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海水正蓝》季锐凡

7、chapter7

　　于荏苒轻手轻脚的从卧室出来，客厅没有开灯，她在黑暗中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她的手在茶几下摸索……她记得……就藏在这里的。
　　“啪”的一声，整个客厅明亮一片，身穿深蓝色家居服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脸色煞白的她，声音温柔却冷酷：“苒苒，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于荏苒不说话，浑身瑟瑟发抖的厉害，一屁股坐到了地毯上。
　　“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张翼飞手中拿着拖鞋，俊美的五官带着关心的责备，将她莹白细嫩的小脚套了进去。“出来连拖鞋都忘了穿。”
　　于荏苒咬着嘴唇，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一举一动尽显贵气，哪怕是做这样的事
　　“跟着我，就这么委屈？”张翼飞替她穿好鞋子，面部表情似笑非笑。“苒苒，要不是我，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自己知道的。”
　　“张翼飞……”她终于开口叫他的名字，“当初于家落难……我……我很感激你，但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男人的食指便按在了她的嘴唇上：“苒苒，你要记得，当初答应了我什么。”
　　“我没有办法……”于荏苒的泪落下来，“张翼飞我求你不要逼我了好不好，我知道你要娶李嫣然了……我不想……我不想再在你身边了……”
　　她知道，他要娶李嫣然了？张翼飞弯腰将面前的小女人抱起来：“苒苒，告诉我，你不喜欢我娶李嫣然？”
　　于荏苒在张翼飞的怀里抽抽搭搭：“你娶的那个人不是我……娶谁都没有关系……只是……张翼飞，我……我不想再在你身边了……”
　　“不想再在我的身边了，”张翼飞的笑容渐渐凝结成霜，慢慢开口。“苒苒，告诉我，不想在我的身边，你想在谁的身边？”
　　“没有……没有谁……”听到男人冷酷的声音，于荏苒知道他动了气，心里怕的厉害。“张翼飞……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张翼飞听着怀中小女人的示弱，没有做声，只是把她抱回了卧室的床上，伸手抚摸着她的脸感慨：“苒苒，你真的是胆子大了啊……”
　　昨晚突然的热情如火，原来只是为了离开他。
　　前国防部长于墨之女于荏苒与前财政部长楚南欢之子张翼飞青梅竹马十余年，本该是像童话故事一样顺理成章的恋爱订婚结婚生子。可是一年之前于家出事之后，两人再未同框在公共视线出现过，被外界默认分手。
　　一年之前，于家一朝败落，于墨触犯国家宪法入狱，在狱中心脏病发作身亡。于家表小姐、总统夫人暗千夜和于家小姐于荏苒先后在K国消失。
　　没有人会想到，已是K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理的张翼飞，会将于家小姐于荏苒藏在自己的住处，已经一年了。
　　“张翼飞……”默默承受男人凶狠撞击的女孩把头偏向一边，“我们不可能了……”
　　“苒苒，”男人从她胸前抬头，汗滴亮晶晶的在他的额头，五官愈发的斜肆帅气。“你要明白，在我这里，没有不可能的事。”
　　一年之前，于家出事，他去接她放学，她抬头对他笑笑，说，我们走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两侧都是法国梧桐的路上，金黄色的落叶很好看，他满心全是想要安慰心爱的女孩的话。
　　他想说，苒苒，我不会否认我母亲的确插手了于家的事情，可是那不是我的意思。
　　他想说，苒苒，只要你开口，我会用尽一切关系帮你。
　　他想说，苒苒，我不介意于家，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
　　……
　　结果，他等来了于荏苒的一个故事。
　　于荏苒讲的是飞鸟游鱼。
　　飞鸟在天空飞行，游鱼在水中游弋。
　　两不相见，两不相知。
　　只是有一天，日出过后，水面波光粼粼，天空晴朗无云。游鱼跃出水面，与不经意向下望去的飞鸟眼神交互，一见钟情。
　　所以，人们才会说，飞鸟和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
　　它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生物。
　　又怎么可能会幸福？
　　就像是于家和张家，是他们两个当时年纪太小太天真。K国的豪门世家，讲究的永远都是利益优先，就算他们两个人真心相爱，于家出事，不要说张家趁机踩了一脚，就算不出手，又怎么可能会放任他们两个继续在一起？
　　楚南欢参与进来，除了分得一杯羹，更重要的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
　　张翼飞静静听着这个故事结束，之前准备告诉她的话全都不需要了，她的故事堵死了他所有想说的话。而他明白，她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不够喜欢她。他的小姑娘，太骄傲了，也太自卑了。
　　所以他只是笑：真是个傻姑娘。苒苒，你有没有想过，于家已经成了这样，觐觎于家小公主的人不在少数，你在这个时候把我推开，自己将来怎么办？
　　于家之前，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虽然不像于家有钱有权，但也曾是在K国体面的人家。幸运的，被人养着做仰人鼻息的金丝雀；不幸的，要多惨有多惨。
　　我……我会出国……于荏苒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张翼飞，我们有那么多的理由，没有办法在一起……不要强求了。
　　张翼飞看着于荏苒的样子，眼眸一沉，这个样子太容易让男人喜欢。他手搂过于荏苒的腰，肆虐着她的红唇，直到她瘫软在他的怀里，他才在她旁边咬着她的耳朵：我的小公主，如你所愿。
　　她说，他是飞鸟，她是游鱼。
　　他可以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去，而她永远被困在水中的一方天地。
　　张翼飞后来特意去看了这个故事。
　　为了去往对方的世界，和对方在一起，飞鸟为鱼自折双翼，游鱼为飞鸟插上翅膀。
　　千辛万苦，寻寻觅觅，依旧找不到彼此，距离依旧很遥远很遥远。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他应酬出来，看到跌跌撞撞无意倒在他怀里的她。
　　她抓着他的衣服，整个人已是半醉，衣领被人扯开了一块，哭着叫他的名字：张翼飞……我求求你……你带我走……
　　他的心里狠狠痛着，他自小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姑娘啊，就这么被这些不入流的混蛋们欺负。
　　他看着跟在她身后向这里走来的几个人，心里了然，开口问她：你确定？
　　于荏苒看着她，泪水纵横下巴掌大的小脸满是决然：张翼飞，我宁愿是你……
　　“苒苒，”抱着小女孩在浴室泡澡的张翼飞轻柔的抚上她颈间的吻痕，“当初是你答应的，会一直在我身边。”
　　他们从来都不是飞鸟游鱼，飞鸟游鱼没有在一起，而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有一辈子。
　　“所以，哪怕你要和李嫣然结婚，我也要在你身边做你见不得光的情妇？”于荏苒在他的怀中冷淡讽刺。
　　“苒苒，告诉我，你吃醋了？”张翼飞将女孩翻过身子，面对着他，身体狠狠压下。“恩？”
　　“没……有……”于荏苒的腰被男人控制着上下起落，她的指甲狠狠掐在男人的后背。“张翼飞……你别逼我……你需要自己政界名声……”
　　“我的小苒苒长大了，知道威胁我了。”张翼飞面不改色，低低的笑。“我真没想到居然有被自己的小女孩威胁的一天。”
　　连他需要自己政界名声都敢说了。
　　她毫不顾忌的在暗示她是他的人生污点。
　　“张翼飞……慢一点……啊……”于荏苒知道这个男人生了气，她的哭喊声是他性致盎然时最好的助力剂，她索性一口咬在张翼飞的肩上，唇齿间传来血腥味，而张翼飞没有躲，闷哼一声握着她的腰的手更加用力。
　　他之前……不是这样的……于荏苒心中痛的撕心裂肺。他这样，是因为她。她亲手毁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可是，谁毁了她，让她再也没有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于荏苒终于感觉他在自己身体里结束，他抱着她回到卧室，亲了亲她的小脸：“睡吧。”
　　于荏苒困极，迷迷糊糊的要睡过去，似乎听到了身边抱着他的男人的声音：“如果我告诉你，暗千夜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