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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柔弱稚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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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茸茸的小羊崽被塞进了姜影的怀里,他有些懊恼地低着头。
贺慕阳却浑然不觉地说:“你在那儿坐着等我吧,电影还有十几分钟才开始。”
影院外面有专供等候的桌椅,这会儿已经坐了好几对来看电影的情侣或是闺蜜。贺慕阳跟姜影在里边显得有些突兀。
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生一起来看电影,怀里还抱着毛绒绒的可爱玩偶,非常少见的组合。好些人都在暗暗打量他们,当然也有些单纯在欣赏贺慕阳的颜值。
这人跟个发光体似的,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注定了是在人群里最吸睛的那一个。
姜影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视线,贺慕阳离开之后,他便避开人多的地方,找了个角落里的小圆桌,心情有些沉重的坐了下来。
他看着手里柔软的小羊崽,低声说:“羊羊,我刚刚不应该那样说的。”
羊羊是小时候自己给那个玩偶取的名字。那时候姜影就爱对着小羊崽自说自话,今天看着相似的毛绒绒,姜影不小心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降低了对贺慕阳的防备之心,还自作多情的认为他会把小羊崽送给自己。
姜影很难对人产生信任感,也不会对人抱有期待。但这一次他竟然失误了。这一记警钟让姜影清醒过来,他必须要小心翼翼的躲避掉高明猎手精心编织的陷阱,赌约绝不能输掉。
脸上的热意慢慢消退下去,姜影摸了摸小羊崽的脑袋,毛茸茸的身子柔软蓬松,后面还有一团小小的尾巴,团在一起,比小时候的羊羊更可爱。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要肖想。
他的羊羊已经被妈妈扔掉了,回不来了。
不一会儿,贺慕阳取完票回来,看着姜影对着小羊崽发呆,轻轻咳嗽了一声。高大的身影立在姜影面前,把一杯奶茶放在桌上,朝姜影面前推了推。
姜影长长的睫毛抖了抖,脑袋偏向一旁,抱着小羊崽装成没看见。
贺慕阳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才几分钟不到而已,这人就又缩回了自己的甲壳之中,比想象中还要更难靠近。
贺慕阳继续把奶茶往姜影面前送了送,开口说:“请你喝的。”
“我不要。”姜影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能和贺慕阳产生过多的交集,尽管他有信心自己能赢得赌约,但人总是免不了失误,姜影要从根源上杜绝这种可能性。
最简单的做法就是对于贺慕阳的一切示好都熟视无睹。像他这种出身优渥的大少爷怎么可能受得了别人践踏他的好意,他肯定很快就会知难而退。只希望到时候他能履行他的诺言。
然而贺慕阳却比姜影想象得更加固执,他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并没选择放弃,而是压低声音说:“买都买了,不能退。我喝不完两杯,你不要就只能扔垃圾桶了。”
姜影瞪了一眼这个比他高大得多的男人。这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没有征求自己的意见就做些强买强卖的事情。但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姜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贺慕阳扔掉,只能无奈地接了过来。
入手的奶茶带着适中的热度,让秋日里有些发凉的指尖逐渐温暖起来。姜影的手指忍不住攥得更紧了些。他从老家来的时候能带的行李有限,就没有装厚衣服。本来打算去买两件的,但京城那些装修精致的服装店让他望而却步,转头上网买了几件廉价的冬衣。
这两天气温越来越低,网购的衣服还没有送到,姜影只能一直穿着那一两件单薄的外套,手指被冷空气激得有些发红。
不知道温热的奶茶好不好喝,但用来取暖倒是很不错。
贺慕阳坐在姜影对面,看这人一手抱着毛绒玩具,一手握着奶茶,一点喝的意思都没有,忍不住说:“羊崽子放椅子上就行,不用一直抱着,你喝你的奶茶,凉了不好喝。”
姜影没理他。虽然告诉自己不要去觊觎贺慕阳的东西,但姜影还是忍不住想要多抱一会儿。小小的放纵一下吧。等看完电影就还给贺慕阳,无伤大雅。
“这么喜欢?”贺慕阳挑眉,“叫声哥来听,送给你。”
姜影有一瞬间的心动。叫贺慕阳哥哥什么的,他其实已经叫过了,虽然是穿着女仆装叫的。对他来说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他真的很喜欢这只小羊崽。小时候的羊羊陪着他度过了无数个黑暗的夜晚,姜影跟它说了好多好多话,把它当成自己亲密的朋友。只可惜还没有来得及道别,羊羊就被扔掉了。
童年的遗憾总是深刻又难忘。但这只毛绒绒不是爸爸送的羊羊,是贺慕阳的东西。
“我不要。”姜影固执地重复。
贺慕阳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时间,到放映的时间了:“走吧。”
检完票后找到对应的放映厅,姜影不近不远地跟在贺慕阳身后。
这部电影看来票房很不错,两个人一进去就发现几乎快坐满了。在昏暗的灯光下,贺慕阳领着姜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不一会儿,大荧幕上开始放送今日正片。
姜影虽然嘴里说着对看电影不感兴趣,但实际上很快就被颇具感染力的剧情给吸引住了,看得目不转睛。
贺慕阳倒是没怎么看,他是真对电影不感兴趣。他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姜影身上。
大荧幕泛着蓝色的光芒落在他洁白无暇的面庞,透过镜片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翘起来的弧度很好看,眨眼时像一只扑闪的蝴蝶。
因为剧情走向,姜影的表情时而轻松,时而紧张,却一直被克制在非常小的范围内。高兴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扬,整个人宛如一朵柔软的海绵,十分舒展,紧张时则会屏住呼吸,贺慕阳数着秒数,真怕他把自己憋死。
渐渐的,贺慕阳发现姜影的表情开始变得难看起来。他脸色苍白得像是白纸,嘴唇不自觉地颤动着,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惊怒交加,像是一只从巢穴跌落在地的柔弱稚鸟。
贺慕阳皱眉,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安抚他。
与此同时,大荧幕上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哭声,姜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怀里抱着的小羊崽跌落在地,他却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电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