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室友总掀我帘子》七统

61、职场菜鸟

　　床帘里的姜影还在点着台灯看书，脚那边的帘子突然晃动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听到贺慕阳的声音，姜影犹豫了一下，掀开被子，膝行过去。

　　隔着薄薄的黑色床帘布，姜影低声问：“有什么事？”

　　“那个，帘子掀个角呗，隔着一层布说话有点奇怪。”

　　簌簌一阵响动后，黑色的布帘被拉开了一些，果真只露出一个小角。在这一尺宽的缝隙里，只能看见姜影骨肉匀停的小腿，蓝白色的被单遮住了一半脚踝，指甲修剪整齐，颜色非常健康，白里透红，像是涂上了一层裸色甲油，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姜影从头到脚都完美得像是造物主的宠儿。贺慕阳的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你要说什么？”姜影见贺慕阳迟迟不说话，有些疑惑地问道。

　　贺慕阳这才从遐思中回过神来，语气有点沉重地说：“抱歉，你的花救不回来了。”

　　长久的沉默后，姜影握着帘布的手松开，那一尺宽的缝隙渐渐消失。在帘布彻底隔绝开两个空间之前，贺慕阳突然伸手，把帘子拉开。

　　“喂，你该不会偷偷哭吧？”贺慕阳是见过姜影哭泣的。那时的姜影被曾耀祖陷害，找不到人倾诉，只能躲在秘密基地跟姐姐通电话，他流泪的样子深深刻在了贺慕阳的脑海里，怎么也忘不掉。

　　不想再让姜影哭了。

　　但事实上，姜影只是心情有些低落，还远不到流泪的程度。他不是爱哭的人，长这么大哭的次数屈指可数。

　　跟姐姐一起种的长寿花他虽然看得重要，但花总有凋零的那一天。道理姜影都懂得，会难过只是因为长寿花不长寿，寓意不好，还有自己带来京城的精神依托没了。

　　“我不会哭的，你把帘子放下，我要睡觉了。”姜影有点恹恹地说道。

　　人没哭。但看着就让人难过。贺慕阳头一次觉得自己嘴笨，完全不懂得该怎么哄人。

　　帘子终究是被放下了，两个空间彻底被隔绝开来。贺慕阳盯着面前阻挡他视线的帘布，久久不能入睡。

　　周四，姜影照常前往幸福餐厅兼职。前不久的中秋节活动大获成功，餐厅吸引来了不少新客户，现有的女仆们忙不过来，尤老板还招了几个临时的短工。

　　姜影手里的客源也越来越多，每次去餐厅都忙得像个陀螺。高强度的社交让他的举止越来越自如，只要他穿上女仆装的那一刻，就化身为迷倒无数人的女神，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个孤僻少言的社恐男孩。

　　今天王老板难得来捧场。他工作繁忙，来餐厅的时间不多，但只要一来就绝对是大单子。姜影今晚的客人很多，还新来了两个年轻的女顾客需要他招待。王老板那边就是有要求也不可能一直陪着他。

　　下班的路上，薛梦婷从后面追上姜影，打量一番他土鳖的装束，感慨道：“你下班前后真是两个人啊。”

　　姜影默默走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薛梦婷也没刨根问底，转而问：“听说你还是大学生？在哪儿念大学呢？”

　　姜影对薛梦婷印象很好，如实回答说：“京大。”

　　薛梦婷脚步一顿，惊讶地睁大眼睛：“？看不出来你还是高材生呢，来这里工作真是屈才了。”她自己的学历非常普通，在女仆餐厅当全职女仆已经是她所能找到的最好工作了。

　　“不算屈才，我兼职就为了挣钱。”除了治好姐姐，等爸爸出狱，姜影没有任何人生追求。兼职只为了凑够姐姐的医疗费，学医也是为了姐姐。

　　一个没有远大理想的人，做什么工作都不叫屈才。

　　薛梦婷苦笑一声：“说的也是，都是打工人，不像有些人出生在罗马，不用做什么就已经是人生赢家。我其实也算幸运，爸妈给了张好脸，给我带来了求职上的便利。”

　　姜影想起当初得知姐姐确诊尿毒症的时候，心情是那样彷徨无措。面对着高昂的医疗费用，他也曾短暂地怨天尤人，但很快就没那个心思了。再怨又如何，姐姐的透析不能停，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只能自己拼命去争取。

　　“哎，扯远了。小影，我找你是想跟你说，我今天看见虞采萱偷偷联系王老板了。”薛梦婷路过卫生间的时候，刚好听到虞采萱在要王老板的联系方式。

　　尤老板早就明文规定过，所有客户的联系都通过运营管理，女仆们是禁止私下联系的，虞采萱的做法显然是违反了规定。她这么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挽回王老板这个出守护大方的客户。

　　姜影愣了愣，没有太放在心上：“王老板本来就是她的客户，王老板如果同意的话，我没有意见。”

　　薛梦婷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她要是正当竞争，我怎么可能会多说什么？她可是私联老板啊，不知道会聊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才能挽回吧。我知道你现在手里客户多，但有一就有二，她今天拉走王老板，明天就能拉走那个姓贺的有钱帅哥。她也是没犯到我头上来，不然我指定跟尤老板打小报告。”

　　姜影陷入了沉思。他以前做过的兼职都很简单，刷盘子洗碗什么的，只需要付出劳动力即可，这种复杂的职场关系他不懂得，更不会什么勾心斗角。

　　薛梦婷提到可能会发生的情况，让他有些担忧。虞采萱怎么做是她自己的事情，但如果她通过私下的联系把客户都抢走的话，他能拿到的提成就会少很多。

　　这是姜影无法接受的。

　　“可是跟尤老板举报总得有证据。”姜影思考了一下说，“我还是先看看情况吧，谢谢你提醒我。”

　　“说得也是，虞采萱毕竟是在餐厅工作了好几年的老人，你就一职场小菜鸟，怎么跟人斗。稳稳也行，说不定她只是想挽回王老板也有可能。”

　　回到学校之后，姜影有些疲惫地洗漱。每次兼职回来，姜影都会觉得格外的累。

　　他不爱笑，在餐厅却必须时时刻刻保持甜美的笑容，下班后脸上的肌肉都会发酸。

　　洗漱完回来，姜影看到桌角有有一株长寿花，和他原来的那盆很像，让他都有些恍惚，他的花似乎还好好活着，枝繁叶茂，只等圣诞节开花。

　　“是你买的吗？”姜影偏头问贺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