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不可能的一百次机会》泠崖子

2、神族（二）

　　胤清也不多做停留，得了消息就往西去。穿过了魔界大门，迎面一股像极了腐臭尸体的味道随风飘来，呛得他弯腰直咳嗽。

　　他知道这是属于魔族真正的味道，那种臭味是由欲望堆积而成，贪念越深臭味越重。

　　封闭了感官，他直接切断了自己感受气息的能力。这儿魔气旺盛，要是闻多了，怕是会引起身体难受。

　　寻思着小狼应该是去了魔族王宫，小狼是老魔君的儿子，如果回了魔界，大概也只能去那了。

　　站在原地扫了一圈，自己那一身白净衣裳在这儿似乎有点格格不入，便换了一身黑衣，找了离自己最近的妇人过去问路：“打扰了，请问该怎么去魔族王宫？”

　　那妇人上下打量着他，一双眼藏不住怀疑的心：“你是新来的？”

　　“我有事要找魔君。”在那场神魔大战中，魔族虽是胜了，老魔君却战死了。在他死前只有小狼这么一个儿子，而其他人却都以为找不到踪迹的小狼也死于那场神魔大战，魔君的位置便没有了人继承。尽管魔族胜了，但他们为了争抢新任魔君的位置发起了内乱，而原本老魔君的臣下尧浊夺了象征王族的灵羽法杖，自立为王。他统治魔界的这千年，魔界还算安稳。

　　胤清要找魔君便是要找尧浊。他想着小狼会去找尧浊，或许他能赶在小狼之前找到尧浊，便可以来个守株待兔。

　　“你是何人？魔君怎么可能会见你这种人？”妇人有些蔑视地看着胤清。

　　胤清的双眼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光，金光一闪而过，而那妇人变得略显呆滞。

　　“请问，怎么去王宫？”

　　“往……往西北方向走，王宫在琉都的最中央。”

　　胤清道了谢就想离开，脚下却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去，是个才到他腰际的小孩。

　　被撞了也不喊疼，那小孩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却说着一本正经的话：“会伤到她脑袋的。”

　　这小孩是看到了他施法吗？

　　“她是你娘吗？”胤清觉得这小孩可爱便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我有控制力度。”

　　小孩却一把打开他的手，恼道：“她不是我娘。”

　　胤清蹲下身，与那小孩四目相对，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轩衡。”轩衡盯着胤清的脸说道。

　　“你的父母呢？”

　　“我不是小孩。”轩衡又拍开了胤清伸过来摸脑袋的手，“只是这几年我被困在不适合我修炼的神界，修行缓慢，才只能化成小孩。”

　　胤清心想这小孩年纪再大也不可能大过自己，就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轩衡，我要去王宫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轩衡第一次听到胤清叫他的名字，整个人愣了一下，恍惚说道：“你叫我什么？”

　　“轩衡？”

　　“对，我是叫轩衡，不要再忘了。”

　　看着这小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胤清有点不适应：“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说罢，催动灵力，就要飞往魔族王宫。

　　“不行。”轩衡着急地抓住胤清，“这是在魔界，你用仙术是不要命了？带上我，我和你一起去，我可以用我的气味盖住你的。”

　　本来胤清仗着自己灵力强盛，并不惧与魔君一战。可看轩衡如此担心，这颗心就软了下去，妥协道：“好，我带你一起去。”

　　在去王宫的路上，胤清告诉了轩衡自己的真名，而轩衡也只“哦”了一声，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降落在王宫顶上。正巧这时候太阳从东方升起，一缕阳光普照大地。看着这一片金灿灿的装饰，胤清挥手变出折扇，打开折扇遮住了刺眼的光亮。

　　“你也喜欢黄金吗？”胤清问轩衡道。都说魔族喜爱收集黄金，这真是一个奢侈的爱好。

　　轩衡犹豫着摇了摇头：“胤清，能帮我个忙吗？”

　　胤清原本还在想着这么大的宫殿，会有几处筑有假黄金，轩衡一问，他就下意识回道：“你说。”

　　“三日后，王宫里会有一次祭祀仪式，那时候他们会把灵羽法杖取出来，你能帮我把它抢过来吗？”

　　灵羽法杖代表着魔族至高无上的权利，他一神族的在这待着身份本就尴尬，如果再去偷了那法杖，怕是会引起神魔之间的不合。

　　“小狼，不要玩了。”胤清盯着轩衡的那双眼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的？”轩衡的视线往下看去，小声说道，“你以前又没见过我人形的样子。”

　　“隐藏气息对我来说并不难，这也是我为何会孤身一人闯入魔界的原因。而你，一个修为仅够变化为小孩模样的魔族，如果不是之前见过我，又为何一眼就能认出我并非魔族？况且在魔界，恐怕没有人会在听了胤清这个名字后而无动于衷。小狼，你要那法杖做什么？”

　　“我的真名是轩衡。”轩衡紧握双拳，撇开了脑袋，“灵羽法杖能证明我的血统，我需要它。”

　　轩衡这句话的意思略深，让胤清不得不去多想。虽说轩衡是老魔君的唯一儿子，本该是最有资格做上新任魔君之位，然而被尧浊夺了去，他想把它再夺回来，也是在情理之中。

　　“你想做魔君？”

　　“有何不可？”

　　普通的魔族倒也算了，魔君是绝对站在神族的对立面。小狼还小，连化成人形都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哪有本事与整个神族为敌？而且七天之后他就要入轮回转世，连他都不在了，谁又能保护小狼？

　　“轩衡，走吧，我们回枸宁山。”

　　“不行！”轩衡指着远方说道，“我要先把灵羽法杖夺过来。”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后来听轩衡解释，灵羽法杖之所以会成为魔族的圣物并不是因为他的象征意义，而是在法杖里藏了枚可以储藏灵力的指环。

　　魔君世代一脉相传，当然只有此代，被个异姓子取代了位置。

　　而被继承下来的，不只有魔君的权利，还有指环里的灵力。

　　魔族虽以蛮力见长，却也能靠后天学习修得灵力。指环里蕴藏了每一代魔君的灵力，一代一代积累下来，只有血脉相连的人才能提取指环里的灵力。

　　把魔人比作容器，能提取多少灵力全靠他们的天赋大小。有人容器比海大，有人容器比米小。曾有一位魔君，因贪图指环里的灵力，一下吸取过多，最后爆体而亡。

　　但指环里的灵力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老祖宗有远见，定下了规矩。打个比方，假设某人容器有十分，提取九分，必须自己去修那一分，每年修满一分，就将那一分灵力重新灌入指环之中。日积月累，指环里的灵力可在未来造福容量大的子孙，自己更可在不断修炼中，将他人灵力融会贯通。

　　胤清听了之后略有些感慨：“这对那些靠后天增长修为的有些不公平了。”

　　“胤清，这世上本身就没有绝对公平的事。神族天生便有灵力，这难道就很公平？一生能获取多少灵力是天定的，我们只是将获取灵力的时间大大减少了而已。”

　　“虽说神族天生灵力，然上天赋予的灵力也只能用于基础仙术，想获得更多灵力也需靠后天努力。”但通往成功的路有那么条，走捷径也是其中一条，在胤清心里并不厌弃捷径这条。更何况，有这么好的办法能让小狼获得自保的能力，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我会帮你。”胤清说道。

　　想着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他想要什么就送他什么吧。七日并不算多，能靠这七日夺得灵羽法杖吗？

　　“轩衡。”胤清叫道，“我只剩下七日了，不，现在是六日半，除了灵羽法杖，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小小的身躯站直了，小脸蛋变得一本正经，轩衡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道：“胤清你不用担心，我会陪你去轮回。转世路上，我会保护你。”

　　胤清愣了一下，一瞬间他竟听不懂轩衡在说些什么。看着这小孩夸下海口，他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多谢了。”他又揉了揉轩衡柔顺的长发，因为是雪狼族，轩衡全身是白色毛发。胤清没见过几个人，更是第一次见到这白色长发，觉得稀奇，就又多揉了几下。

　　千击雷刑，千年囚禁。这前两轮的惩罚他已受完了，雷刑毁去了他的记忆，更是害得他堂堂一位仙君再也听不得打雷声。而这囚禁更是可笑，他数清了枸宁山上有几颗树几株草。春天开几种花，花上共有几瓣叶，花与花之间有何不同，蜜蜂更是偏爱哪些花。无聊的要命。

　　基于前两次的经验，他并不觉得转世为人会是多好的惩罚方式。

　　小狼还小，不至于让他陪着他去受苦。

　　“胤清你答应了？”轩衡牵上胤清的手，放到怀里直笑。

　　胤清也朝着他微微地笑了笑，分不清这笑容到底是否是同意了。