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第七章
      世俗中的话语将天堂与苏杭放在一起说,可见杭州之美是如何的醉人。凌玲铃在这个城市暂时地停留了下来,要等一场雪,再要等一场春风,好去看断桥残雪和苏堤春晓的光景。
      这一年的雪来得很巧,就在立春之后的十一天到了,那日正是除夕。
      凌玲铃撑着一把伞在街道上行走,看见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准备年夜饭,人们有时在路上相遇,也不过是打个招呼,然后客套地问几句家中年夜饭准备了什么,便分开了,过年实在是一件大事,几乎连一点歇息的时间都拿不出来。
      那有钱的大概是吩咐下去,家中佣人也就办了;那普通人家雇不起佣人,少不得亲力亲为;还有一起子穷人家,什么也买不起,大概心中是怨恨的,真是希望永远也不过年才好。
      不过,虽然穷,但一家人待在一起,大抵也觉得是过得去了。
      再就是路边的乞丐了,既无托身之所,也没有家人,只好窝缩在哪个街巷的角落中,偏远地方的破庙里,生活都成问题,冻不冻死也全看天意。
      从她居住的客栈到西湖走了有半个时辰。今日西湖的人很少,只有一些文人骚客因被雪景所惑,聚集前来,结社吟诗,倒也风雅。
      虽然落了雪,西湖却没有被冻住,此时还有几只船在湖上行走,其中有一只船比旁的船大上许多,看起来并不是什么一般的富贵人家能够用得上的。
      凌玲铃去包了一只小小的乌篷船,也到湖面上去了。她在船上将伞收了,在那件五颜六色的披风外面又披了一件蓑衣,头上还戴着一顶斗笠,当然,脸上也还是戴着那张五颜六色的面具,自己划船,好更加清晰地见一见这西湖的面目。
      不过她并不怎么会划船,她总是掌握不好船只行走的方向,有几次险些和其他的船只撞上,适应了一些时候,才好了些。
      她就这样,一个人自娱自乐式的摇晃着一只小船在湖面行走,划得累了,便躲进船中。
      船中并非空无一物,凌玲铃早准备了些菜和酒,这些东西都被放在一个炭火炉子上温着。凌玲铃听说唐朝有个叫白居易的诗人,在冬天的某一个日子里想请朋友来与自己饮酒,就写了一首诗,诗是这样说的:“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只可惜,现在这船停留在湖面上,没有可以邀饮的人,可惜这不是在自己的世界,不然就可以请酒缸子来一同饮酒,他那个人既可以饮酒,也懂得怎样饮才能得到最大的趣味。
      凌玲铃正饮酒间,忽然听见湖面上传来一阵阵渺茫的歌声,又有琵琶声相和,想来是谁家请了善琵琶的歌女来助兴,再仔细听时,便分辨出唱的内容了,是王之涣的《凉州词》。自凌玲铃到了此地,读了许多的名人诗词歌赋、轶事趣闻,王之涣算不上她最为欣赏的诗人,但也是她喜欢的诗人中的一位了。
      据书上说,王之涣曾在酒楼与另外两位诗人打赌,当日在座时有三位歌女,前两位歌女唱的都是那另两位诗人的诗,只有当中一个最为美貌的歌女还没有唱,王之涣便说,那歌女唱的必定是我的诗,果然,待那歌女出口,正是王之涣的一首《凉州词》。这首诗的内容是这样的:“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凌玲铃拿起酒壶,捧上酒杯,复又回到了船头,仔细分辨,声音正是从那大船上传来的,再仔细听那歌女唱,诗是好诗,唱这诗的人却不如何,想是唱惯了婉约之词的,竟将这诗唱得细细轻轻,闺怨情深,听了这人唱的诗,简直让人恼怒。
      偏那船上主人好似特别欢喜这首诗似的,还要将这诗一唱再唱。待那歌女唱到第三次时,凌玲铃干脆取了木筷,以筷子敲酒壶为音,打着拍子也唱起了《凉州词》,她声音清亮,唱出了诗中的慷慨之意,听她唱来,只觉声音在湖面之上回荡,一刹那,天地辽阔无疆,又颇有曲高而和寡的孤独之感,竟将那大船上的歌唱声压了下去。
      水波荡漾,那大船竟然寻音而来,立在了凌玲铃的小船边上,颇有倾压的危险。凌玲铃也不顾,只是以木筷敲打酒壶为拍来唱歌,也唱了三遍,最后唱到动情处,竟以木筷将那酒壶打破了,壶中酒水悉数流入了西湖中。唱了三遍后,凌玲铃就不再唱了。
      “唱得到是不错,你这女子,何不再唱来给我们助助兴呢?若是唱得好,钱财是少不了你的。”那说话的是一个男子,居于众人之前,衣着华贵,容貌英俊,声音清朗,只说出来的话实在是难听。
      “唱者已经唱了,听者已经听了,我又不打算着做卖唱人。”凌玲铃撇过头去,已不再想和他说话。
      此时又有一人说:“不错。”其声如玉,既寒且温,既圆且润,凌玲铃看时,只见一张侧脸,也秀丽端正,那男子一身白衣如雪,他出来似乎只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说完就转身进了船舱,一会儿,船舱中又有一人出来,应当是个仆人,凌玲铃在那小船上听得他说城主欲返家,那衣着华贵的男子听了,也就不再如何,只低声吩咐了身边一个贴身仆人一声,也转身进了船舱。
      不一会儿,那贴身仆人随即从身上取出一定约十两重的金子来,抛到了凌玲铃的船上,“你到是挣的好容易的钱,那春意楼中头牌姑娘在船上唱了许久,也没见城主有什么表示,最后拿的也不过是这个数,你只唱了三曲,竟得了城主一声赞,拿了和头牌姑娘一样的价。收着吧,世子爷赏你的。”那仆人口中愤愤。
      凌玲铃没去管那十两金子,只看着那只船越走越远,心里想着的是那个一身白衣的男人,不知道几时才能够再次见到他。
      待那船没影了,才拿起那锭金子来,两手合抱一用力,那锭金子便化作了一个大的金球,“这金钱俗物,真是把人给荼毒了,不过日后捏成小珠子打人倒还有趣。”凌玲铃这样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