时间能再慢一点。
　　然而不管我多不情愿，太阳还是照常升起。奥路欧也还是那么得意，他对入选利威尔班志在必得。
　　早晨的集会开始了，利威尔兵长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就开始宣读他选中的队员——那些精英中的精英。
　　最先被叫出列的是奥路欧，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由地在心里诅咒要是有一道闪电能劈死着得意的家伙就好了。真叫人不甘心。
　　兵长的声音干净地如同家乡的溪流，虽然感觉不太可能，但我期待着他下一秒能叫出我的名字。
　　“埃尔德·金。”
　　“根塔·舒尔茨。”
　　我附近的两个人紧跟着出列。
　　果然没有……
　　“佩特拉·拉尔。”
　　我震惊地抬起头，只看见兵长依然保持着冷淡的表情说道:“以上的四个人，来我这里报到。”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以至于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旁边的女孩笑着恭喜我，我也很开心，开心到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在去兵长那里听完了注意事项后，管事的后勤组通知我要换寝室了，理由是利威尔班是一个整体，住在一起有利于提高默契度。
　　我兴致勃勃地收拾着东西。
　　被子，枕头什么的肯定要带上。
　　衣服要用箱子装好。
　　然后就就是日常用品，梳子……我的指尖触碰到了那被丢在角落里断了齿的梳子，冰冷的触感让我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昔日笑着的少女们。
　　耳畔似乎还能听见如银铃般笑闹的声音。
　　算算也有两个月了呢。才不过短短61天而已，我就已经渐渐地不再悲伤了，是因为我太自私了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的缘故么，还是因为时间太过薄凉了渐渐将她们都痕迹从我心里抹去了呢？
　　将木梳锁进抽屉，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着四人回忆的房间，阳光暖暖地透过那扇窗户撒进来一如最初到来时那样，这不过面容清秀的姑娘们再不会坐在床头嬉笑了。我关上门同过去的自己告别，那些欢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脚底下一条笔直的看不见尽头的路。
　　“放心吧，我会从巨人身上加倍讨回来的。”
　　不仅仅为了站的离那个人更近，也为了那些曾经存在过的你们。

　　在新的寝室安顿下来，头一天我睡得出乎意料地踏实，梦中没有队友死掉的模样，也没有出现巨人……反而让我看见了爸爸和妈妈，他们两个站在家门口的小庭院上笑着向我挥手，忽然黑色的阴影笼罩了我，我只能看见父母的影子越来越远，再然后我就醒了，外头晴空万里。
　　下去的时候，其他人早餐都吃的差不多了。
　　奥路欧说:“你起的太晚了。”他的碗已经空了。
　　我不否认，端了稀饭和面包坐到埃尔德他们的对面。
　　“睡得如何？”埃尔德问。
　　“还不错，毕竟一个人住不管怎样都不会影响到别人。”
　　“这倒是，想起昨天不知道是谁在打呼噜，那声音真是……”埃尔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旁边的根塔把头撇了过去。
　　“说起来兵长说要看看我们的水平呢。”
　　“我是没什么什么问题。”去而复返的奥路欧在我旁边落座。
　　“是呢，毕业成绩前五的优等生自然不用担心这种小测验呢，”我收拾好碗筷，“走吧。”
　　“好。”根塔应道。
　　“等等……我才坐下来……”
　　“我们会在那边等你的。”埃尔德笑着说道。
　　走出大厅，根塔问我是不是很讨厌奥路欧？这个问题我确实没想过，说讨厌吧，他委实没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充其量也只是在言语上偶尔会让我不爽而已，可这并不是他的过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足，就像我会小心眼地对某些语气很在意从而怼别人一样；非要说的话，也许是在训练兵时期他和博尔特打架以至于我对这个我发小讨厌的家伙也没什么好脸色了。问题其实都在我，奥路欧没有任何错。
　　我如实回答了自己的想法，根塔的脸色顿时古怪起来，连带着埃尔德一起，“真是太可怜了，那家伙。”他们说。我被弄得一头雾水，但也没打算深究，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训练场上，利威尔兵长等我们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太慢了。”兵长说。
　　“非常抱歉，兵长’”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个男人，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到这个人。
　　嗯……果然兵长即使是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第一天的训练很简单，并没有我们一开始想象的那么困难，我们都以为兵长是要按我们的水平再在内部分个三六九等，实际上他却是为了更好地安排作战计划，如三人合作时最合适的站位、四个人时最稳妥的方法、以及独自一人作战时怎样做才是最好的……兵长他都想好了。
　　真是厉害的人啊，我这么想着，却没有了料到这伟岸的形象没过几天就在大扫除中被它的主人亲自粉碎了。
　　兵长他竟然拥有重度洁癖！
　　我在了连续清扫了二楼三次后终于发现这个令人崩溃的事情，没有什么比扫了又扫更令人绝望的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还不是那个最惨的，负责清扫一楼的根塔已经在怀疑自己的人生了。他打扫那个地方已经来来回回五次以上了。
　　一次晚饭，他悄悄跟我们说，兵长不止是重度洁癖还有一点神经质。这得到了我们的一致赞同。毕竟人无完人，虽然兵长的性格跟我们想象的不大一样，但在战斗方面，他无疑是个值得人敬佩的天才。在接下来的两次壁外调查中，我们都近距离地目睹了那份令人敬畏的强大。
　　能跟在兵长的身边真是太好了，我真心这样觉得。

　　一个冬天很快就过去了。我跟奥路欧那僵硬的关系也不知是不是天气越渐温暖的缘故，终于开始缓和了一些。
　　看着一批又一拼新兵的到来，我惊觉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调查兵团里颇有资历的前辈，虽然比不上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将们，但也是能让新兵们依靠的对象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开心，但奥路欧是相当高兴的，他似乎对成为前辈向下面的孩子们传述他的丰功伟绩有一种执念……不过大家最崇拜的还是兵长就是了。这不，一个面带稚气的女孩就问了，既然前辈那么厉害，为什么还会是兵长手下呢？
　　“那是因为兵长更厉害呀。”我忍不住笑着摸了摸那孩子的头。
　　“喂，佩特拉……”
　　“我说得不对吗？”看着奥路欧吃瘪的脸，我就开心。
　　不远处的根塔走了过来:“听说了吗，我们又要多一个‘同伴’了。”他咬重了后面的音，我有些不太懂他的意思。
　　“兵长他们带回来了一个小鬼，就是佩特拉你见过的那个……现在军事法庭的结果出来了，那家伙现在归我们调查兵团管。就由我们利威尔班负责。”
　　根塔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还是前几天的事情。我跟着兵长先一步回到特洛斯特区在城门口见到的那个从巨人身体中暴露出来的那个孩子……他竟然要来我们利威尔班么？
　　我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艾伦·耶格尔是个年仅15岁的少年，要说他跟巨人之间没有联系，我是第一个不相信，自从在被巨人入侵的托洛斯特区目睹了那令人不敢置信的一幕，我就无法全心全意地信任艾伦，即使这孩子的确对巨人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憎恨。
　　但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生命放在不知底细的巨人之子的身边，这一点我想利威尔兵长应该也一样才对。真不知道团长跟兵长都是怎么想的。
　　省略掉中间不大重要的新兵见面会，我们奉命搬去郊外的一处城堡，听说那是以前的贵族留下的不要了的东西，为了方便控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控的巨人之子，那个地方将作为利威尔班专用的根据地。
　　我看向艾伦，这个孩子正对吹嘘着自己光荣战绩的奥路欧露出敬佩的表情，倒是单纯的让我有些同情他了，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们这一整个班包括那个即将成为住所的城堡都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杀死，对，不是控制，是杀死他而特意安排的。
　　还在训练兵时期，教官就一直教导我跟其他同期生，不管什么事都不能放弃思考。
　　兵长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我看着他专注的背影，暗恼自己的愚笨。

　　去往城堡的路相当隐秘，需要走一条早就废弃了的车道，再穿过繁茂的森林，路过一条湍急的河流差不多就到了，途中的风景其实相当不错，前提骑马的人是有闲心情观赏的话。
　　看着奥路欧因为分心跟艾伦讲话而咬到了舌头，我真心生不出半点同情，反而还想笑：“你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必须给新兵一个下马威，不然他们不会把前辈放在眼里的。”
　　这事情完全无所谓吧，我想，忽然又觉得这家伙不太对劲，他以前虽然也常常对着新兵做这些事，但说话的方式和语气从未像今天这样欠揍，一个想法冒出了我的脑海：“我说，你该不会是在学兵长说话吧……”那个人说话也是有些带刺的，但那颗体贴部下的心，没有人能购买模仿得来，“完全不像。”真的一点也不像。
　　奥路欧的脸上满是被人戳穿的尴尬：“呵，佩特拉你想要管我还是等成为我老婆再说吧。”
　　我忍着揍他一顿的冲动：“刚刚那一下干脆让你咬断舌头算了。”
　　“艾伦，你不用管这家伙，我们去大扫除吧。”
　　“啊，好……不过不管前辈真的可以吗？”
　　少年脸上无措的表情逗笑了我：“嗯，没关系的。”这位巨人之子比想要中的要单纯地多。
　　此时天空晴朗地毫无阴霾，鸟儿躲藏在交叉的树枝中肆意地欢叫着。我们都不知道，这时候一场灾祸已经悄然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