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纷争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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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是一年，怎么这个南若就变得如同魔王一样了！？
“南家的小少爷，是……是你么？”
南若可容不得金仙在一旁磨唧，他握紧手中雪亮的长刀，以破竹之势砍向中年男子。
男子伸出手上一对锃亮的铁护腕，勉强架住了南若的长刀。
铁护腕与长刀摩擦，刺耳的声音惊飞了林间一群鸟雀。
南若的力度实在太大，男子的嘴角，已有了鲜血流出。
持刀的南若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步步紧逼，直击要害。这种欲取人性命的打法，绝不是一个十七多岁的少年该使出来的。
男子之前便受了内伤，毫无还手之意。
趁那中年男子体力不支时，南若反手一刃，银光闪落，一瞬间，男子身首异处。
血溅到金仙白净的道袍上，他望向南若，眼神中，不知是惊愕还是喜悦。
――一年了，好久不见啊。
――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谁知南若将染血的雪刃收回刀鞘，望回金仙，方才的寒意与杀气烟消云散。
他倒像个怀春的小姑娘不敢看心上人一般低下了头，不去看金仙。
――南若脸红了！！！
金仙走过去，抬起头，望向南若，诚恳又明朗：“南家的小少爷，咱们好久不见啊。”
南若：“……金仙……”
吐词如此艰难，和刚才那副模样判若两人！
“这个人，他杀了我的手下。”
“你的手下？！”金仙有点惊讶。
凭着金仙的理解，既然南若有手下，那他的身份，不仅仅是富户南府的少爷，或者，南府本身就不简单。
不过，南若还是将一切告诉了金仙。
金陵大户南氏表面上是一个显赫的名门世家，族中京官，地方官都出了几个，在本地及外地皆有盐茶买卖。其实，其风光背后，也靠一个祖辈流传下来的江湖教派撑着。
神龙见首不见尾――天罡教。
南若之兄长，南朗，便是当今南家长辈挑选的天罡教教主，江湖中人赐名“千面剑圣”。平日看似闲居在家，实则一切皆亲力亲为，暗中访察各手下动向，因其貌甚俊美，故常在教众面前佩一面具，以示威严。
而南若，就是少主。
“你本不该知晓这些。”南若望着中年男子的尸首，对金仙说道。
“为什么？”金仙颇为不解。
“这些东西，于你而言，无任何好处。道人逍遥一世便可。”
这是南若眼中，金仙应该有的模样。
一听此言，金仙反而一笑，挽住南若的胳膊，笑靥中桃花荡漾：“那我偏偏想流连红尘，你说怎么办啊，阿南？”
那个南字绵长酥软，羞得南若耳根子都红了。
“……”
估计就连金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能撩。倘若他是个女子，单凭那笑时娇娆如桃李，明艳若玫瑰的面容，不光是金陵城的男子，就是维扬，姑苏，淮阴，六安，钱塘等地的小生们，都得把栖霞山夷为平地。
南若皱眉，冷峻的眉目颇为无奈，他艰难地一字一句道：“你且放手。”
金仙依旧绵绵地挽着他，一脸无辜，一脸可爱。
“……”
南若的脸色实在一言难尽，时青时红。他甩开金仙的手，转身便离去。
金仙望着南若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差点没笑瘫。
金不世就是金不世，没什么羞耻的事是干不出来的。
只是这里，就劳烦他处理一下了。
匆匆掩埋了中年男子的尸体后，金仙寻了一个积水的洼地，脱下染血的道袍，泡在水中。望见自己水中的倒影，哈哈，估计南若被撩到了。
附近正好长了一株大皂荚树，正值秋天，挂了一树皂荚果。
金仙拾起一块鸡蛋大小石头，瞄准，对准梢头上一个硕大油亮的皂荚一击，果真掉下来了。
“现在就把这道袍给洗了，估计正午前还干得了。”他心道。
然而，正午之时，道袍还是湿漉漉的。金仙无法，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便一把抓起道袍便向山上奔去。
等到金仙气喘吁吁地赶到道观时，发现其余师兄弟们依旧在打扫。观内却没有林澈师兄的影子。
“小师弟，林澈师兄呢？”金仙拦住一个正在挑水的师弟，问道。
“他陪同师父去了栖霞寺，估计要午后才能回来。”小师弟说道。
［金陵城·栖霞精舍］
栖霞寺的佛堂中，几乎聚满了金陵城所有的修行高人。
一座千年古刹，在近日江湖恶人的作乱下显得危机四伏。
古刹内的佛像上沾满了血迹。佛像前的香烛七零八落，贡品骨碌碌滚了一地。
果然，不只是烟水观，栖霞寺和鸡鸣寺也都遭劫了。
清净之地，出家人均有几分清高，自然受不了被如此作贱。于是纷纷相聚于此地，共议对策。
“阿弥陀佛，佛门清净之地，岂能容得此等恶徒大肆作乱？！”
“不如一次将恶徒斩草除根，一保全我永世安宁！”
“直捣黄龙！！”
水临云和林澈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几名方丈和老道愈辩愈烈，竟开始拍桌叫骂，恨不能将匪帮之人撕个粉碎。
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然而这次，他们真不能再忍了。
一直坐在水临云身边的林澈忍不住问道：“师父，我们非要坐视不管吗？”
“我早说过，江湖上的事，修道之人不要插手，”水临云闭目养神，“此次，我不过是看着老方丈诚心邀我才来坐坐的。”
“莫非一定要等到他们将烟水观拆了才可以还击么？”林澈十分不解，心中也有几分。
水临云依旧一脸风轻云淡：“观拆了可以重修，人死了便无力回天。”
“水道长，您也请表个态吧。”一名白衣女冠毕恭毕敬地对水临云说道。
“此事与我无关，要杀要伐，我烟水观决不插手。”水临云丝毫不给人面子，冷冷抛下一句话。
那名女冠的师父，一名中年道士嘲讽道：“从前听闻水道长清高正直，如今才知道竟是个胆小之辈。”
呵，你们又懂得什么？！
正是因为曾经太过清高正直，便送了自己知交好友金居士的命。
水临云不欲与晚辈争执，继续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金仙的道袍干透了，阳光下透着点皂荚的香味。他将道袍取下来，嗅了嗅，回了房，准备安安稳稳睡个午觉。
吱呀――
林澈推开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压抑。
“师兄，怎么了？”金仙瞥了他一眼，十分关切地问道。
在金仙面前，林澈一向实话实说：“绯衣帮作践江淮一带古刹道观，几名方丈决意集结众僧道，一举灭了绯衣帮。”
“什么是绯衣帮？他们又为何要作践江淮一带古刹道观？”金仙心中虽依稀猜到了些东西，却仍然有意发问道。
“那便说来话长了，你既然要听，那也无妨。”
所谓绯衣帮，也便是江湖人氏口中的“匪帮”。最初是江阴一名喜穿红衣的雅士所创，志在集结同道众人，做些周济难民之事。而今，已俨然是盘踞于江淮一带的恶人帮，打劫商旅，四处与江湖乱党勾结。
一年前，因鸡鸣寺住持玄空大师撞见匪帮欺压良民，便带着手下十八罗汉出手相救，误杀了匪帮几名堂主。
曾经，江湖各帮派曾与众僧道有约，永生永世，井水不犯河水。如今是僧人违约在先，匪帮便抓住此事大做文章，大肆作践江淮一带的古刹及道观。
“听说……天罡教也卷入了此事。”林澈漫不经心地说道。
金仙立马懵了：“师兄，你也知道天罡教？！”
林澈立即向金仙投向不解的目光，金仙见状，顺势说道：“我是说，师兄，你是怎么知道江湖上这么多东西的？莫非你常偷偷下山？”
话锋一转，立即将矛头对准林澈，金仙的小聪明，着实很足。
“我曾与天罡教少主交过手，还险些送了命呢。”林澈微笑，指了指右臂上淡淡的痕迹。
这道刀痕不是新伤，估计也得有好几年了。
等等，天罡教少主？！
是南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纷争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