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室友总掀我帘子》七统

78、雪落红梅

　　雪地里的幸福餐厅彩灯闪烁。这里有大胡子圣诞老爷爷在笑呵呵的发放礼物，还有美丽的麋鹿小姐们穿梭其中。盘子里的姜饼小人可爱又美味，大堂的壁炉散发着温馨的柔光，一切都远离了城市的喧嚣烦扰，纯真又美好，仿佛定格在童话书一页的梦幻小屋。

　　尤老板这一次的圣诞策划无异是成功的。每一个来餐厅的人都感受到了圣诞节的浓烈氛围，放下了白日里的烦恼，享受这童话般的无忧无虑。

　　但贺慕阳只看到了姜影的辛苦。从活动开始，他一刻不曾空闲过，端茶送水，安抚小孩，脸上的笑容虽然温和，但长时间的保持，怕是脸都要笑僵。

　　贺慕阳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没有叫任何服务。姜影甚至都没有发现他来了。

　　等到夜深后，客人们渐渐散去，贺慕阳也出了餐厅。

　　店内是暖意融融，店外则是冰天雪地。雪花还在纷纷扬扬的落下，今年这场雪下得可真久。街道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雪，这场景贺慕阳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母亲还在的时候，也曾下过一场大雪。那时候的贺慕阳还小，见了大雪很欣喜，父亲便带着他出去打雪仗。母亲身体不好，只能隔着落地窗，静静地看着他们。

　　贺慕阳想让母亲也见见雪，便堆了一个丑丑的雪人放在手上，得意洋洋的端给母亲看。这时母亲柔和的脸上便会展露出一个十分温柔的笑容。

　　只可惜后来再没下过这么大的雪，母亲也不在了。

　　贺慕阳望着深沉天空下的落雪，静静地站在街角。他想跟姜影说说话。

　　十点整，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今天的圣诞活动圆满结束。

　　每个人都累得不行，还穿着圣诞服的尤老板不知从哪里掏出了几个厚厚的红包，有些志得意满的说：“今天大家伙儿都辛苦，说好给大家加工资的，红包人手一个！”

　　徐甜甜兴奋的高呼：“老板万岁！”

　　姜影也高兴，这一晚上累是真的累。没有任何休息时间，游走在众多客人之间，脸上也必须一直保持笑容，几个小时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僵了。

　　但好在付出有回报，尤老板给的红包实在不小，抵得上半个月的工资了。

　　“来来来，大家一起拍张合照，咱就下班了！”

　　定好时，咔嚓一声，圣诞节这天一张餐厅大合照诞生了。圣诞老爷爷站在中间，几位美丽的麋鹿小姐环绕左右。

　　“对了，你们选的盲盒别忘了带走！”尤老板离开前提醒道。

　　姜影换完衣服后，便拆了自己的盲盒。里面是一双厚实的毛绒手套，一根挂脖红线把两个毛绒小熊连接在一起，看上去就暖和得很。

　　姜影很满意这个小礼物。把围巾围上、手套戴好出了店门。

　　拐过街角，一个高大的身影蹲在路灯下。影子长长的，铺在洁白的雪地上，脚边是一大堆圆溜溜的雪球。

　　是贺慕阳。他怎么在这里？

　　姜影还来不及思考，一团冰凉的雪球就朝他袭来，啪嗒一声砸在了他的胸口。而始作俑者就站在路灯下，俊朗的面庞上是一种贱贱的表情。

　　？！是可忍孰不可忍！

　　姜影脱掉毛绒手套，挂在脖子上，蹲下身，掏起地上的积雪，团吧团吧朝路灯下的男人扔了过去。理想中的击中面门没有出现，雪球只飞到了一半距离，就啪唧落在地上，而路灯下的人一步也没挪过。

　　一定是今天穿得太臃肿了，围巾和手套都限制了他的发挥！

　　姜影不信邪又团了一个雪球，用力朝对面扔了过去。这下力气大了许多，有望砸中，只可惜贺慕阳微微侧身，就躲开了这一记“猛攻”。

　　而“猛攻”的发起者因为一时不察反被砸了个正着。姜影怒发冲冠，撸起袖子，往前走了一步，加大火力，啪啪朝贺慕阳一顿猛扔。面对这密集的雪球，贺慕阳总算动了，一边在雪地上灵活的跑动起来，一边开始回击。

　　姜影不甘示弱，躲闪着贺慕阳的袭击，趁人跑走，端了贺慕阳的“老巢”，把他提前做好的雪球一股脑朝人扔了过去。

　　终于，一个超大雪球出色发挥，砸中了贺慕阳的肩膀，雪碴子溅到了那张可恶的嘴脸上。

　　可喜可贺！雪中的少年眉眼弯弯，展露出一个十分纯粹的笑容。

　　贺慕阳看愣了，忘记躲闪，雪球开始劈里啪啦的砸下来。

　　姜影叉着腰：“这就不行了？”

　　对男人不能说不行！

　　贺慕阳压下心头的悸动，开始反击，一场雪地上“大战”进行得十分激烈。

　　不知过了多久，贺慕阳停下脚步，举高双手：“别打了，别打了，我输了。”

　　姜影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有些力竭的跪坐在雪地上，脸上洋溢着痛快的笑容。这一仗，是他赢了！

　　贺慕阳朝他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第一次打雪仗？”

　　“嗯。”姜影点点头，气息还有些不稳。老家从没下过雪，他连雪花都没碰过，何谈打雪仗？

　　“好玩吧？”贺慕阳又问。

　　姜影刚想点头，随即想到什么，轻轻哼了一声，抬头看雪花飘落。他可不是玩，只是为了报仇！他就是这么小气！

　　贺慕阳没再说话，只静静看着少年的侧脸。

　　雪花纷纷扬扬，依然在下，落在少年乌黑的发上，长长的睫毛上，是一种纯粹的清冽。少年又因为剧烈运动过，洁白的脸蛋上散布着两团红晕，像是冬日里最鲜艳的那枝红梅，深深的烙印在贺慕阳的心头。

　　这一刻的姜影是那样鲜活又快乐，贺慕阳终其一生都不曾忘记。

　　时间不知不觉，很快就到了零点的时候。

　　贺慕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毛绒耳罩，递到姜影的面前：“送给你，圣诞快乐。”

　　为了这一小小的礼物他在商场里转悠了大半天，最后什么也没买。虽然他很希望那些昂贵精美的东西出现在姜影身上，但姜影肯定不会收。

　　山穷水尽之时，贺慕阳在街头的小店看见了这个耳罩，不过几十块，但贺慕阳觉得很适合姜影，毛茸茸的，让人看着就欣喜，于是立马买下来了。

　　姜影看着这耳罩，沾着雪花的睫毛轻轻抖了抖：“为什么要送我？”圣诞节这种洋节他是从来不过的，更不用说在这天准备礼物了。

　　贺慕阳不是一个仪式感重的人。曾经谈过的女朋友们总是吐槽他这一点，什么情人节、七夕节、五二零，在他眼里跟普通日子没什么区别。贺慕阳从前并不会为此烦扰，但等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他才发现那些节日重要的不是日期，而是可以借着一些由头表达自己的爱意。

　　他是顿悟了，但心上人近在眼前，却离他很遥远。或许这就是从前轻视感情的惩罚吧。

　　“你是我的第一个游泳学生，送给你，让你帮我拉拉客呗。”贺慕阳故作轻松的解释道。

　　“我不会拉客。”姜影干巴巴的解释道，不为所动。

　　“那就当是小赠品吧。学得好，下学期继续跟着我学。”贺慕阳看姜影还是不太愿意收下，便拿起耳罩，陡然朝姜影靠近。

　　短短的一秒钟后，姜影的耳朵上多了两团毛绒绒的东西。贺慕阳的动作很快，快到姜影只感觉到面上一阵灼热的气息，那高大的身影便迅速离去了。

　　没有什么逾矩的动作。但他的靠近本身就是一种逾矩。只是因为太过迅速太过短暂，姜影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贺慕阳又回到了那个安全距离。

　　“走吧，时间不早了，回学校了。”贺慕阳率先起身，俊朗的面庞在一团白气里看得不太真切。

　　姜影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十二点，心里喊遭。已经错过末班车了，甚至连地铁都赶不上了。

　　“这么晚了，打出租回去吧。”贺慕阳提议道。

　　姜影有点心痛。公交车只要两元，夜出租打到学校去起码翻好几倍。不过跟贺慕阳拼车的话，应该只用付一半吧．．

　　就在姜影精打细算之时，出租到了。姜影习惯性的坐在后面，原以为贺慕阳会去副驾驶，谁知车门一关，身旁多了个人。

　　贺慕阳一米九的大高个，坐在他身边，比上次公交车的距离更近。近到两个人的腿都轻轻贴在一起。感受到小腿传来的温热，姜影反射性的往车窗方向靠了靠，缩在角落里。

　　贺慕阳见姜影为了避开他，竟然愿意坐得憋屈，心中酸涩不已，更多的是心疼。他也默默靠向车窗，好让姜影能更舒展一些。

　　察觉到周遭宽松不少后，姜影松了一口气，默默的看向窗外的雪景。

　　这个圣诞，下了雪，打了雪仗，领了红包，他还是很开心的。盲盒开出来的手套很实用，冬天出门都可以戴上。还有，耳朵上的毛绒绒也很温暖，戴上后，在寒冬也不必担心会长冻疮。

　　打出租比公交车快上很多，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学校门口。贺慕阳付了车费。

　　下车后，姜影拿出手机：“我没有带现金出来，手机扫给你。”

　　贺慕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姜影这是在说车费。些许气恼浮了上来，但贺慕阳很快就控制了。姜影其实挺爱薅羊毛的，但这种便宜他从不占，一分一厘都要算清楚，讲求一个谁也不吃亏。

　　贺慕阳有些不甘不愿的拿出手机，随即想到什么，心情立马明朗起来。

　　“微信上转账吧，你扫我。”

　　等姜影扫完之后，他才发现扫的不是收款码，而是加好友的二维码。

　　贺慕阳故作惊讶的说：“我们居然还不是好友吗？那你加一下，然后转账吧。”

　　姜影没有多想，好友随手加了，然后把一半车费转了过去。

　　贺慕阳喜滋滋的收了。这么久了，终于加上姜影的微信了。

　　以前是不屑于加，后来是找不到由头加，时至今日，他终于成功躺在姜影的通讯列表里了。一个不小的进步，可喜可贺！

　　被宿管阿姨教训了一番，二人轻手轻脚的回了宿舍。结果发现宿舍里只有季琛睡了。

　　周游看到二人回来，打了个呵欠：“阳哥，圣诞节跑哪里去玩了，这么晚才回来？”

　　贺慕阳当然不会说自己去了女仆餐厅，而是语气随意的问道：“这么晚了还不睡？”

　　周游痛苦的举起书：“没办法呀，马上就要期末了，再不抱一下佛脚就要挂科了。”其余几人也是差不多的状态。连吕天成也稳不住了，游戏暂时不打了，得先练练题。

　　他摆烂了一整学期，但是不想挂科重考，不然他老妈得骂死他。努努力，说不定能低空过线。

　　姜影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平时有什么问题都及时解决了，期末将近，只需要做好该有的复习就好。因此他洗漱完就上床休息了。

　　贺慕阳也躺床上了，不过他没睡，而是拿出手机，戳开了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